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切,这名字听上去倒是和她本丸里那一群刀子精有得一拼!
叶舞在内心吐槽一句那位帅哥主人的取名能力,却恍惚发现周围的气息十分古怪。
无论是周围行走的侍从,还是跪坐在主位上,容貌气度打眼至极的主仆二人,周身的灵力都像是出于同源,而且,还是一种十分令人不适的气息。
叶舞心生警惕的刹那,那气息竟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一般凝聚于一处,向她的所在汹涌而来。
整个幻境瞬间破碎,叶舞这才看清了周围的真实。
一股深红色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缠绕其中,她看不清自己身处何地,快速往前跑了几步,却发现那深红色气息像是摸准了她的位置一般将她包裹得更紧。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愈发趋近的危险,却无法躲避。
这下惨了!
叶舞内心叫苦。
她现在满打满算不过是个炼气一层,菜鸟中的战斗机,这点微末灵力根本扛不住对面那种看上去就十分凶残的古怪气息!
古怪的气息犹如附骨之蛆,一点点沿着她的腿脚边爬升上去。
叶舞的腿脚已经陷入那一片深红之中,无法再行动,她只能调动灵力护住全身,却无奈她的这点微末灵力比起铺天盖地的古怪气息就像是萤火与黑夜,全然无法与之相抗。
天要绝我,必须自救!
叶舞死马当活马医,挣扎着伸出手向旁边一摸。
仿佛摸到了一处刀柄,还有一些圆圆的,有些硌手的东西。
突然有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沿着她握住刀柄的手,穿过周身经脉传入丹田,留下一阵浅如冰雪的寒意。
叶舞想也不想,将那振刀子拎起来,灵力凝于刀尖,径直向那红色气息劈过去。
纯粹的灵力对拼使得那红色气息剧烈地波动一番,紧接着,竟像是寻到了入口一般,沿着刀尖灌入刀柄,再沿着刀柄尽数冲进她的体内。
叶舞想要松开手里的刀子,却被那股气息压得全身无法动弹,只能被动地将那股霸道至极的气息全盘接受。
一串长长的珠子垂落而下,将整个刀身缠绕其间,微微闪烁间多少将那红色气息抵消了一些,无奈叶舞的修为实在太低,操纵灵力都是勉强,更别说将灵力附着于一振不熟悉的刀子上并操纵其作战。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红色气息尽数消失无踪,叶舞拿着那振把她给坑到底朝天的刀子,一个踉跄就抱着刀,整个人趴到地上。
仿佛有一片樱花瓣飘落在她的鼻尖。
仅剩的那点灵力重又被尽数抽空,叶舞又体会到了一阵熟悉的眼前一黑,脑中飞满雪花的酸爽感觉。
叶舞满心卧槽,只觉得穿越到本丸这几天下来,她就是日常一晕的节奏。
口中忽然多出一股腥甜味道,她一张口,便有一口血喷了出来,尽数吐在手中刀刃上。
她意识到这是刀子要变人了,然而她现有的灵力不足以支撑住所需消耗,这才被逼到如今这般境地,弱小可怜又无助,全身骨头疼得仿佛被个车轮子给碾过一次又一次。
叶舞最后看了那位即将化人的仁兄一眼,悲愤地闭上双眼,几天以来第n次晕了过去。
把她一个好端端温柔善良从不违法犯罪的社会主义新一代给逼到如此境地,还不是被迫成为审神者的锅,时之政府的良心都不会痛的么?
记仇.jpg
……
数珠丸恒次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漫长的轮回。
他隐约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那段痛苦的记忆却像是水中的倒影,一触即碎,仿佛他上回沉睡之时,一切就都已结束。
他或许是唯一一振沉睡在葬刀之所却能够再次醒来的刀子吧。
重新恢复人类的身体之后,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趴在地上,抱着他本体太刀的女孩。
她仿佛是悄悄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就默默地晕倒在地。
苍白,柔软,脆弱易碎,仅剩的一点灵力有如风中残烛,时断时续。
她是本丸这一任的审神者么?
来不及多想,数珠丸恒次将昏倒在地的少女打横抱了起来,快速走出葬刀之所。
守在门口的一期一振等了许久,却不料他这位不省心的审神者又来了一次竖着进去横着出来,被抱出来的时候还唇角流血,一看就受伤颇重。
第三次了。
一期一振叹着气将审神者接过来,紧接着,抬眼便看到那位抱着她的刀子。
“数珠丸殿,你怎么……醒了?”
不是说被放置在葬刀之所的刀子,永远都无法醒来的么?更别说这位身上的暗堕之气还彻底消失了,一点痕迹都不剩,只是,本来满级的刀子,等级仿佛是被活生生地砍掉了一半,周身的气息也有些不稳定。
“事不宜迟,先救下审神者大人。”数珠丸恒次垂下双目,将眸中的神色尽数掩去。
“……”一期一振也不再多问,只是抱着自家那位苦命的审神者快速往天守阁转移,行走间顺便联系了今天未出征的药研藤四郎。
……
昏迷中,叶舞感到周身充盈着某种让人极为舒适的暖意,仿佛置身于最好的温泉一般,令得她的四肢百骸都极为熨帖。
等等,这好像不是她本有的灵力啊?
周身气息仍在节节攀升,那股莫名被吸入她体内的红色气息却全然寻不见踪影。叶舞有些困惑,奈何她如今修为不过炼气,暂时做不到内视丹田,哪怕是悬着一颗心,也无法可解。
这种莫名出现的力量看上去不像是在害她。
想明白这一点,叶舞便放下心来,安心地让那股陌生的灵力自动按照穴位顺序在周身流转七十二周天,复又归入丹田之中。
无意识的修炼不知持续了多久,叶舞再度醒来之时,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感知比沉睡之前强过许多,天守阁范围内的一切事物都可了如指掌。
她坐起身来,只觉丹田之处十分充盈,灵力储存简直比之前时候提升了数倍不止。
“炼气三层……”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睡一觉的功夫,她便已达成了以前预计修炼个半月的进度,更有甚者,她的丹田处尚有大量灵气未曾炼化,将其彻底炼化之后,修为少说也能再往上升个两级。
叶舞抬手,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接着就在手腕上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标识,像是莲花,还有一串珠子。
昏迷前的记忆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之中。
她那个时候好像是拿起了一振不知是什么的刀子,紧接着,那刀子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她的本命武器,仿佛那振刀子上就有一串类似的珠子……
所以,这就是那个害得她吐出一口老血并晕倒在地的罪魁祸首么?
然而她除了原谅这位并好好对待之外还能怎么办?稀里糊涂就把人家给绑成个本命武器,以后打交道的日子还长着呢,总不能和这位闹得太僵。
说起来也是她如今情况特殊。
修真者的本命法宝想要化形,总要等到主人修为达到金丹期或以上才有些许可能,化形之后,主从之间便能够多少感知对方的状况。然而叶舞却是作死地直接绑了个本身就有化形能力的刀剑付丧神,更要命的是,被她莫名绑了的那位,心里的疑惑似乎并不比她少。
叶舞抽着嘴角暗想,这大约就是传说中最熟悉的陌生人吧!
想至此,叶舞起身更衣。
修为达到炼气三层之后,她的灵力就可以十分轻松地负担起整个本丸的运行而不用担心灵力枯竭的问题,不过当务之急就是,她要先去见一见那位被她莫名绑定的刀子,把本命法宝这件事情和他解释清楚。
叶舞心中如是想着,缓缓踱步来到大广间。
今日的大广间中刃员齐聚,以长谷部和粟田口短刀们为首的刀子们将新刃围在中间,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什么。
身处于讨论中心的刀子静坐不动,叶舞所在的方向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但见其身形瘦弱,脊背挺直,最明显的便是那一头长至垂地的发丝,黑白交织,如流水般将蒲垫铺满。
“数珠丸殿,你真记不清三代时候的事情了?”说话的是满脸严肃的一期一振:“这会不会是记忆封印的效果?”
“如果按照你先前所说,沉睡之前我已几近暗堕,就并无封印记忆的必要,”说话时,男子的语音低沉平和,总让人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之感:“我是第一振从葬刀之所走出来的刀子,记忆,该是随着力量一起被新的主人取走了吧。”
叶舞恍然。
难怪她体内会多出这许多灵力来,想必是在牵绊结成之时,她强行分走了对方的灵力,把一振好端端的满级刀给硬是降了级。亏得他还能如此冷静地说话而不是直接把她给揍一顿。
“姬君,你来了?”说话间,一期一振偶然抬头,看到叶舞之后,便微笑着向她招了招手:“既然醒来,就一同喝杯茶吧。”
“姬君,你已经睡了三天啦,大家都很担心你呢!”乱藤四郎抱着五虎退的小老虎,开心地对叶舞招了招手。
“好啊,”叶舞笑着点了点头,适逢那长发男子转过头来,她的笑声就这样哽在了喉咙里。
那刀剑化作的男子眼眸低垂,唇角微扬,身穿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内番服,却偏将那件21世纪早已烂大街的两件套运动服给穿出了禁欲范儿。
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有一振刀子能将高洁脱俗的佛性与兵刃独有的冷寂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偏偏那张脸还精致得叫人过目难忘,完美地保留了付丧神独有的灵秀之美。
“审神者大人,”新来的刀子微微点头,侧身为叶舞让出了位置,顺便做了个自我介绍:“我是数珠丸恒次,本为僧侣护身之刃,倘若您以后想要听佛经,我会认真为您讲述。”
叶舞:“……”
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信佛的刀子?!信了佛还能满身缠着那些个乱七八糟不知从哪儿沾来的古怪气息被封印在葬刀之所?
她是不是该来一行666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恩,咳……”叶舞清了清嗓子:“那个,你以后就像一期那样叫我一声姬君吧。”
——自己选的刀,流着泪也要用下去!&/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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