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顾白在美国的最后一场表演。
剧院里的人达到了空前的爆满，有第一次受邀的，有慕名前来的，有听完一次好评再来的，都想把握这最后一次机会，一赏古老国韵的绝代风华。
萧陌坐在台下的最中间，恭敬地给曹老爷子递了一杯茶，随后双腿交叠，抬头望向周围熙熙攘攘入场的人群。
“这么看，咱俩可是上上座儿了。”老爷子抿了一口茶，笑着说道。
“曹老板来听戏，自然得是上等座。”萧陌淡淡一笑，回道。
“你小子，我那徒弟一不在你倒是也不装着点了。”曹觐笑嗔了他一句。这孩子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什么样的性子自己是最清楚，一看到他也就想到自己那个忙到没时间回家的孩子，也就不免多唠叨了几句。
“这么多年，你让我瞒着的我只字未提。如今怎样，你对这小姑娘当真没那意思？”老爷子顿了一顿，“若是没有，我可就便宜曹秦那小子了。”
萧陌不说话，抬眸向戏台上望去。手指随着茶盏在木桌上画着轮廓，目光飘忽未定，由近及远，最后停在那虎度门前。
一幕将启，两个天地，萧瑟渐起又是三生情去。
虎度门，渡的是众生。
“当年要不是你，我不会收她。”曹觐说着向台上望去，眼神悠长，看着那颠倒众生的人儿，像是穿过了多年的岁月。“所幸这孩子有天赋肯吃苦，没想到能成长成今天这个样子。”
“阿顾一向不会让人失望。”萧陌抿了一口茶，说道。
“她刚来美国的时候天天躲在被子里哭，早上看到我又跟没事人一样。嗓子吊哑了就练身段，练到浑身上下都痛也不说。也不给家里打电话，说是没到时候。哎，那么小的孩子哪能不想家呢。”老爷子自顾自地说着，没有看到萧陌越发深沉的眼眸，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萧陌拿着茶托的手紧了紧，张了张口，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曹觐深深地看了萧陌两眼，叹了口气道：“要说我家那臭小子能有你一半的样子，我也就省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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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场表演结束，萧陌让司机先开车送老师回去，自己留在这里等着顾白卸完妆。
看客离场，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诺大的剧院，一时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静得连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萧陌双手交握，敛了神色，面容冷峻，回想着老师刚刚说的话。他知道于她而言那是段艰难的时光，他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还是有些心疼呢。
回去的路上，萧陌一言不发，若的所思地望向车窗外。
顾白偷偷地瞄了他几眼，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不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好意思打扰他，只好默默低着头玩手机。
突兀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异常刺耳，萧陌回了回神，扭头看着顾白手忙脚乱地接起了电话。
“喂，哈哈哈哈我签完合同刚收到尾款，小白你到哪儿了回酒店了吗？”杨染的声音在安静的密闭空间里可以说是震耳欲聋。顾白条件反射地拿开了手机，尴尬地看了一眼萧陌，重新又贴回了耳边。
“我在回去的路上，小声一点，耳朵疼。”顾白说着，时不时地瞟向萧陌。
杨染好不容易谈完了合约，激动的声音不但没降，反而比刚刚又高了几分贝。“好了现在我所有事情都结束了，你可别想再糊弄本小姐了，快告诉我你和萧陌到底是什么关系！”
想直接挂掉电话已经来不及了，顾白涨红了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没什么关系啊。之前没跟你说，是我老家的哥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从身旁而来，顾白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地步，更不敢往旁边看。
天聊到这个份上，这电话挂也不是，不挂也不是，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它忽然没电。
谁曾想杨染这通电话就是抱着把天聊死的决心，也不在意顾白回不回复。她的好奇心越旺，底气就越足，声音也就越大：“呸，林墨什么时候大老远的跑来听你唱戏啊，还送玫瑰。要是你哥你不得跟嫌弃林墨一样的嫌弃呀，萧陌一来你两眼都在放光。还想骗过姐姐我，小样儿。”
说完了还骄傲地哼哼了两声。
顾白现在是真的想找个车缝钻进去，感受到旁边一直黏在她身上的目光，火辣辣的，她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快被冷汗浸湿了。
顾白的表情看起来毫无波澜，整张脸却憋的通红。
实在拗不过杨染，顾白的脑子里只能疯狂地想着逃离这个尴尬局面的对策，忽然想起前两天看到的消息，随口说道：“真是我哥，他有喜欢的人了。”
萧陌一僵，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她继续说道：“秦倾啊，微博上消息你没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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