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是周韫4901)
周韫今天有点儿郁闷,吃饭很慢。大家都离席了,她却还坐在那儿,小口小口的扒米饭。
同样郁闷的还有高城。
平日里三分钟吃完的饭,今天吃了足有十五分钟。
很快,餐桌上就只剩下四个人了。
史今和伍六一面前摆着空碗,端正坐好,等着内两位大爷。
高城今日忸忸怩怩的,倒像个大姑娘了。
可最后,还是他先放了筷子。
周韫闷闷地扒饭,史今见她又有些厌食,便重新拾了筷子帮她夹菜。
放的太久,饭菜都凉了。史今皱了皱眉,看看闷着头吃饭的小孩儿,再抬眼看看目光飘忽的连长,总觉得这两人有问题。
可不该他知道的,他也不会问。只低头,问小雪吃饱了没有;要是没吃饱,就再拿进去热一下再吃。
小雪低头,看看碗里为数不多的米粒,忙点点头,说吃饱了。然后风卷残云地把碗里的米粒扒完了,一粒不剩。
而后,抬头,笑盈盈望着史今,清澈的眸子里漾着浅浅水光。
史今垂眸望着面前的姑娘,笑,像一声微不足道的叹息。眸中温婉,却含着宠溺。
拿了纸巾,轻轻地,拭去她脸上沾的一颗米粒。
周韫大窘,蓦地脸红。垂下眸子,双颊滚烫。
史今笑着,把干净的纸巾递给周韫,“自己好好擦擦嘴。下午还要在全连跟前做示范呢,军容不整,小心那帮小子笑话你。”
周韫轻轻点了点头,双颊潮红,好似一朵妖艳的桃花。
高城在对面看着,只觉那姑娘一脸娇羞,而史今望着她的目光又太过于宠溺。他现在对男女之事正是敏感,故而,他总觉眼前这幅场景太过于暧昧。
可他不知,在旁观者眼中,他也在画里。
伍六一高高的个子往那儿一坐,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抓抓脑壳,隐约之间,感觉到事情并非他眼前看到的那么简单。
而两位当事人却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浓浓的父女情中不可自拔。
伍六一呆呆转头,见高城眸中静静流淌着忧伤,他忽而愣住。那只是些微细小的情绪,可是却那样浓郁,在那样高的密度下,足以扼住他的呼吸。
伍六一眨眨眼睛,他依稀感觉到那是一种足以致人肝肠寸断的情绪,凌迟一般,将眼前这人一刀一刀处死。
喉中哽咽,他沙哑开口,怔怔地唤了一声连长。
那是男人之间的直觉,伍六一似乎识得那样的情绪。或许是很久以前,又或许是前世,当一个男人绝望地望着他爱的深切刻骨却独独不爱他的女人时,眸中放肆泛滥着的,就是这般肝肠寸断的情绪。
只是前一世来得更加汹涌,致使他的心脏直到如今还记得那样的哀痛。
像是幼童眼中的世界,隔着一层轻纱去看远处,隐隐约约能望见它的形状,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看不清晰。看不清它们的架构。
高城就像个蓦然被人从梦中叫醒的孩子,初始时,在伍六一的目光下显得有些无措,可渐渐地,他发现他目光里只有温柔。
一个一米八三的大个子,目光里却带着孩子一般温婉的清纯。
高城觉得他好像一颗夹心的巧克力,外面包裹着一层坚硬的外壳,心底却是软的。
更有甚者,甜的。
高城使劲晃了晃脑袋,把这个过于暧昧的想法从脑袋里晃出去。
他轻轻咳嗽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盒,看了看身旁的伍六一,最终还是戳给了他。
朝那边努了努嘴,示意他给周韫。
伍六一看了看,药是治嗓子疼的。他摸摸脑壳,“咋啦?”
高城装作漫不经心地讲,“某人昨天在地板上睡了一晚上,我怕她借故旷工,先整点儿药,别再病得起不来了。”
伍六一:“……”他对连长的傲娇已经习以为常了。
其实,整个七连的人都习以为常了。
伍六一胳膊肘戳了戳史今,把药盒递过去,面不改色,说,“连长给的。”
高城:#&/!%wtf!……
伍六一却还以为自己做了件好事,让周韫感受到连长大人浓浓的爱意,他觉得某个不好意思开口的人还应该感谢他呢。
从那次以后,高城在心里就认定了,伍六一是真傻,真傻,24k真傻,要还有人说伍六一是装傻高城第一个就跳上去跟他急!
唉……高城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傻人有傻福,说的,大概就是伍六一吧……
周韫浅雪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她并不大喜欢别人跟她弯弯绕绕弯弯,她就喜欢伍六一这种直来直去一根筋对她好的男人。
直来直去……
高城又叹了一口气。
那还不如直接一刀杀了他呢。
他很绝望,傲娇一时爽追妻火葬场的绝望。
周韫犹豫着接过药盒的时候,看了看一旁的高城。
高城却并不愿意再接触她的目光,几乎是逃避躲闪开。
她心中明晰,故而也未再逼迫,低了头,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高城起身,跟他们说,“等我一下。”
说罢他便离开,回来时,端着一茶缸热水。
低着头,递给周韫,“先把药吃了。”
周韫本来不想吃药,她觉得自己没病,可连长大人盛情难却,她只好打开药盒,抠下一粒药片,热水送服。
(伍六一内心os:啊啊啊啊我靠连长太暖了太贴心了太体恤下属我的天我简直要爱上他了!!!七哥,请收下我的膝盖!!!
作者回复:滚蛋!!!)
史今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眼神却不及伍六一那样单纯。他毕竟是过来人,看见连长今日与小雪的相处方式,再联系到昨夜他二人同居一室,总觉得高城今日举动处处都不自然。
高城处处主动,却又处处羞涩,处处躲闪,而周韫却是有意回避,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明里暗里,都在有意识地避开高城的示好。
或者说……殷勤。
高城很不自然地站在那里,看上去真想找个地缝立刻钻进去。
史今回头,看看身旁的伍六一。
……那家伙正傻不愣登地跟着劝周韫吃药,早吃早好,莫要再像去年冬天那样拖着不肯吃药,结果夜里高烧烧到40°c,哥儿几个吓得连夜砸开马主任家门把他拖到医务处给周韫打针,事后被指导员狠狠骂了一顿,还害得老洪头儿亲子登门给马主任道歉。
想起来,至今都心有余悸。
唉……他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这哥们儿傻,太傻,24k纯傻。想当年周韫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死气白咧地跟伍六一示好,那家伙倒好,十棒槌都打不出个响儿来,闷头闷脑,一点儿回应都不给人家,还是能避则避,对于同寝女战友,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逾矩。
而周韫……后来好像也放弃了。
两人一直相安无事,除却有困难时帮一下,难过时安慰一下,再没有过多互动。当年全团炒的沸沸扬扬的周六cp最终因为官方糖太少而渐渐冷却下来。怕是除了当事人,谁都不知道个中原委了。
史今再看眼前的傻大个儿,他不仅一点儿夺妻之恨都没有……反而感动得一塌糊涂。
他算是明白了,高城和伍六一永远不可能成为情敌,永远。
他们都是只会在心底默默祝福对方的兄弟,一辈子都是。
好吧,这摊闲事史今是不管了。
吃了药,四个人各怀鬼胎地走出食堂,回寝休息。
周韫还和班长班副挤一个寝室,这样分高城也放心。于是在寝室门口作别,史今在门口看着高城一个人落落走进只有他一个人的屋子,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疼。
位高权重,则越发孤独。史今以往看不出来,可今日高城因为有心事,并未来得及掩饰,故而,才让他此刻看得格外分明。
史今不知道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他似乎觉得,连长也只是在留恋,夜半时分,女子相伴的温暖。他摇摇头,回了宿舍,去做排长该做的事情了。
周韫闷头裹着被子上床,却睡不着。
其实她心里是知道高城对她好的,比所有人都要清楚,他那全然出于心中难以抑制的情义的举动。
可她不要,死都不能要。
他是高城,是她的连长,是这世间最明媚,最耀眼的少年,亦是最单纯,最干净的孩子。
所以,他喜欢了就是喜欢了,他不会去考虑任何后果,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去跟他心爱的人在一起,哪怕最后注定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她知道高城做得到,可是她不许。
她比谁都清楚,年少无知的冲动从来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可他是高城,周韫还是愿意选择相信,他的理智能够压抑住心中涌起的情欲,她相信他最终一定能战胜自己。
痴情不悔,这种悲催事儿她高中见多了,每一例都是以她闺蜜撞的头破血流告终,眼泪落地成河。
所以……一个理性的人必须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欲。她相信,只要她给予足够的理智,高城最终一定会想明白的。
他会看清这只是他年少轻狂的一次冲动,静言思之,无非叶公好龙而已。
就像头次见到沼泽的孩子,看到漫山遍野妖艳绚烂的花儿,便想要踏进去,一探究竟。他却不知,那花儿的根系深深地扎进泥泞里,丑陋不堪,远不及他远观时倾世绝尘,图穷匕见,反会染他满手污泥。
他更不知,泥炭瘫软,绝难立足,要经历多么艰难的蜕化和挣扎才在泥泞中挺立。这其间她舍弃了什么,又被强加了什么,有多少痛楚,又怎能让他重蹈覆辙?
他那样明媚干净的少年,一旦踏足,必会陷入泥淖,越坠越深,万劫不复。
那浅浅的一层清水之上,浮动的正是世人前赴后继的尸骨。
故而,从他尝试着踏入沼泽的第一步起,她就会动用一切力量,毫不犹豫地将他驱逐出境,绝不允许身上的泥污在他身上留下一点腌臢。
因为他是高城,是钢七连的太阳,是寄托了七连所有情思的旗帜,他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钢七连,他甚至都不能代表他自己。
如果钢七连是一个人,如果他有灵魂,如果他能站立,那么,他就是高城。
他只能是高城。
那个永远明媚,绚烂,像太阳一样的少年。
所以她必须保护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断绝他对她一切念想。
她是妖,妖艳,肮脏,不祥。她这样的人,如果跟太阳站在一起,一定会为他招来全天下的骂名。
她只配生长在泥泞中,与杂草毗邻,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妖艳和污秽,只有如此,那些记恨她的人,才能勉强,给她一席勉强可供苟且偷生的余地。
可她爱极了那野草,虽则丑陋,平淡,豪不起眼,却有着超乎常人坚韧,顽强,蓬勃生机。
野草闲花,蓬春又绿。
她愿意做一株同样鄙薄的野花,只要能生在他身边,浸润他的顽强,他的不屈,只要他能在闲暇时回头看她一眼,能在心中为她留下一处可供躲避风雨的角落,哪怕下一秒就被人攀折,她都不后悔。
宁溘死以流亡兮,虽九死其犹未悔。&/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我需要学习下量哥言简意赅……她二十万字都结局了,我这……许三多还在路上……
——3.7.分割线——
谢天谢地终于扯完了
我再扯这么大犊子我就去宿舍后面跳湘江,唉
三呆子终于可以放出来了,唉,累死我了……
(你们的终极情敌——许三多已上线,请注意查收)
(连长:来人啊,给我把他拉出去毙了!!!)
(原来连长记恨多多的原因是吃班长的醋了,哦~)
(连长:楼上的!我要成立一个刺杀小张的基金会,捐一箱刀片!)
(好的好的,名额稀少,我回去就把会长名额转让给张立宪~迷龙你跟他不是还没打够吗,继续继续哈哈哈哈哈哈哈)
&/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