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立在镜子前,半晌也不敢动一下。
按理说,现代网络小说这么发达,穿越已是老的不能再老的梗,冉琼哪怕一睁眼看见棵体的原始人在她面前跳舞都应该在短时间的震惊内恢复过来,但不幸的是,她现在不能。
她一睁眼,看见了棵体的自己。
准确的来说,不是那个二十四岁的冉琼,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漂亮小姑娘。
理论上讲,这一幕其实还蛮好看的,前提是,这个小姑娘不要浑身淌着血,半边身子还在往外爬蛆虫就好了。
说起来真是显得她太菜鸡了,但事实上,她差点惊声尖叫,直到她看见镜子里她的身后伸出一只手,慢慢捂住了她的眼睛。
她的眼前……没有手。
这是一双惨白的手,干瘦的好像不是人的手……不过以这种形式出现,基本可以确定不是人了吧。
她没法细看——镜子里那只手正在往镜中的脸慢慢靠近,她想大叫,又害怕这是作死,只能充满恐惧的看着那只手一点一点靠近那张脸……
她闭上了眼。
耳畔似乎有人在低语着什么,太嘈杂了,她听不清楚,但她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那些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越来越勾人,仿佛在呼唤她……
她捂住了耳朵。
这下清净了。这有点不可思议,毕竟,这种诡异的声音捂住耳朵居然就真的听不见了,这不符合常理啊。
不过事实如此,况且,她现在是字面意义上的闭目塞听,说实在的,无济于事。
她僵立在镜子前,半晌也不敢动一下。
她不敢放手,也不敢睁眼,这一切都太诡异太可怕了,远胜过所有恐怖作品。
什么也比不上身临其境——她最有心得,在地球上,她可是阅遍无数恐怖小说的人。
冉琼知道,在恐怖小说里,作死一定会死,所以她根本不敢动。
但她也知道,不作死,也非常可能会死。
她飞速的回忆了一波自己前一天干了什么,照例是上班下班看剧追番,除了找代购买了两支最新限量版口红根本没有异常!
她也没有那种奇奇怪怪的古董,也没有进行什么奇怪的仪式……莫名其妙的就穿越了。
遇事不决……她能怎么样啊!
她捂着耳朵,站在那里不动,一直到屋外的钟声敲响,传入她的耳中,房门被敲响了。
她没有动。
大概十秒钟后,房门被推开了。冉琼恐惧着,犹疑着,她捂着耳朵的隔音效果……好像贼差哦?
她自暴自弃般的,缓缓睁开眼。
镜子里再无什么不着寸缕的腐烂少女,只有一个捂着耳朵,脸色苍白,穿着白色睡裙的小姑娘。
“阿德蕾德小姐,您这么早就起了?”十八九岁的少女穿着灰色亚麻的长裙,头发在脑后盘个小圆髻,带着顶圆圆的棕色发帽,显得利落极了。
这是安妮。冉琼的脑海里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来。这是她的贴身女仆安妮。
那么,她又是谁?
一串记忆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来。她是阿德蕾德·海默,贝克兰德皇家女校的五年级学生,大律师艾克斯·海默爵士的女儿。
“做了个噩梦。”她放下捂在耳朵上的手,轻描淡写的说道。
安妮为她准备好洗漱,阿德蕾德非常自然的接受了她的服务。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她似乎就是阿德蕾德。
“嗯……”她艰难的任安妮为她束上紧身胸衣,好在,安妮掐的尺寸并不过分短,不至于让她呼吸困难,但也算不上舒服。
她走出卧室,顺着楼梯走下楼。这是一栋三层的别墅,一层有大厅,画廊,会客室,早餐室和晚餐室,别墅左侧的建筑是仆役区域,阿德蕾德基本没有踏足过。这套别墅建成至今不过三五年,非常新。
“阿德蕾德,今天你起的很早。”早餐室第二主位上坐着一个神情冷淡严肃的中年男人,两道深深的法令纹破坏了他原本英俊的容貌。这就是阿德蕾德的父亲,大律师艾克斯·海默爵士了。
在这采光极佳的早餐室里,阿德蕾德感到一股阴森森的凉意,餐桌上整齐的坐着一群诡异的怪物,他们手中握好刀叉,盘子里却空空的,一起转过头来看她,似乎在迎接她自己走上盘子。
都是假的,这都是假的。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过了一会儿,算是平复了心情才睁开。
艾克斯·海默正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还是有点困。”她有点尴尬的笑了一下,施施然走到主位的中年美妇旁边坐下,“早上好,爸爸。早上好,妈妈。”
黛德丽·海默微笑着说道,“如果困,那下次还是晚点起来好了,你爸爸可不是来看你恍恍惚惚的样子的。”
这隐晦的责备让她有点尴尬,阿德蕾德低声应下了,黛德丽夫人温和的说,“快吃吧,你还要去上学呢。”
这话给了她会心一击。
是的,已经研究生毕业了的冉琼上班已经一年,可五年级的阿德蕾德还要上学呢。
“是的,妈妈。”她有些无精打采的叉起一小块土豆饼,就着牛奶慢慢的吃了下去。
“贝克兰德的雾越来越大了。”艾克斯爵士皱着眉头看向窗外,“也许以后我们应该多出去度假。”
“这再好不过。”黛德丽夫人笑了笑,“不过,恐怕最后爽约的会是你。我们已经有整整七个月没有出去度假了。”
“是我的错。”艾克斯爵士充满歉意的说道,“等忙完这段,我们就出去度假。”
“那可太好了。”黛德丽夫人点点头,她和旁听的阿德蕾德都知道,这段之后,总还会有下一段的。
“弗兰克为什么还没有下来?”艾克斯爵士有些不悦的对男仆说道,“艾迪,你去看看。”
贴身男仆顺从的去了,很快又下楼来,“弗兰克少爷正在换衣服,马上就下来。”
这个马上有十五分钟那么长。阿德蕾德已经结束了用餐,此时用餐巾优雅的抚过唇角,拿起一份报纸。
她拿起的这份是《贝克兰德日报》,一份受众覆盖鲁恩王国的报纸。管家已经将它烫过,她拿起之后不会弄得满手油墨。不得不说,这些资产阶级真是该死的会享受。
报纸的夹缝印着一则则小广告。她有点好奇这个时代的会有些什么广告,便认真的看了过去。
“乔治亚·多弗朗医生,专业心理医生,收费合理,谨遵保密原则,现居乔伍德区爱德华纳街115b。”
“心理医生……”她低语着,“现在居然就有专业的心理医生了吗?”
“当然。”黛德丽夫人听见了,“我想,也许以后他们会越来越吃香的。不过,”她补充道,“想要找到一个有职业道德的心理医生并不是那么容易。”
“我还以为……”阿德蕾德有点困惑,迟疑的说道,“虔诚的信徒难道不该去教堂吗?”
“这并不矛盾。”艾克斯爵士低沉的声音从《塔索克报》后传来,“心理医生代表着现代心理学。要相信学术的力量。”
“看来学个心理学似乎挺吃香的?”她想到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幻觉。
“这是你的自由。”艾克斯爵士说道,“贝克兰德皇家学院的心理学专业就有非常著名的教授,如果你有兴趣,下次我可以带你见见他。”
“我还要一年才毕业呢。”阿德蕾德笑着说,“也许明年我的想法就变了,不过,如果能认识一下博学的教授,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顺便了解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出现了什么精神问题,怎么会突然穿越,突然产生幻觉。
她忽然想到地球上差不多时期心理学确实有了雏形。不过真正的发展要到19世纪末20世纪初,而鲁恩王国看起来只有维多利亚时代的经济水平。
“咚咚咚咚咚”,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个半大的男孩冲进了早餐室。
“弗兰克,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黛德丽夫人严厉的说道,“冒冒失失的,莽撞,粗鲁,不守时,我们平时是这么教你的吗?”
这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一头冲进了画风严肃的早餐室,乖乖的低下了头。不过在场的三个人没谁会被他这副模样欺骗。
“一位绅士是不会让人久等的。”艾克斯爵士冷冷的说道,“也不会从楼梯上毫无形象的冲下来。”
“没错,弗兰克,你真该和你的哥哥好好学一学,他一直都是绅士的典范。还有你的姐姐,她也是那么优雅有礼。”黛德丽夫人很快跟进。
阿德蕾德眨眨眼,慢慢的翻动报纸,朝她的弟弟露出一个自求多福的微笑。&/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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