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非是想要精神的麻痹罢了。
不需要烟。
我可以给你。
——题记
三个月过的很快,最后几天是例行考核,作为最后分兵的依据。
周韫前几项成绩都不错,但毕竟是女兵,个子又小,几项体能项目考下来,把她的优势项全都给拉下去了。目前在连内的排名是第二十名,虽然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可要是想进钢七连,绝对悬。
现在伍六一暂列第一,他后面紧紧咬着黄耀辉。甘小宁第九,白铁军二十八。
届时考核已经进行到倒数第二天,最后一天是五公里越野,占比很大,可以说是一局定输赢。
夜里,从训练场走回宿舍,周韫懊恼地抱着脑袋一个劲儿地叹息。伍六一和甘小宁肯定已经定了,七连跑不了的,史今肯定会把他们两个要走。白铁军就没戏了,八成被文娱冠军红三连挖走。
可是周韫呢?她是女兵,要是进不了实战部队,不是被抽调到卫生队,就是发配到通讯连。
不过,当然,卫生队已经排除了。
卫生队凌厉霸气的女队长明确表示过:老娘这儿不是垃圾回收场,卫生队坚决不要外行。
于是周韫再一次被人嫌弃了。
她哭丧着脸,在头发上乱抓乱挠,嗷嗷叫个没完。
原本走在前面一言不发的伍六一,忽然放慢了几步,与周韫并肩,很自然地走成了一排。
她抬起眼睛看他,俏皮灵动的眸子,在黑夜里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他使劲拽了拽心神,才把热血翻涌的悸动压了下去。
挺直的脊背稍稍向她倾斜了少许,压着声音,在她耳边悄声说,“明天跑五公里的时候跟上我,其他的都不要管。”说完,意味深长地垂眸望了她一眼。
她还没明白,白铁军就在前面回了头,醋意大发似的,“说嘛悄悄话呢?”其实这几天他也烦躁。
不仅仅是离别在即——只要是当兵的,哪个就肯低人一等,甘愿去做后勤呢?
伍六一低声咳嗽一声,再用眼神嘱咐她一遍,才大步走开,恢复了方才那个冷漠的距离。
留下一脸懵逼的周韫在那里使劲仰着天琢磨那几句话,想到最后都要以为他会变戏法了。
她问自己:怎样才能跑好五公里呢?
最后得出的答案是:那怕是只有靠玄学了。
周韫哭天抢地的去洗漱,哀号着回来睡觉,熄灯号都熄了,她却还是睡不着。
于是翻了个身,裹着被子,正对着伍六一,一肚子话要说似的。
可那人还是躺得周周正正,闭着眼睛,安静而沉寂。
周韫扁嘴,愤愤地被子蒙住了脑袋。
其实今夜,鼾声都比平时起的要慢许多。
伍六一的鼾声也好久都没响起来。
周韫本来就睡不着,见伍六一也好久没睡着,心中瘙痒,掀开被子,小心推了推身旁那座纹丝不动的山。
结果自然是没推动。
伍六一却醒了。
——不,是本来就没睡。
他睁开眼睛,垂眸望了望身边的人。
于是周韫更加惊喜,侧向一边躺好,睁着大大的眼睛,直对着他傻笑。亮晶晶的眼睛好似落入了星光,里面全都是数不尽欢喜。
伍六一只好也动了动,侧过来,眸中威严的目光望着她,好像在质问干嘛还不睡。
她兴奋地凑上去,打着夸大过的口型:你,干什么?
伍六一:别问。
他正要翻身时,周韫却滚过去,抱住他一只手臂不许他走。
放开!伍六一回过头骂,却看见那可怜巴巴的孩子撮着小脸儿望着自己,口型开合,苦苦哀求着。
看那口型,好像是在唤他,“哥哥。”
哥哥……
好似一股电流从身体中闪过,伍六一翻身的动作瞬间僵住,望着她,浑身热血直乎乎往头上涌,背心瞬间被汗打得水湿。
他忘记了此刻是熄灯时间,张了张口,口中一时干涩,说不出话。
这时,周韫得寸进尺,又往伍六一身上蹭。隔着薄薄的一层棉被,爬到他身上,仿佛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丝毫没有肌肤之亲。
伍六一脸颊越来越烫,像泼了一壶沸水,烧得直冒白烟。
每到这个时候,无论周韫求他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的。
那是真正的不假思索,伍六一的大脑早已停止了转动。
她像只猫儿一样卧在他身上,与他玩闹一般,笑吟吟的,一只手比成听筒放在嘴边,好像这样就可以隔绝声音。
那姑娘一双单纯无辜的眼眸望着他,巧笑着,凑在他耳边问,“你会变戏法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是在撒娇,可此时黑灯瞎火,伍六一只觉她在他耳边吹一口气,便将他的魂儿都勾走了。
他瞪大了眼睛,似是惊诧的模样,却只能顺着她的问题去回答,木愣愣地摇了摇头。他大脑若是还会转,必然会想,他此刻在她面前的模样,会有多傻。
可此时黑灯瞎火,除了一双林溪般澄澈、长空般深远的眼眸,她此时又能瞧得见什么呢?看见一个大傻个子,盯着她看得意乱情迷,魂飞魄散吗?
kidding.
她是周韫,她只晓得世间男人会垂涎她的皮囊,却不晓得伍六一竟也是个寻常的男子。
毕竟,在她心里,他终归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于是她又问,“那你要我跟着你做什么?”
他像是真的被她迷了魂一般,只能呆呆地望着她的面容,不自意间,口型开合,依旧是沉沉的声音。
“我带你。”
像是太想要取悦她,想把他的心意当作一份礼物恭敬捧上,他对周韫说出了他谋划了整整三天的计划。
她听了,竟是讶得说不出话。
她以为伍六一从不精于算计人心,可黄耀辉的心理,竟被他拿捏得如此精妙,不余分毫——这般工巧,究竟花费了多少心力?
她不敢想。
在他的谋划里,她只需把五公里的力气浓缩在最初的十分之一路程里,加足了码力追上他,因为余下的事情,根本不必她再费力。
他本不必如此,可要掩人耳目,只有这一个办法。
最终考核时,五公里是不允许相互帮助的。
就跟考试作弊一个道理
像是太想要取悦她,想把他的心意当作一份礼物恭敬捧上,他揉了揉眼睛,下床,取了衣服,出门。
十一月的草原,夜晚已经很冷了。
好在练了三个月,体质好,多少也能扛点儿冻。
周韫也披衣出来,伍六一在前面走,周韫远远跟着,方便分头撤离。
这一次,躲到了厕所的隔间里。
两个人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中间隔着道水渠。
在这里,他压着嗓子对周韫说出了他谋划了整整三天的计划。
她听了,竟是讶得说不出话。
她以为伍六一一向不是精于算计的人,可黄耀辉的心理,竟被他拿捏得如此精妙,不余分毫——这般工巧,究竟花费了多少心力?
她不敢想。
在他的谋划里,她只需把五公里的力气浓缩在最初的十分之一路程里,加足了码力追上他,因为余下的事情,自不必她再费心。
周韫原本是想拒绝的。
不单是出于杜绝作弊这种幼稚心理,更重要的,她觉得要这么跑伍六一会累死。
伍六一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问,“你不想去钢七连吗?”
这一句话便已经戳到了她的痛处,可他还不满足,一定要把她也牢牢地捏在手里,紧接着便是下一个问题:“你不想跟班长一起吗?”
愣。
然后,便是良久的沉默。
她失了魂一般,滚落下来,仰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床板。
周韫不说话,可他好像是看清了她眼里的担忧一般,微微凑过去一点,悄声在她耳边说,“你不必体念我。我无非是落个第二罢了,只要能进七连,我可以不争这个。”
他淡淡说着,可周韫觉得,要伍六一说出这样的话,简直就是……生生折断了他一向高高昂起的头颅!
尤其是,他明明可以,稳稳地为他的班长摘下桂冠,赢得所有人想要的一切荣誉,又怎么可以,那么轻易地就放弃?
第一与第二的差距,打小地理老师就告诉过她。就像珠穆朗玛峰和乔戈里峰之间的距离,人人眼睛都盯着第一,有谁会去在意第二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等路人甲乙丙丁究竟谁是谁呢?
这就是一个机会,一个无论谁抓住了,都不会放弃的机会。
周韫凝神,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在长长的卫生间踱了一圈,回来时,笑着问伍六一,“有烟吗?”
伍六一摇头。
你无非是想要精神的麻痹罢了。
不需要烟。
我可以给你。
他也凝眸望着他,沉沉地,说,“你就当是为了我。”
她蓦地眉心一皱,“嗯?”
他深吸了一口气,问,“还分到一个连,不好吗?”
他还站在隔间里,高挑的身材,已经比三个月前结实了许多,不再显得单薄瘦弱,低着头站在那里,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好似有一种说不出的撩人。
撩ren,这个词被周韫解释为“荷尔蒙的剧烈爆发”,用以形容她现在如火的心境,鼻尖的汗珠,真的再贴切不过。
她定定望着他,伍六一觉得她的眸子真好看,像玫瑰花上滚动的露水,一颗一颗,都在月下变为了珍珠。
周韫始终是没有办法对他说谎,她不舍得,错过一个让他也了解自己心迹的机会。
她低着头,说,“我当然想跟你……你们分在一起。”
“那就跟我拼一次。”
头上落下的是斩钉截铁的话语,抬头,见他抱着膀子站着,低着头,神色是无畏的淡泊,那自信沉稳的气势完全不像一个新兵。周韫觉得要是现在给他配个将衔推到全军同志面前,也不会有人怀疑他是假的。
她竟笑了。好像觉得,伍六一上辈子就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就是如今身上只剩一件背心一条裤衩都抹不掉他身上的将帅之气。
见她眸中神色已便,他伸出右手,向下的掌心。
“那好吧。”周韫把两只手都盖了上去,狠狠一击:“我会加油的!”
他终于笑了笑,这是他今夜第一次发自心底的笑意。那个方才盛气凌人的少年,此刻眉梢眼底,具化作了柔情。
不……周韫觉得他早已不再是少年,正好比她如今也算不得少女。
她觉得伍六一黝黑的脸已经被岁月磨上了痕迹。
他十根手指都生了茧,摸起来有些许粗糙的意味,可周韫眼里,伍六一有一种比同龄人更沉稳的持重老成。
或许是因为早年磨砺,让他拥有异常蓬勃的生命力。
就像开在石缝里的花,自不及沃土中的美丽,可吸引她的,却恰恰是那份顽强不屈的生命。
黑暗里,她久久地望着那个过于早熟的男人,纵然整个生活都压到他头上,他都不会把脊梁弯下一寸。
哪怕最后一刻,轰然倒塌,只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他都不会后悔。
日后高城说他“宁折不弯”,她愣了一下,旋即便笑了。
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磐石坚硬,自是宁折不弯,可蒲苇不同。
她有韧性,忽而哪怕千般□□,万般摧折,压塌了她的脊背,她都会留有一根丝线与大地相连,待到东风再起,野草闲花,蓬春又绿。&/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
敲黑板,划重点!
我史班长是有cp的人!谁再跟我说小雪跟史今暧昧不清我抡也抡死你
史今官配陈小醉,没看过我的团长我的团的同学,知道她是史今最爱的同桌并且是前世鸳盟就ok
p.s.小雪对史今是孺慕之情,别往那啥啥想。我小雪虽然不是纯情少女,但人家是有自知之明的好么……史今是老师,伍六一是同学,意淫同学也就是闲的胃疼,意淫老师可是犯罪啊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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