全市最好的高中里,正在开入学大会。
代表学生讲话的是这个学校最出名的学生——土方。
这个学生不仅仅是学生会会长,成绩拔尖,仅仅是那张脸,一上台就让底下的女生不断窃窃私语。
银时站在老师队伍里,作为一名资历不算深的历史老师,并没有什么存在感,除了头上乱蓬蓬的银色卷毛。
不过特别的是,银时也是这个学校里深受女生欢迎的美男子教师,尽管他的课让人听不下去。
因为他讲课的速度很慢,讲课的声音不仅毫无起伏还十分懒散!
土方是个优秀的学生,即使面对的是全体师生也毫不怯场。他的目光始终直视前方。
“啊啊,真是个优秀的学生呢!”
银时悄悄脱离队伍,往办公室去了。
这种无聊的大会,他向来是缺席的。
回到办公室,窗口飘进来不少樱花花瓣。
银时倒了一杯茶,倚在窗口边上,隔着繁茂盛开的樱花树,看着那个优秀学生慢慢步下升旗台。
茶飘着淡淡的香气,银时小酌一口,有点儿烫舌头。
“真是呢……今天没有课呢!要去做点儿什么吗?”
然而想了很久,银时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大会散了,银时回到椅子上,可没过两分钟,一群女生纷涌而至。
“坂田老师,我有不懂的地方想请教您。”
“我也有我也有……”
“我先到的,你们都靠后啊!”
“是我先到的……”
眼看这群女生就要打起来了,银时悠悠道:“没关系哦,还是抽签吧!”
“啊?怎么可以这样啊,坂田老师,上次我就抽到了最后啊!不公平啊!”
扎着长马尾的女生不满的嘟囔着,但是还是乖乖的拿起签。
“很好哦!恭喜你这次是第一名!”
银时慢悠悠的拿过她的书:“有哪里不懂吗?”
女生用笔一指,银时微微扫了一眼就道:“哎呀呀!这里吗?这里老师我可是讲了很多次啊!而且这里不需要什么理解的吧?啊?只是背下来就可以了吧!”
所有来这里的女生,并不是有什么不懂,只不过是一个借口。
银时都知道,只是这样纯洁的少女心,他并不讨厌。亦或者说,还挺喜欢这种被包围的感觉?
今天一天都没有课,银时闷得无聊了,就想着去天台看看。
如果没有记错,现在是那家伙的体育课时间。
这个高中的体育课,大多时候都是自由活动。
嘴里咬着一根冰棍,银时悠悠的走上楼梯。这栋楼比较破旧,没有电梯,然而天台却在该死的十楼!
银时有点儿吃力,爬得气喘吁吁。好在还有嘴里那根冰棍,在给他续命。
一开门,那家伙果然在这里。
银时含着冰棍,快步走过去抢过那家伙嘴里叼着的烟:“学生是不可以抽烟的哦!真是个坏学生呢!”
土方满脸不屑,又点了一根烟:“老师才是吧!现在是上班时间,却到天台玩!”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可以管的哦?”
银时习惯性说教,无论如何还是有身为教师应该有的嘴皮子和面对学生时的优越感。
土方还是不在意,烟一根接着一根。
银时没有再抢,慢慢的吃着冰棍,然而一根冰棍舔一下就没了,只能叼着还有点儿甜味的棍子在嘴里回味着。
土方斜眼看着,慢慢从兜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那。”
“贿赂吗?”银时嘴里说着,可是手已经很快接过那块巧克力。
跟什么都可以过不去,唯有甜食不可以。
快下课了,土方慢慢转身走了,下楼梯的一刻道:“小心糖尿病。”
银时听着,没有回答。
天台的唯一好处应该就是一年四季都不会间断的风吧!
现在是樱花盛开的季节,这风里带着点儿让人陶醉的甜味儿。
巧克力在嘴里慢慢融化,银时舔舔手指头,尽管手指头并不甜。
“是在教育我吗?”
语气还是那么懒散没有起伏。
风还是吹着,银时一直待到了放学才慢悠悠地离开天台。
回到教师宿舍里,银时还是觉得很无聊,好在冰箱里有很多甜食,银时可以在甜食堆里慢慢的浪费时间。
冰箱里一点儿菜都没有,只有甜食。各种糕点是用来填饱肚子的,其余的是零食。
银时拿了好几杯冰淇淋坐到电脑前。当老师的好处应该就是闲时较多吧!尤其是他这种科目的老师,尤其是他这种懒懒散散的老师。
同期进入学校工作的老师大多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而银时却毫无变化。可是他也不着急,因为成绩什么的,他并不在意。
毕竟是单身男人的宿舍,有点儿杂乱也是正常的。银时把用不到的书都堆在角落里,换下来的衣服袜子也丢在洗衣机旁边。看着那堆发臭的衣服,银时皱皱眉,终于舍得把那些衣服洗一洗了。
洗完了,晾衣服又是一个大工程!银时觉得很累,尽管他其实一天下来什么都没做。
衣服太多了,阳台的晾衣架差点挂不下了。银时晾完衣服,靠在阳台边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
“真是的呢!成双成对呢!”
那些人是学校里正在热恋的老师,也有些是已经结婚了的,甚至还有带着小孩子的。
银时托腮看着,这些热闹好像从来不属于他,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一直是一个人,并不是找不到人相伴,只是有时候更喜欢一个人,一个人吃着甜食,也是一种美好。
不过这种想法在他人眼里是一种颓废,在那些不停给他介绍女生的人眼里,更是如此。
“喂!银桑!”
辰马老师在樱花树下站着,看到银时就猛烈招手。
辰马是与银时同期进入学校工作的人,虽然当老师只是他的副业,本业是身家无数的生意人。难得的是,同期进入的男老师里,只有他和银时还是独身。
银时懒懒的招了一下手,就没有回应了。可是辰马却很来劲,快步跑过来:
“喂!金时,今晚去喝酒吗?”
银时抠抠鼻屎:“我不是金时,是银时。”
“知道的啦!金时嘛!”辰马还是装聋,亦或是脑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脱线!
银时懒得纠正了:“也行呢!如果你请客的话银桑我就去哦!”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当然是我请客啦!啊哈哈哈……”
辰马的笑还是那么魔性,银时想堵起耳朵,不想听到这种让人烦躁的笑声!
晚上,和辰马来到了常去的酒吧。
这里装修比较传统,没有灯红酒绿,没有劲歌热舞,但是确实一群工作了承受着压力的家伙们的最好去处。
银时是没有什么压力的,辰马也没有。只是两个人都觉得这里的酒很传统很好喝。
辰马这个人酒品比较差,喝多了又是说胡话又是乱吐一通。
银时本来就不理他,所以等他吐完了,酒醒的差不多了才走。这个人,他扶都不想扶,实在麻烦。
从小到大,这个人都在自己身边,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甚至是工作,都会在同一个学校里偶遇!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辰马魔性的笑声在街上回荡,引得不少路人不停回头观看。银时心想:“就是因为这样才没有人愿意和这家伙一起喝酒吧!”
跟在摇摇晃晃的辰马后面,银时双手插兜慢慢走着。
辰马扶着电线杆嚷嚷:“金时!扶一下我嘛!感觉地面在晃啊!我……走,呃!走不动了!”
银时皱皱眉,伸手微微扶住,可是辰马却整个人挨了上来。
银时有点儿嫌弃这个吐得浑身发臭的家伙,可是还是没有推开他。
拐过街角,银时眼角闪过一个熟悉的影子:
“土方?”
“嗯?”辰马歪着头,“金时桑,你说什么?”
“没~什么!”
扶着辰马回去了。
第二天银时有好几节课,一直讲下来,喉咙已经有点儿疼痛沙哑。
再到天台上吹风,银时不住吐槽着:“啊啊啊!真不是人做的工作呢!!银桑我都要死了哦!!”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冰棍,吃在嘴里好像如获新生一样。尽管现在这个季节吃冰棍真的很冷!冷得牙齿发颤。可是银时还是一根接着一根,直到口袋空空。
天台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来了?”
银时只凭着这开门的速度,就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
土方没有回答,径自走过,拿出烟抽着。
银时手里握着一把冰棍的棍子,像是庙里的平安签一样。
“不扔掉拿着干嘛?”
土方微微吐出一口咽气,不紧不慢的问着。
银时把那些签子微微散开,一本正经道:“啊啊!这是老师的收藏品哦!”
“真是有够恶心!”
土方又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随着说话的幅度,那根烟不停晃荡着。
银时把他嘴里的烟拿过来:“不是说了嘛!学生是不可以抽烟的哦!”
土方并不恼怒:“那容忍学生不停抽烟的老师也真是不负责任的坏老师啊!”
银时看着土方,这家伙的刘海有那么长吗?可是那么长的刘海却不会被风吹乱!是因为他的头发太过顺滑清爽了吗?
银时心里觉得不公平!自己的头发就算不被风吹也是乱蓬蓬的!
“昨晚……”
银时一直记着昨天在街上看到了土方。那时的土方行色匆匆,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要去哪里。
“什么?”
土方不痛不痒的问。
“……没什么……”
银时想想,还是闭口不说了。
土方也安静了,可是没有几分钟还是开口了:“昨晚从图书馆回家已经很晚了。”
银时想想,图书馆确实在土方背离的方向。
“快上课了哦!”
银时看看手表,悠悠的提醒着土方。
土方终于把这根烟抽完了,把烟蒂掐灭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道:“旷课可以吗?”
“不行的哦!”
银时心里有点儿惊讶:“作为优秀学生是不可以旷课的哦!就算是容易开假条的学生会会长也不可以哦!”
土方没有再说话,可是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银时没有再管。那么大的天台上只有自己在这里好像会有点儿孤独。
“老师,快毕业了。”
“嗯,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
土方像是有心事,低着头很久没有再说话。
银时心想:
“毕业吗?是快了呢!”
看着土方又想:
“三年还真是快啊!明明刚刚入学的时候还是个小个子的瘦弱男生,现在都快和我一样高了啊!现在的小孩成长得真是过分呢!”
“老师……”土方又开口了,只是声音很小,这是从来没有过的,跟他的行事作风一点儿也不匹配。
“嗯?”
银时懒懒散散,可是对于土方的微妙变化也会很敏锐的察觉到,甚至有一点点儿的在意。
土方慢慢转过身,指了指银时的表:“老师,这个可以给我吗?”
“什么?”银时也看着自己的表,“很贵的呢!给你一个纽扣就好了吧!”
土方却很坚持,摇摇头:“不。就这个。给我这个就好了。”
“真是任性呢!”银时慢慢解开手表,放到土方手里,“只要这个吗?”
“还可以要别的吗?老师会给吗?”
土方把手表握得很紧,好像这个东西他很久之前就想要了。
“比如说……”银时慢慢凑过去,在土方脸颊渐渐微红的时候迅速留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比如这个?”
土方脸红到极致,还没反应过来银时已经走了。
微风还在吹着,土方轻轻抚摸嘴唇,脸很烫,不,是体温都升高了。
“真是……”
脑海里又呈现出那头惹眼的银色卷毛,总是乱蓬蓬的。土方摸摸兜里的巧克力:
“真是……走那么快……这个还没给你呢!”&/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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