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药研藤四郎就将几振刀子的分析结果交给了叶舞。
“大将,您的猜测是对的,我在这几振刀子的碎片中检测到浓度极高的试剂‘彼岸花’,他们在碎刀之前一段时间里,应该是长期大量服用过这种试剂。”药研的声音有些干哑,显然这个结果也让他心中十分痛苦。
“是原本的彼岸花,还是我昨天给你的变若水?”叶舞眉头微蹙。
“是‘彼岸花’,”药研说得十分肯定:“大将,变若水不会有那样强大到甚至能够影响刀剑付丧神的力量。”
叶舞将那页薄薄的纸攥在手心。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三代离开之前,并没有带这种药剂吧?”
“……是,大将,”药研垂下眼,目光有些哀伤:“三任他,曾对这种药物深恶痛绝。”
叶舞沉默片刻,轻声道:“这个结果,还是暂时保密吧,不要告诉其他刀子了。”
“是。”药研立刻点头答应,须臾,抬起头,看向坐在天守阁书桌后,难得犹豫的审神者:“大将,就连一期哥,三日月殿他们,也都要瞒着吗?”
“应该知道这些的,都在装傻,”叶舞唇角微扬,语速极慢:“那些不知道的,现在告诉他们,不过是徒增伤感而已。”
“大将,那您又为何,一定要知道本丸中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呢?”药研有些疑惑地问道。
“因为我别无选择啊,如果这座本丸不得不并入其他更加强大的本丸,小乌丸他们的存在就会曝光,我的特殊之处也将被整个时之政府所知晓。就连我自己也是要承认的,我行事之时有我自己的私心,”说到此处,叶舞看向药研,轻叹,“药研,碎掉的刀子永远回不来,重要的是保护好本丸中现存的刀子。所以,这些事情就尽量少牵扯些不知情的旁观者吧。”
“是,大将,如您所愿。”药研认真点头。
时之政府幕后翻云覆雨手,而她,不愿像一枚注定要被放弃的棋子那样随波逐流。
……
叶舞的“寝当番”培训很快就有了初步成果。
本丸的日常交流变成跺脚敲桌传密码,走在路上时不时会遇到一个女装大佬或是现世小学生,到后来,就连一期一振都在弟弟们的围追堵截之下练就火眼金睛,每天晚上都得负责替一群互相扮演对方的粟田口小短刀们挑刺找不同。
“易容的作用,就是欺骗对方的眼睛,”易容课上,叶舞拿着各种化妆品美瞳内高跟,微笑解释:“揣摩你想要扮演的人物,观察他或她的行为,举止言谈,尤其是一些不经意间的小习惯,尤为重要。鉴于你们才开始接触这些没多久,我就先替你们定下一个小目标吧。”
“你们谁能够第一个欺骗我们本丸的一期一振,和他单独度过半小时并不让他对你们的装扮有任何怀疑,我就会给那振刀准备一份奖励,奖励内容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一群短刀外加一振隐藏的大太刀同时低下头去。
护弟狂魔一期一振对粟田口的刀子们简直不能更熟悉,更别说叶舞本丸里这振一期由于长期在审神者亲哥面前扮演戏精之故,演戏功底早已晋入炉火纯青之境,一旦有了破绽,那就是个分分钟被拆穿的结果。
“哦对了,为了让这个挑战任务更加具有难度和练习性质,我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一期并已征得他的同意。”叶舞见小短刀们窃窃私语,慢条斯理地向他们放了个大招。
“啊……”短刀们同时发出第不知多少回的惨叫声。
乱藤四郎摸了摸自己的橙色头发,笑而不语。
扮个粟田口其他兄弟而已,女装大佬乱无所畏惧!
五虎退摸了摸自己身边的小老虎,欲哭无泪。
无论他变装成什么样,身边这群老虎都藏不住,总要有个老虎尾巴露出来,这个挑战任务对他来说简直是来自姬君的强大恶意有木有!
包丁藤四郎眨了眨眼睛,凑到大太刀·萤丸身边,从上到下打量着他,一遍,又一遍。
直到萤丸被看得全身发毛,抱着自己的本体大太刀一蹦三尺高,颤着声音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姬君已经说了呀,想要扮演谁,就要好好琢磨他的样子他的动作,我觉得,扮演萤丸殿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呢。”
“可,可是,为什么是我……”萤丸抱着刀,欲哭无泪。
“这里只有你和小夜不是粟田口刀派的啊,”包丁说得肯定:“真要说起来,一期哥不可能像以前关注我们这群粟田口那样对你们特别关照的,成功率比扮演我家兄弟们高太多了!”
“那,那,你为什么不去扮小夜?”萤丸继续苦笑。
“因为他的个子最矮。”包丁想也不想就说:“比自己高的,可以用内增高来解决,矮的可不行!”
一边默默啃书的小夜左文字:“……”
好极了,这回不是他替审神者报仇的事儿,而是他自己就有了种想要找刃报仇的冲动!
粟田口短刀们进入互相观察互相伤害阶段,每天的日常就是盯着自家兄弟或是那振大太刀看个不停,晚上一期一振回来之后,总有几只变装大佬在其面前走来走去犹如时装秀,使得一期一振忍不住扶额哀叹,严重怀疑自己同意了审神者这个胡闹,不,严肃的学习计划的时候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另外一边,叶舞在天守阁的书房里,手持《天机谱》,严肃看向三日月和数珠丸这两振她以后很有可能甩都甩不掉的所谓本命武器。
说是她的本命武器与她心神相通,结果没想到被她莫名契约的那两位简直一个比一个难搞,不是整天念经就是整天哈哈哈。
唉,心累!
“……所有的事情,我已经都向你们解释明白了,”叶舞合上书,深吸一口气:“我的修炼方式完全不同于时之政府现有的体系,因为是开天辟地头一回,我也不确定我将来能够走多远,会不会中途出些意外之类。”
“姬君的意思是,如果我们选择按照你所说的,成为你的本命武器帮助你修炼,将来倘若你出现了意外,我们也将不复存在了?”三日月神色如常地为自己倒了杯茶,甚至还有闲心替数珠丸也满上一杯。
数珠丸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凝视着缠绕在指尖的佛珠沉默不语,只是在三日月的话音落下时微微抬眸。
“不错。”叶舞轻叹一声:“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也不勉强,从你们这儿拿走的灵力我会马上安排你们修炼回来,争取让你们尽快恢复到曾经的水平。”
“那老爷爷以后的事情,就要多拜托姬君了。”三日月二话不说,将本体太刀推到叶舞面前。
叶舞怔了怔,看着书桌上那振暗藏新月的美丽太刀,却没有将之接过。
片刻,她轻声问道:“三日月,你都不问我对你们未来的打算么?”
“哈哈哈,小姑娘你是担心得太多了,如果爷爷我没猜错的话,当时你从我这儿分去的灵力,只让你的修为提升了一个小境界吧!”
叶舞抬头,正视三日月的眼睛,却发现那双暗藏新月的眸子绝美如常,冷静如昔,看似含笑,最深之处,却仍是一片平静深渊。
“果然,还是瞒不住你,”片刻停顿,叶舞微微笑开,也不再对面前的刀子隐瞒自己的修炼方式:“不错,按照我现在的进度,从你那儿转移过来的灵力让我从炼气六层突破到了炼气七层,炼气之上,还有筑基,金丹,元婴,渡劫。”
三日月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神色。
刀剑们所追求的满级,甚至极化满级,在她看来不过是几个小境界的差距,对他们而言却是他们拥有肉身与生命之后所能达到的极限。
倘若,他们真的能够将全部信任交给她,陪伴她一起成长……
哪怕是在她陨落之时一同陪她逝去,似乎……也算是值了。
“那,数珠丸你呢?”叶舞没有动三日月的本体刀,转头看向一直不曾开口的数珠丸。
“姬君,自从我重新苏醒,第一次以人身见到你的时候,就已能够与你心神相通,”数珠丸放下佛珠,任由那一长串珠子垂落下来,将刀鞘遮盖大半,“这本就是我从此再也无法推脱的因缘,欠了你的一条命,也自然是要用我身为刀剑的一生去归还。”
数珠丸顿了顿,忽然睁开了平日里一直低垂着的双眼。
依旧是那双惊鸿一瞥的紫眸,此时,却收敛了大半肃杀之意,多了几分难言的柔和。
“所以,姬君不必担忧将来之事,倘若我将来某一天必然要随你而去,那也无非就是我注定要承受的法难而已。”数珠丸淡然凝视叶舞,轻声说出了这个不算是决定的决定。
叶舞微微咬唇,有片刻时候都不曾开口说些什么。
虽然她心里清楚对方的说辞可能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不涉及到其他,可这话在她听来还真的是,意外的受用啊。
三日月转头看向这位早已认识许久的佛刀,只觉意外之极。
这真是他认识的那振佛刀数珠丸么?
曾经那遭事情果然是对这位影响很大啊,再醒来的时候,他竟然连绑定主人要趁早这种事情都无师自通了。&/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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