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藤一默然看着眼前那位虽然身穿男装,却明显是个小姑娘的不速之客。
看到他的时候,她先是尖叫一声,左手已经按上了刀柄。然而,下一刻,她就柔弱地双眼一闭,毫无征兆直接晕倒在地。
——不知为什么,总有种自己正在欺负女孩子的错觉。
“土方先生。”斋藤一将那昏迷的女孩子拎起来,向土方岁三请示。
“把他们都带回屯所吧,”土方岁三无奈说道:“平助和总司明天不用巡逻,让他们照看好了。”
叶舞对此毫无意见。
土方的做法名为照顾,实则监视。她和她手下这两振刀子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她是真的没什么多余灵力去开启时空罗盘,对方不放心想要监视着,甚至还正合她的意。
至少有了个睡觉的地方不是么。
叶舞做好决定,顺手将佛珠还给数珠丸,一抬手,却见手里一串佛珠已经被她当暗器扔出去三分之一,还东西的手就这样尴尬地伸在原地。
怎么办,要不要把珠子都给他捡起来重新串好?
这样的话,那些被她拿来一击必杀的珠子怎么办,难道还得给他重新抠出来吗?
想到这儿叶舞就觉得一阵恶寒。
数珠丸叹了口气,伸手接过自己的佛珠。
“没关系,手入之后就会恢复原样的。”
“真的?”叶舞惊讶道,接着,眉开眼笑:“这倒是挺好,你这串珠子用着还挺顺手!”
以后有架打的时候,至少暗器这玩意儿她是不用愁了,随手拎起那串佛珠就能用。
数珠丸:“……”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后背一凉。
回到新选组屯所之后,叶舞和她的两振刀子被安排在同一处客间,冲田总司还贴心地为他们送来不少伤药裹布之类的东西。
“你们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近藤组长可能要见你们一面,询问些事情,”冲田总司解释一番,片刻,有些抱歉地看了叶舞一眼:“真是不好意思,屯所里现在只剩下这一间房间可以住了。”
“无妨,多谢了。”叶舞毫不客气地收下伤药等物。她本就没打算在这儿长住,先将就着睡上一晚,倒也无所谓。
等到冲田总司离开,一人两刀开始打量这处广间。
地方倒算得上宽敞,只是……
“姬君,实在不行,我们今天再换一处地方睡吧。”数珠丸包扎好伤口,和三日月对望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姬君即便年纪不大,毕竟也是个小姑娘,和他们一处睡觉实在太尴尬了。
“哦,不要紧,你们睡你们的,不用管我。”叶舞今天接连受了几次伤,夜晚巷战时更是伤了腿筋,此刻又疼又累实在懒得再想其他,拿了床被子往身上一裹,便直接缩在房间角落里睡了过去。
房间另一边,三日月宗近处理好身上的伤口,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叶舞的方向。
“数珠丸殿,姬君一向都是这样的么?”
数珠丸无奈地点了点头,当下便淡定下来。
他们这位姬君啊,还是个孩子心性呢,根本就没有任何做女人的自觉。
想至此,数珠丸倒也放下心来。
连姬君都不在意这些,他们也不必这般放不开男女之别了。
……
叶舞上辈子体质一向不错,少病少灾,再累再苦的训练,睡上一觉之后都会恢复过来。她以为穿越之后依旧是同样体质,没想到这次一睡过去,再醒来时竟然全身发冷,一摸额头,好极了,烫得简直能煎鸡蛋。
冬日寒冷加接连受伤,到底是把她给打垮了,当晚就发起高烧来。
叶舞裹着被子,头疼欲裂,掏出补血药囫囵吞了几粒,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冰火两重天,想要开口叫人,嗓子却疼得厉害犹如火烧。
唉,她就不该大冬天的逞强瞎浪。
还好她只是发了个烧,吃完药,休息一下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不过……真特么难受啊,她也有好久都没体验过这种重感冒的感觉了吧。
也不知是否药不对症之故,叶舞烧得半梦半醒不知多久,仍未感觉到有任何好转迹象。朦胧间,她仿佛感觉到有人摸上自己额头,对方手心那点凉意让她忍不住轻轻一颤。
“别碰,冷……”她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拽过被子把自己的每一寸皮肤全都严严实实地遮住,只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突击队的集体宿舍里:“别靠近,小心,传染你!”
哦,对了,那个时候她也都是自己一个人咬牙硬撑过去的。
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过后,仿佛有人硬是拉开了她的被子,在她头顶放了一张湿帕子。
紧接着,“咣当”一声传入耳朵。
叶舞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却见时候已是半夜,数珠丸跪坐在她身旁,伸手试探了一下她的体温,眉心微蹙。不远处三日月正有些无措地看向打翻的水盆,片刻,无奈地哈哈笑了几声。
“哦呀,老人家真的是有些不擅长照顾人呢。”
话虽如此说,三日月还是手忙脚乱地收拾好水盆,匆匆走出房间。
“唔……”叶舞艰难地撑起身,哑着嗓子说道:“没事,发烧而已,数珠丸,麻烦帮我向他们要杯水来,还是不要,离我太近了。”
付丧神的眉头蹙得更紧,轻叹一声,反而是坐得近了些,拿了裹伤用的方巾反复擦拭叶舞的额头,仿佛是害怕弄疼她,力道放得极轻,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姬君,付丧神是不会生病的。”
叶舞迷糊着点了点头:“你们两个,帮我倒杯水就先休息吧,你们也受了伤,我……明天就好了。”
数珠丸没有再说什么。
刀剑付丧神体质好过人类许多,包扎休息之后,他和三日月便已行动无碍,只是人类……
唉,真是脆弱啊。
说到底,也是他以前对姬君的照顾太不周到了吧,竟然连她病得如此之重都差点没发现!
不多时,三日月端着水盆走进屋里,这回好歹是没有把水盆弄洒。
“数珠丸殿,我刚才弄了些冷水,这……用不用给姬君降温?”
“不……用!”叶舞求生欲极强地连连摇头:“我这样就,很好了,你们,休息吧!”
她实在不想再多说话了,嗓子真是疼啊!
“三日月殿,”数珠丸叹了口气:“姬君现在怕着凉。”
三日月只好罢了手。
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再别说照顾一个生病的人类小姑娘,此番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果真是如同预料中的那般令刃手忙脚乱。
不过,当下的气氛有些奇怪,总觉得他仿佛有些插不进眼前这画面呢。
三日月将方巾丢进盆里。
所幸审神者现在已经有刃照顾,不会做的事情,他也乐得不插手,完美地做好花瓶便是。
叶舞烧得头脑发昏,合上眼想要尝试睡觉,无奈头疼腿疼嗓子疼,全身都像要散架了似的,难受得让她一丁点睡意都没有。
她拽了拽数珠丸的衣摆,低声说:“数珠丸,能给我念一会儿佛经么?”
“这样……应该更容易睡着吧!”
数珠丸唇角现出一丝浅笑。
“姬君还真是不喜欢听佛经呢!”
话虽如此,数珠丸也不推辞,轻声对叶舞念起《妙法莲华经》。
哪怕是催眠作用,至少……这也能算作有用不是么。
“数珠丸,”叶舞在低沉如古乐的念诵声中轻声道:“谢谢你。”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生病时有人照顾的温暖吧。
仿佛……还不错。
数珠丸的声音微微一顿。
其实,应该说谢谢的是他。
如果不是她吸收了他体内的暗堕之力,给了他新生,他怕是会沉沦在黑暗的深渊中,被封存在葬刀之所,永无重生之日。
这是救命之恩,他终其一生都无以为报,能够给的,却只有如其他刀剑一般的忠诚,这也让他至今都觉得自己对她心存亏欠。
如果可以,就由他代她承受法难吧。
“哦呀,数珠丸殿和姬君的关系还真是不错,”三日月带着些揶揄的声音传来:“我记得三任的时候,你可不会对听不懂佛经的人念经呢。”
缩在被窝里的女孩已经睡熟,面上依旧染着病态的红。
“或许吧,”数珠丸淡然回答:“不过是,心存亏欠罢了,三日月殿不也是一样么?”
一振平日里连自己的衣服都穿不好的刀子,在姬君生病的时候却二话不说地前去置办热水方巾等物,几乎将整个新选组屯所的人都弄醒过来。
而在此之前,他也是初次见她,甚至还来不及和她说上一句话。
三日月哈哈地笑了几声,不再多说什么了。
是了,说到底都是心存亏欠,无以为报。
……
第二天醒来时,被“照看”在隔壁的另一位重点监控对象前来看望。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数珠丸念经确实有催眠效果,叶舞这一晚睡得极沉,醒来时,感觉自己的精神好了许多,高热也退去了。
“你,你好,”看上去和叶舞仿佛年纪的男装少女怯生生看了她和她身边的两振刀一眼:“我是雪村千鹤,刚才……为你们准备了一些早饭。”
“谢谢,”叶舞微微点头:“麻烦你了。”
“不客气,我们怕是要好好相处一段时间了,”雪村千鹤轻叹一声:“我刚刚见到了土方先生,他的态度很不好,不让我过多插手屯所里的事情呢。”&/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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