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拿的衣服是夏因并没有穿过的,但还是有点大了,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清辞怿看着耷拉下来的袖子,皱了皱眉,尝试着想把它卷上去,但料子丝滑,总是刚卷上去就又滑落下来。
他抿了抿唇,只好就这样出去。
夏因正在摆弄着伤药,听到浴室的动静,回头一看,不由得便笑开了。
衣服确实太大了,衬衫扣子扣到了最顶上,但却依旧往下掉,为了不让袖子垂落,他把双手端放在小腹前,过长的裤腿堆积在脚踝处,洗完的黑发还在往下滴落水珠,他偏着头,不想让水打湿地毯,水便全落在了衣服上,衬衫湿了一大块。
他迷茫的看向笑着的夏因,头发紧贴在脸上,显得他漂亮的面孔中所携带的那一抹稚气越发明显,动作又拘谨,活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夏因倒抽了一口气,他直到这会才明确的意识到面前的少年年龄可能很小,也不知道成年了没有。
大概率是没有的。
之前的自己这么混账的吗?
星际时代人民寿命长,平均都在两百岁到三百岁,是以二十二岁才算成年,但因为体质等原因,身体发育在十六岁差不多就趋于完善了。虽然研究表明精神连接年满十六岁便可以进行,但毕竟连接了就相当于绑定了,所以向来都是在成年以后进行的,不然就很可能有拐骗未成年的嫌疑。
夏拐骗未成年因心情复杂,看着清辞怿欲言又止,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浓烈的负罪感。
清辞怿看着夏因,疑惑的歪了歪头,神情依旧很冷漠,但再加上这衣服,就很反差萌,也就显得更加的不知世事。
夏因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阿辞,你,多大了?”
清辞怿思索了一瞬,在伸到他面前的大手上写道:十七。
他想了一下,又接着写道:快满十八了。
夏因已经在思考他之后会不会被自家老爸打死这个问题了。
他沉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便看到面前的人有些莫名的慌乱起来。
在黑暗中长大的人总是格外的敏感,在得到温暖之后也总是患得患失的。清辞怿从见到夏因的第一眼开始便生不出多少进攻的想法,他甚至想要去亲近,就如同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那般,是一种源自精神本源的冲动,而夏因太好,他也就更怕失去。
他看着皱眉的夏因,下意识的便慌了,以为是自己有什么地方惹得他不开心了,一急便想要开口,可越急便越发不出声音来。
夏因想了一想,便明白了他的想法,看着他甚至有些微微湿润起来的眼瞳,心便被洇出一点软意来,有某处悄悄塌陷了下去。
什么诱拐未成年,他认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不再让自己想刚刚的那些事,转过身拍了拍椅子,笑着向清辞怿道:“来,坐这,我给你吹头发。”
清辞怿有一瞬间的愣怔,便被夏因拉了过去,强按在了椅子上。
他浑身僵硬,袖子里的手有些不自在的蜷缩起来,有些慌忙的想要起身,又被夏因按住了。
夏因佯装生气的道:“坐下,你是嫌弃我的手艺吗?”
他连忙摇头,夏因道:“那不就得了,乖乖的,等下给你上药。”
他垂下头看着夏因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很热烫。其实夏因使的力气并不大,怕弄疼他,他使大点劲便能挣脱,可是,他贪心了。
就这一次,他心想。
夏因其实很少干伺候人的活,更何况还不是家里人,这还是头一遭,可清辞怿实在太听话,让偏头便偏头,吹风机离头皮太近热得有点疼也不说,导致夏因成就感满满,甚至自信心有点过于膨胀。
等吹完头发,夏因把吹风机一放,又拍了拍床,说道:“来,给你上药。”
清辞怿有些犹豫了,但夏因一皱眉头他还是躺了上去,背对着夏因,脸埋在床单里,心想自己实在太得寸进尺了。
可殊不知,夏因也在心里觉得自己得寸进尺,并打算死不悔改。
他算是看出来了,面前的少年看着冷,但只要自己一皱眉,便什么都不会拒绝。
这样不好,他觉得他不该是这个样子,他该笑得肆意,该有少年意气,该懂得拒绝,该有小性子,该会撒娇,该会懂得去惹人疼,唯独不该这么小心翼翼。
他压下心底再次悄然而生的那点酸涩,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给他安的小可怜人设有什么不对。
衬衫很宽大,不必卷起,只要撩起一点便能露出少年的整个后背,是真的很瘦,脊柱沟很深,腰很细,还有两个腰窝,却意外的很结实,并不软绵绵的。虽说少年清瘦,但这并不是一句简单的瘦便能解释的。
后面上还有很多伤疤,因为刚刚泡了水,伤口处泛着白,还在往外冒血珠,像是被利器所伤,翻卷着,几可见骨,除此之外还有电击的痕迹,还有枪伤。
夏因的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去,眼底积蓄着狂暴的愤怒,可动作却是截然相反的轻柔,如同对着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一下,指尖颤了颤,心里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细细密密的疼痛了起来,心疼的道:“疼吗?”
清辞怿摇了摇头,其实已经习惯了。
虽然这次被惩罚的原因他忘了,但之前也经常被惩罚,有时候是因为对战的时候下手得不够狠,有时候则是因为不肯配合研究,如同家常便饭,只是这次严重一点罢了。
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会轻轻的触摸他的伤口,问他疼吗?
怎么可能不疼呢,他都还没成年,别家娇宠着长大的少爷小姐别说受这么重的伤了,就算只受了一道,也早都哭哭啼啼的被家里大人抱进怀里安慰了。
夏因拿起伤药,轻声道:“会有点疼,忍着点。”
疼,确实很疼,纵使清辞怿的忍耐力极强,此时还是忍不住轻颤了颤,手指揪住床单。
药落在伤口上的感觉便如同有一万只蚂蚁要往伤口里钻,有痒又痛,清辞怿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好在也不是太难熬,夏因的力度轻柔,动作小心,指尖不小心触碰到的地方便是一阵酥麻,也不觉疼痛。
夏因心疼他,加快了动作,等到终于上完药,浑身冰凉的清辞怿也出了一身的汗,嘴唇惨白。
处理好了背后的伤口后,夏因把药递给了他,指了指旁边的绷带:“别的地方你自己来吧,我先出去了。”
清辞怿握着药,睫毛颤了颤,等夏因出门后便直接把绷带往身上缠。
以后还是自己来吧,免得被发现了。
内心却还有点不舍,人总是贪心的。
得到了一点温暖,便想要更多,直至最后把太阳拥入怀。
他舍不得把药倒掉,看了看里面的药并不多后,犹豫了一下,把药放进口袋里,决定等下说药用完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后,他打开了门,夏因正倚靠在楼梯扶手处,背对着窗子,阳光照下来,仿佛天生就该光芒万丈。
清辞怿停下来脚步,手指有些不安的扣紧了门框,只觉自己等下还要骗他,实在恩将仇报。
夏因原本脸色凝重,在注意到他后,嘴角极自然的挂上了一抹笑,朝他招了招手。
他定了定心神,才慢慢往那边走去,越接近一步,内疚感便越重一点,直到最后站定,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夏因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问道:“上完药了?”
嗯,他慢慢写道,药用完了。
他躲闪着,不敢看向夏因,睫毛因为不安不停的抖动。
明明平时可以完美的掩饰自己的情绪,可在夏因面前,一切伪装都自动崩溃了,溃不成军。
夏因倒是没发觉出不对,只是又揉了揉他的头,道:“走,吃饭了。”
清辞怿轻轻松了一口气,跟在夏因后面,却又不敢太近,始终保持着一点距离。
夏因注意到了,停下来等他,等他走到身边后,低头看向他道:“我教你说话好不好。”
清辞怿动作顿了顿,一时不知该欣喜于对方愿意教他,还是失落于失去的亲密接触的机会。
夏因又道:“我想听听你声音。”
想教你说话,想听你声音。听你撒娇,听你喊疼,听你抱怨,听你笑,听你以前所有未曾出口的难过。
然后,再不让你受伤。&/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
头疼,估计是感冒了,夏天空调果然不能开太低,今天的明天下午六点补上
嘛,在外面,下午没得更新了,晚上的一定会有,昨天的,明天应该能补上&/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