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周韫这么一闹,伍六一看见许三多顶着一张傻脸憨笑的时候,不仅一点儿怒火都燃不起,还特别想笑。
每次他都要背过身去,以免让新兵蛋子看见他一大老爷们儿对着空气偷笑,还以为傻大个子思春了呢。
那妖女,真是害人不浅!
他至今记得他为了讨好周韫极不情愿地给自己认了个老乡:“我看老乡分上就跟你说一句——我五公里越野,我跑了五千公里才跑出个全师第二!就这,今年才转的志愿兵!你想就这么混?门都没有——笨人就别学人耍小聪明!”
不管对方说的是什么吧,许三多昂首挺胸,熟练地接受不知第多少次的训斥。
可是自认为是骡子的许三多也偶尔会有被大家认为是马的时候,骡子和马的区别从外形上本来就不是很好分辨。
史今正在主持这个排新兵的会议。他跟前坐的兵也都已经能让人第一眼就看出是个兵。连长高城偷偷摸了进来,但那是瞒不过人的,因为兵的目光自然会看过去。连长到了自然会被邀请发言。当新兵们粗着嗓门大声喊出连长好的时候,高城怪可亲地掏了掏耳朵,他今天心情好,瞎子都看得出来。
高城:“嗯,问好都带炸子儿音。你们算有个兵样子了,走烦了吧?”
新兵们:“没烦!”
高城乐了:“没烦有鬼了,我都烦。不过走不好,当一辈子兵军队里也不当你是兵。不过别跟家写信说当兵就是走队列,过两天分到作战部队眼花死你们。别的不说,我那装甲侦察连吧,九辆车九门炮,冲锋陷阵的,九辆车里装的都是尖子兵啊!史排长,那回反坦克演练你单兵收拾掉多少坦克?
史今看来并不喜欢这样炫:“五辆。”
一片惊诧赞叹声也许有点破坏纪律,但那是高连长想要的效果,他对着新兵们打了个哈哈:“就这毁伤力!画饼充饥,我给大家讲讲侦察连这个训练科目吧?各型号枪械射击,当然是各种地形包括夜战环境的,枪械原理、保养和维修,战车驾驶,车载火器掌握,战车保养及简单维修,单兵反坦克和反战车训练,单兵反坦克导弹和单兵防空导弹的掌握……”正说着,突然发现许三多的嘴里在嘀咕着什么,便停了下来。
“许三多,你在说什么呢?”高城喊道。
“报告连长,我在背连长说的!”我们的许三多永远是那么的沮丧。
高城倒有些愣:“我说那么快……你倒背我听听。”
许三多张嘴就来,就是有些许多学校死记硬背造成的平板腔调:“各型号枪械射击,当然是各种地形包括夜战环境的,枪械原理、保养和维修,战车驾驶,车载火器掌握,战车保养……”
高城乐了:“可以啊,许三多。”
许三多憨憨地笑道:“好多词我不知道是啥意思。”
“现在不知道意思以后就知道了。许三多,你背它干什么?”高城说着第一次冲许三多笑了。难得你说话时有人一字不差地记着。
许三多喜滋滋地道:“报告连长,背下来好写信给我爸!连长有什么话要跟我爸说吗?”
高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没话说!你们全排临睡前把《保密手册》抄写三遍!——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问的不要问!”
(对不起大家,我又智障了)
(难产,实在难产……拉9爷1000字遮一下我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难产orz)
史今和伍六一回到宿舍时,周韫正坐在马扎上看小说。
史今还好,伍六一干脆直接把帽子往桌上一砸,气的一屁股砸到了椅子上。
周韫不解地回过头,却又听见史今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息。
“咋地啦这是?”她合上书,站起来问班长,“咋啦?你们俩不是去开会了吗?咋儿……会开砸了?”
那边伍六一狠狠“哼!”了一声,周韫吓了一个哆嗦。
她知道伍六一这会儿是说不出人话了,于是只好磨史今,“班长,到底咋了?”
史今抬头看了她一眼,眼角有些憔悴,轻轻叹了一声,说,“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说的不要说……当心泄密。”
“啊?……”周韫有点儿懵,呆呆傻傻地望着史今,见班长神色悒郁,以为是自己又做错了,吐了吐舌头,轻轻敬了个礼,小声答:“是。”
史今一愣,旋即惊醒,自拍自个儿脑门儿,“唉呀!啥玩儿!”
“……”
“不是说你……”史今捂着脑袋申吟。
“是许三多。”
沉沉的声音从窗边落下,是桌子旁绷着脸一言不发的伍班副。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许三多怎么啦?”她看看捂着脑袋头疼的班长,再看看闷着头生气的班副,一时不知道该先哄哪一个了。
伍六一起身,打开窗子,点燃了一支烟。
屋子里,瞬间弥漫起烟草轻轻燃烧时干燥的味道。
九月,草原上也淅淅沥沥下起了秋雨,这几日总是如此,潮湿又阴冷。
她总觉得伍六一点燃的烟草,就像她还在长沙读书时宿舍里熏的艾叶。
亦是晒得很干燥的艾叶,与烟草如出一辙,熏起来却是暖烘烘的,驱散了阴冷的湿气。
长沙几乎是终年不见天日的,一年有两百多天的时间是泡在雨水里,所以周韫那一年之后便特别喜欢这个味道。她有时抽烟,也是因为喜欢干燥的烟丝在微弱的火花中缓缓燃烧,释放出醇厚浓郁的香气,驱散湿冷的阴云。
周韫在伍六一烟草味中逐渐平复,心境也变得和缓,像软软的玛卡龙纯蓝色水晶玻璃瓶里盛的琼浆玉液,心里眼里,只有安宁。
她慢慢走到伍六一身边,搭上他的肩膀,缓声说,“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许三多泄密了?”
她明明是在询问,可伍六一却觉得,那和缓的声音像是在安尉,像泉水幻化出的手,轻轻抚平他心上的皱纹。
伍六一又狠狠吸了一口烟草,吐出一道烟圈,而后,开口。
向那妖女妥协。
“连长去了。”
“连长也去了?!”
伍六一轻轻瞪了一眼大惊小怪的周韫,她一时竟手足无措。
警告过后,他收回目光,沉吟道,“连长讲了讲咱们连训练科目,谁知道他竟给背下来了。”
他冷笑一声,不遗余力地不屑和嘲弄。
“本来连长还夸他记性好,谁成想他转脸就说,要回去写信寄给他爹。”
“……”周韫无语了。
伍六一又抽了一口烟,缓缓说,“连长就罚他们排抄保密守则。”
“……”
史今揉了揉脑袋,说,“今天晚上我值班,晚上睡值班室。你们俩也拾掇拾掇赶紧睡吧,明儿还得训练呢。”
周韫看见伍六一的目光一定盯着史今,脊背僵硬,好似在惧怕着什么,又说不出口。
他就一直看着班长收拾了一点儿东西,出门,叼烟的嘴唇松了,好似轻轻叹出了一口气。
周韫站在窗前,看着伍六一一缕一缕灰白的烟雾在晚风里悠悠飘荡,而坐在她面前这个沉稳如山的男人,他心底的愁绪,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胸中郁结的愁绪就好似这漫天飞舞的烟雾,一道一道,纵横交错,凝华了,便是心底永远也解不开的结。
周韫好似看出了什么,伍六一望着史今明的背影,一直在发呆。
窗外一阵冷风吹来,打散了灰烟,周韫冷得打了个哆嗦。
伍六一看见,起身,轻轻关上了窗子。
“我出去吧。”他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衣角,却被一只小手抓住。
回头,她揪着他的衣角,央求一般,“我跟你去吧。”
结果,周韫也问他要了根儿烟,自己点着抽。
伍六一看了她一眼,嘟囔,“你就少抽点儿吧。”
她却耍赖皮似的晃了晃脑袋,叼着烟,不抽,却也不放。
伍六一,又回头看了一眼。
烟草和猫。
这毫不相干的两样东西,却被她强扭着叠合在一起,他却却觉得格外的可爱。
周韫总爱妄自菲薄,她总以为自己是坏女人,可在其他人眼里,她真的不是。就算她是妖女,也是最可爱的小妖女。所以,没当她学着爷们儿的样子做出些很爷们儿的事情时,他就会特别可爱。
她叼着烟,和他一起蹲在马路牙子上,手指又在地上画着十字。
她也不知她为何爱画十字,就像前世留下的记忆,说不清,道不明,可也抹不去。
画了一会儿,她把烟拿出来,问伍六一,“你愁什么?”
他冷哼一声,“我愁什么呀?我有什么好愁的?!那小子要是敢泄密,我把他头拧下来当夜壶!”
周韫轻轻笑了笑,反手掩了唇畔,柔声道,“肯定不是。”她笑着说说。“如果你真的不在意他,你就不会为了他抽这么多烟。”
“谁为他抽这么多烟?!”伍六一炸毛了,心虚地吼了出来,可他看到周韫表情时,就知道自己算是白吼了。
她眼底含着浅浅的笑意,亮晶晶的,也暗夜里的萤火虫。
她望着他的时候,那双干净的眼睛已经看穿了他的心。
伍六一重新闷闷蹲下来,低头,碎碎骂着那火眼金睛的妖女。
“肯定是为了班长吧?”她浅笑着问道。
她看见那只大金毛立刻羞红了脸,就知道自己又对了。
周韫悄悄转到伍六一身后,往前一扑,从背后抱住他,双臂圈在他颈间,撒娇着说,“你不就是觉得自己失宠了吗?没关系,以后爷宠你!”
伍六一双颊更红,想躲避,身子却软得像一滩烂泥。
他只好忍着心跳,任凭脸红成一只烂红的柿子。
可能是周韫也觉得这样太暧昧了,手指在他羞红的脸蛋上蹭了蹭,就下来了。
她站在星空下,俯下身,“我帮你吧!”
伍六一抬起头,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你帮我?”
“对啊!”她轻盈的身影在月下划过一道绚烂的弧度,“我帮班长训许三多,班长不就可以跟你在一起了吗?”
她穿着绿色的军装,像一朵轻绽的花蕊,在风中旋转,缓缓飘落。
伍六一觉得那就像一道漩涡,旋转着,映出满天缓缓流动的银河。
万千星子如同碎银,可只有一粒是属于他的。其它不是他的星星,也好看,可只要远远地看一眼就好了。
你觉得星空很美,是因为有一粒星子上面,藏着你的小公主。
只有那一颗星星,才是你想要捧在怀中呵护的无价之宝啊……&/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通知!!!
我发文是2.12.,这一个月更了十五万多字,我感觉我真的已经到极限了……开学事儿多,更不了辣么多,说一下,以后日更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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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多不少,有事请假
(我脑子里有好多一闪而过的恶毒念头,但是都让它一闪而过了……我觉得我以后一定会当番外发出来的。。。)我(自己看了看前文,还是太草率了,想写的都没写出来……难为你们了orz)&/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