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镰仓城外。
叶舞的房间里,灯火彻夜未熄。
“源赖朝的府中收集了不少江户时代,甚至时间更晚的刀剑,付丧神并未苏醒,我们看到的时候应该是已经在广间墙面上挂了一段时间,”静形薙刀拿着数珠丸勾出的草图,沉声说道:“广间出事之前,我们曾经旁听到部分对话,和源赖朝产生关联的审神者应该是‘教皇’和‘骑士’。”
“他们两位么,”叶舞轻抚下颌,沉吟道:“他们的代号我曾听到过,似乎也是源氏的人,少允级别,一年前完成任务时无故失踪。”
紧接着,他们的名字就上了失踪者名单,这也是叶舞能够在听到之后迅速回忆起这两个名字来处的最根本原因。
“加上三日月他们取代的那三个,镰仓时代一共失踪了五个高级别的审神者,这个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思考时,叶舞习惯性地轻敲桌面:“这个时代的历史屏障看上去也比平安时代要脆弱许多,新的合战场时不时地就会出现一次。”
“而且,最奇怪的是,”叶舞摸了摸心口处,微微蹙眉:“我感觉不到三日月的位置,和他之间的契约却没有断,这说明他应该就在这个时代的某处,没有碎刀。”
“还有我们本丸中的乱酱,我总觉得他就在离我们很近的地方,只是我们暂时找不到他,”叶舞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姬君,如果是这样的话,”数珠丸沉吟片刻,温声提出建议:“不妨去镰仓的领主府邸查看一下,我和静形刚才在府邸搜查的时候,似乎看到了乱藤四郎这振刀子,只是不知道源赖朝所收集到的是不是我们本丸中那一振。”
“也好,”叶舞微微点头:“按照历史,那位从镰仓离开之后会立刻赶往腰越一带,安倍也没有任何消息,我们是很有可能需要在镰仓这儿多停留一段时间的。”
只是有可能不大符合静御前在历史上的人设。
事不宜迟,叶舞当即决定趁着后半夜源赖朝来不及返回镰仓的时候抓紧时间在府邸中转一圈,无奈她的念头动得快,变故却来得更快。还未等她说出自己的决定,纸门上就传来一阵轻叩声音。
“阿静,刚刚弁庆练武的时候在花园里捡到一位女子,看上去有些像是你要找的人,”源义经微微抿唇,眉头轻蹙:“她的衣服坏了,身上也有伤,弁庆不敢轻易碰触,或许还要麻烦你一下,把她带进来。”
“好,我去看。”叶舞向身后的两振刀子微微点头,快步向屋外走去。
花园里,一位重伤昏迷的女子身穿现代连衣裙昏倒在地,身边散落着几振短刀及几张蓝符,确实是和她一起出现在这个时代的花鸟卷无疑。只不过她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刚刚出现在这里,又突然经历了一场艰难的大逃杀似的。
现代连衣裙,还是短裙,倒也难怪武藏坊弁庆不敢轻易移动她。
叶舞蹲下身来,伸出手轻抚花鸟卷额心,强迫她化作属于妖怪的本来面貌。
由画卷中生的女子缓缓没入画卷之中,气色也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等她醒了,”叶舞微微蹙眉,转向义经和弁庆的方向:“事情好像哪里不对劲,我今晚可能有些事情要再回镰仓处理一下,整晚都不在,还要麻烦您帮忙稍微看顾她一下,她现在的处境有些危险,我怕敌方再对她进行追杀。”
弁庆刚想说话,源义经就叹了口气:“先由我来吧,弁庆他可不怎么适合照顾人。”
“主公,我……”武藏坊弁庆微微张口,最后,竟然像是十分理亏似的,垂头丧气地抱着乱藤四郎离开了。
叶舞轻松拿起花鸟卷化身的画卷走进自己房间,将花鸟卷安置在自己的榻榻米上放好。
妖怪的体质比普通人类强悍不少,只要不是致死的伤势都能够用沉睡的方式恢复过来。叶舞到底是放心不下,又将她身上的现代衣服换了下来,将她身上的伤势整个的清理一遍,上药包扎妥帖了。
花鸟卷整个妖都昏昏沉沉的,身上的伤大多是刀伤,还有几处是轻度到中度烫伤,一眼看去,视觉效果颇为可怖。
叶舞抹完药,手指在花鸟卷后背上那处最大的烫伤位置微微停留片刻。
这是花鸟卷身上最早受到的一处伤,葱受伤位置和伤口形状能够看得出来,受伤之时她跟本就是猝不及防,自己是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甚至连她特意留下来作为保护的式神们都来不及召唤。
放眼附近,最有可能造成这一身伤的地点也就只有一处。
叶舞的面色渐渐严肃起来。
花鸟卷很明显是刚刚才降落在这个时代的,并且刚出现在这儿就倒霉催地卷入了这一次的镰仓合战场事件。而她却早就来到了这里,甚至已经在镰仓时代停留了半月有余,甚至还取代了静御前的位置。这只能说明他们几人最初经过那处时空乱流之时,每个人最终的落点因为那股乱流的影响而产生了小幅度偏差。
既然这样的话,安倍和三日月,会不会是比她更早就出现在这儿了?
叶舞心念电转,越想越觉得这猜测的可能性不小。真正走出门外的时候,却见数珠丸和静形薙刀还未准备妥当,发现了花鸟卷的弁庆也已经离开,源义经却没有走,正负手站在院里,明显是正在等待她。
“这么晚了,你还不去歇息一下么?”她微微蹙眉,看他仍未换掉那件从镰仓逃出时的单衣,不由得叹了口气,想到这位答应了帮她照看花鸟卷,很有可能要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守上整个后半夜,不由得打心底里觉得有些亏欠,索性转身回屋取了件外袍出来,难得温和地劝了对方一句:“夜里凉,今晚还有得折腾,你也别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谢谢,”源义经接过外衣,微微一笑,看了眼天边一轮新月:“我只是想到了一点以前经历过的,比较有趣的事情,不知为何,就不觉得有多么疲惫了。”
“哦?”叶舞挑眉:“难得您也有这样伤春悲秋的时候啊!”
“不瞒你说,我幼时流离,十六岁那年恰逢逃亡,彼时我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他就像扛岩融似的把我扛在肩上跑了十几里地。他对我都是这副样子,更不要说照看个姑娘,”源义经提到以往的事情只觉得心有余悸,片刻又笑出声来:“那个时候啊,我是真的以为我要没命了,还向弁庆交代了不少遗言来着。”
从此以后,这件事就成了一个无法抹去的黑历史,每逢弁庆喝醉了,都要感激涕零地向他提上几句并表示主公大人我一定肝脑涂地地辅佐您还有以后的小主子,红果果地揭露出他至今仍是单身狗这个悲了个催的事实。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我想的是真简单啊,”源义经笑了笑,许是因为明白了眼前女子并非本世之人的缘故,他难得对她坦诚:“我刚认了哥哥,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想让源氏建立一处更加美好的新世界,不让其他孩子都如我这般。”
“真是……有些常见的愿望,”叶舞轻笑一声:“现在呢?”
“我不知道,”源义经叹了口气:“我和兄长大人之间的渊源由来已久,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牵扯到你。”
“既然已经入了局,想要强行撇开好像也有点晚了,”叶舞浅浅一笑:“那位领主大人看上去像是对我意见不小啊!”
“……阿静,抱歉,”源义经抬头看向天边新月:“倘若是以前的我,无论兄长大人如何对待我都毫无怨言。那时我独自一人,除了这条命之外,也没什么能够失去的,现在的情况完全变了,我知道你其实不畏惧来自兄长大人的发难,只是觉得自己这段时间都没办法为你做些什么。”
“这些都无所谓的,”叶舞抱着膝盖坐在回廊之下,淡淡一笑:“自己做错了事情,总要自己承担。”
除了不能像静御前那样生个娃之外,她还是很想好好把静御前这个角色扮演好的,更何况源义经这人总让她有种心理共鸣,不自觉的就会想起曾经那个刚刚加入情报队前往非洲的自己。
不计后果,不计疲累,心甘情愿地付出一切,只为了心里的一点儿执念。
“阿静,”源义经忽然抬起头来,握住了叶舞的手:“其实,我有一句话想要对你说。”
叶舞回过头去,微微颔首:“你说。”
这话刚刚说出去,她就觉得现在的气氛有哪里怪怪的。
月黑风高,气氛正好,这场景这环境,着实很适合做些暧昧来暧昧去,你是风儿我是沙之类的事情。
源义经停顿了片刻,面上隐约带了些红。
“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叶舞:“……”
好极了,她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源氏祖传表白: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相传是来自源氏n辈之前的某个老祖宗源赖光,历代源氏子弟已利用此话成功泡妹无数且无往而不利。
如果“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这句话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可以使用另一杀手锏,追上去并邪魅狂狷一笑。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