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三日月的话,素流渊只有“承你吉言”四个字可以回答。
虽然他也有刀,他的刀也有灵,但是他觉得这里的刀和主人的关系可能并不是他和赤水金鲤相处的那样。他的赤水金鲤只能说是一个还未出世的胎儿,而这里的刀剑却已经拥有了人身。同时,他又是“特招审神者”,模式很有可能和正招的不一样,连时政的《新审上路》也可能只是作为一份资料而不是参考。对于三日月“好主人”的祝福,除了“承你吉言”以外,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素流渊在吃完剩余的炸鸡和清酒之后就很自觉地去结账了,连同三日月的那一份一起。这倒不是他猜出来了三日月的想法于是顺水推舟打算做个人情,而是他过去做付钱的那个做惯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把钱都给付了。付了也就付了,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万屋的酒食并不是很贵。
就是……
素流渊不解地看向坐在自己身边品茶的三日月,这振刀都不用回家(本丸)的吗?
他吃完了东西也就不好再继续在酒馆里占位,但是和小狐狸约定又是在这里见面,于是就在酒馆外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三日月也跟着他一起坐了下来,戴面具的酒馆小姑娘看到了还走过来给了他一壶可供消遣的茶水和两个茶杯。三日月笑呵呵地向小姑娘道谢,就跟年过七旬的老爷爷看自己的孙女似的,还来了一记摸头杀。
小姑娘最后双手捧颊飘着小花花跑开了。三日月慢慢给两个茶杯冲洗了一遍,然后倒了两杯茶。其中一杯,他递给了素流渊。
“如果这个时候有茶点就再好不过了。”三日月浅抿了一口茶水,略带遗憾地说道,“小姑娘给的是好茶啊。”他的眼睛忽然亮晶晶地看着素流渊。
这把刀是把他当作了什么万能提款机了吗?素流渊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不过说起茶点的话,他似乎还真的有。是他自己做的,用的是去年他自己腌渍的梅花和糯米白糖。本来是想拿到天上给老头子吃的,但是现在似乎要先便宜这把刀了。他装作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的样子,然后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两个被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团子。
“只有两个。”他严肃地说,“多了就没有了。”剩下的,他是要留给自己师傅的。
三日月有些惊讶。他也是随口一说,用那种眼神盯着他纯粹是恶趣味上来了想要逗一逗,没想过鲤川居然真的能拿出两个点心来给他。
“鲤川君是个好孩子呢。”三日月笑眯眯地说。他也不推辞,拿起其中一个拆开了包着的纸。雪球一样小巧可爱的点心在他面前露了出来。
是糯米丸子吗?三日月尝试咬了一口。中间带着点腌渍风味的梅花糖在他嘴里化了开来,配上柔软清淡的白糯米皮,宛若一支梅花裹挟着冰雪开在了口中,既冷又香。带着淡淡虚影的粉色花瓣在三日月的身边飘了起来,但是持续的时间很短,花瓣没有落地就停止了,像是三日月本人在刻意克制一样。
“鲤川君的点心相当美味啊!”三日月放下吃了一口的点心,喝了口茶,“能够告诉我这是用什么东西做的吗?老爷爷吃出了雪的味道。”
“只是冰镇过而已。”素流渊说。其实就是把做冰皮月饼的手法用来做梅花饼,素流渊懒得刻模子,于是就做成了团子。他的师傅白石仙人喜欢把这个串成团子以后烤着吃,能够吃出雪的味道他也是第一次知道。
三日月微笑不语。
明月中悬上空的时候,小狐狸终于急急忙忙地跑来了。他向素流渊解释说:“有一家卖手入工具的店家今天晚上关门了,于是就跑了另外一家。”然后他扭头看到了坐在素流渊身边的三日月,整只狐狸像是见到黄瓜的猫那样跳了起来:“三日月殿下?!”
小狐狸不知所措。“鲤川大人,你,你怎么会和三日月殿下在一起?”他又喜又忧,许许多多的猜想从他那小小的脑子里冒了出来。以鲤川大人的灵力要负担一把五花太刀可能会有些困难,如果这位三日月殿下要指定鲤川大人的话,那原来的六把刀就要一下子缩减为三把刀了。这样的话,出阵怎么办?特招审神者可没有大太刀可以选啊!
“不用担心哦,这位狐之助。”三日月一眼就看穿了这只小狐狸在想些什么。为了避免误会,他开口解释:“我和鲤川君只是碰巧坐在同一张桌子而已。”他目前为止,还没有想要一个“主人”的想法,即使这个人身带刀气也是一样。
狐狸又遗憾又放心地松了口气。他扯了扯素流渊的裤脚:“既然如此,那鲤川大人,我们赶紧回本丸睡觉吧。”
他打了个哈欠,嘟囔道:“狐之助好困啊!”
素流渊把昏昏欲睡的小狐狸抱了起来。他向三日月微微点头:“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三日月向他挥了挥手。
素流渊抱着狐狸往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谁也没有想到再见的机会会来得那么快。
变故是在三日月踏出传送阵的那一瞬间发生的。
谁能料到呢?时刻有刀剑巡逻,日常有人员维护,重中之重的从万屋到时政居住点的传送阵竟然也会被人动手脚。脚下属于传送阵的金色光芒还没有退去,在传送阵外守候已久的敌打刀就滑动着绿色的火焰向三日月迎面砍过来。
三日月迅速推刀出鞘,用刀鞘将对面的敌打刀格挡住的同时,也将偷袭的敌胁差拦腰斩断!敌胁差停顿了一下,化作星星点点的黑色光点溢散消失。敌打刀顺着他格挡的力道往后一跳,随即以更加迅速的动作攻了过来!
情况很不妙啊。三日月接住了这份力道极大的攻击的同时,还有心情微笑。远处的山岗上还有源源不断蛇一般的敌短朝他飞来,浓重的杀气即使是他这样不擅夜战的太刀也感觉到了对方数量的庞大。
看来他确实是碰到了什么惊人的秘密。三日月想,这些东西不仅收走了他主人的命,现在也要来收走他的了。虽然他确实不在意生死,三日月利落地斩杀掉面前的打刀,但是,现在还不行。
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三日月握紧手中的本体,收敛了微笑。就在刚刚,在他斩杀敌打刀的时候,因为躲闪不及,一振从左边袭来的敌短划破了他的脸。他挥动着手里的刀与返回来的敌短对抗,锋刃碰撞之间,又一振敌短从暗处突刺而来,击中了他的肩膀,震碎了锁骨!
三日月踉跄了一下,随即挥出一道弦月似的灵力将周围的敌短尽数打落!但就算是打落了这么多的敌短,依然还有更多的在四周围盘旋的敌短在虎视眈眈地准备向他靠近。三日月慢慢直起身体,将本体拦在自己面前,眼中若隐若现的月亮完全显露了出来。
他把刀刃朝向对面身缠异色火焰的敌刀剑。“我要认真起来了。”美丽的太刀这样说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狐狸死死地抱住正在极速奔跑的素流渊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他几乎要被素流渊身后不断射过来的利箭吓到哭出来了。素流渊神色自若地躲避着身后的攻击,被小狐狸单方面认定为灵力弱的他在面对着敌刃的箭矢时却显得相当游刃有余。他甚至可以不用回头就能躲开往他头上飞过来的利箭。
素流渊抱住紧紧扒着他的小狐狸,翻过一段拦截的断木之后,干脆利落地跳过了一个横跨十米的大沟。沟中埋伏的刀剑的刃尖在他的脚底一晃而过。素流渊轻轻松松地在对面落地以后,再次以远超常人(常刀)的速度奔跑起来。
从素流渊的怀里抬起头的小狐狸被这一系列不同寻常的操作惊呆了。他哪里想得到灵压那么微弱的素流渊身体素质会这么好呢?简直和武系那帮人一样啊!为什么灵压这么低的鲤川大人会有这么厉害的身体素质?小狐狸百思不得其解。在他那只加载了基础知识的脑子里,没有记录过这样不在教科书上的例子!
素流渊还在继续向前奔跑着。虽然他可以一刀解决掉身后的追兵,但是为了这么点事就把赤水金鲤召唤出来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三天前他拿赤水金鲤切菜就已经让它很生气了,这次再让它去砍它看不上的杂兵,绝对会一个月不理他的。因此,还是继续逃吧。
素流渊跑出密密匝匝的树林,来到了一片平原上。被灵力好好罩着的他身上一点划伤都没有,连怀里的狐狸都是毛发整齐干净的模样。一人一狐清爽得就像是刚刚从家门口出来夜跑的,完全不像是在被追杀。这么一对比,就显得平原上衣着破烂沾满尘土和血迹的三日月很狼狈了。
素流渊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阵势冲进了敌短刀的包围圈里,将重伤的三日月宗近用一种抱公文包的姿势夹起带走!
三日月的脸上还保持着杀敌时的那种肃杀的表情。他都已经做好了要念出碎刀台词的准备了,谁知道这种荒无人烟的合战场竟然会有人从树林子里冲出来把他夹起来就跑。三日月的刀险险地滑过了来人的肩膀。他转头看去,来人怀里的小狐狸已经是一副要吐魂的样子了。
哈哈,似乎是被某位同样被坑的审神者大人救了啊。三日月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但是身边没有刀剑在的人类,就算是武系也很难在那么多的敌刀中活下来吧?只能是期待这位狐之助已经发出去求救信息了。老爷爷他,要暂时睡一觉了。
三日月没有发觉正在抱着他跑的人类其实是在酒馆里一起喝过酒的鲤川。重伤的他在体内的灵力开始枯竭以后就再也坚持不住,身形消散变回了原形。素流渊好险的把即将坠地受到二次伤害的刀捞回了手中。他皱着眉头用灵识把这振顺手救的刀剑检查了一遍,发觉只是陷入了沉睡而不是碎刀了以后,就把他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里。
怀里的小狐狸再一次传来了惊呼。“鲤鲤鲤川大人!看前面!”
素流渊抬起头,抱着小狐狸一头扎进了突然出现的时空乱流中。&/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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