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上水楼

第3章 江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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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这女子一身红衣配上这盛世容颜,真叫人赏心悦目,大家心底也有了比较,想来花语瑶这武林第一美人是坐不住了。再看看花语瑶,果然面子上挂不住了。

    那个小弟子心虚地低下头,不敢与卫四月对视。

    卫四月恍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直接跳过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自动忽略了在场的人,像是对着空气说话般道:“噢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在下卫四月,是上水楼的楼主,年十七,未嫁。”

    怎么听着有种征婚的感觉?

    留春听懂了,憋住不敢笑,想来是帮六公主躲掉相亲时说惯了,到现在还没改过来。

    君岚不清楚此中缘由,倒觉得这个上水楼新楼主似乎还挺有趣的:长得好看,说话还能解闷,跟自家谷主真是绝配绝配。

    花语瑶心里想的可跟他们不一样,她冷眼看着卫四月,暗讽道:“怪小女子眼拙,方才瞧不见上水楼楼主,只是不知四月妹妹年龄这么小,上水楼事务可还处理得来?”言外之意便是卫四月担不起这个位子了。

    在场的人都持着看好戏的心态望着两位武林界的美貌女子,都十分好奇这位卫楼主会如何应答。

    卫四月见花语瑶出言不逊,便知来者不善,也懒得跟她打嘴皮子战,直截了当道:“这位姑娘,你是在怀疑太子殿下的能力吗?”

    “呵。”

    谁笑了?

    君岚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坐在入仙谷首位的这位白衣男子,衣冠楚楚,俨然一君子形象,方才的笑声,竟是出自此人之口?真乃世间罕闻啊!

    花语瑶见自己仰慕之人被逗笑了,更是羞怒,足尖一点便驾着上乘的轻功来到了卫四月面前,腰间的鞭子被用力抽出,眼看就要甩向卫四月的脸颊。

    卫四月却连眼皮都没抬,侧身抽出剑鞘遮挡住脸,鞭子在剑鞘上绕了几圈,花语瑶见攻击得逞,手上的力度加大,欲将卫四月从位子上扯出来。却始终无法料到,卫四月反将她一军,撤去了手上所有的力度,花语瑶也没有料到,尚未反应过来便已屁股着地了,摔得十分狼狈。

    再看卫四月,手还是刚刚扔剑的姿势,只见她一脸平静地弯下腰把手伸了出去,越过花语瑶,捡回了自己的剑。花语瑶摔得惨,藏不住眼底一抹恨意,但即便是如此,依然有其他派弟子看在她长得美的份上伸手扶了她起来。

    天哪,她居然扔掉了自己的剑。这一招看得当场的人目瞪口呆,都说兵器是习武之人的灵魂,兵器在,人在,兵器死,人死。她的这一行为恰恰犯了江湖大忌。却又因为这意料之外的行为,大家看向卫四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考究。

    卫四月神色淡淡,“若无事,我就不奉陪了。”眼看就要率领一众弟子离去,一声“且慢”让她停下了脚步。

    “这几桩案子还未了呢,卫楼主怎么就急着走了呢。”说话的人是落霞宫宫主纳兰音,此人虽为男儿身,却喜女子之物,尤喜涂丹蔻、往脸上涂抹脂粉,眼角那一点嫣红,看上去亦男亦女,一身紫金长袍更显得他妖娆万分。

    卫四月扭过头,见纳兰音向她抛了个媚眼,顿时悚得发毛,她最见不惯这种奇怪的人。但她还是强忍住不适,回道:“我初来乍到,尚未弄清江湖会的流程,便不多加打扰了,但若需要帮忙的,找我便是。”

    “不巧,今日便需要卫楼主得帮忙。”纳兰音似笑非笑,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知卫楼主可知,此恶徒就藏匿于上水楼中呢?”

    卫四月顿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她细细回想了刚刚睡着时听到的只言片语,将他们串联起来,才恍然大悟,这哪是什么江湖会,明摆着就是一场鸿门宴!

    面对纳兰音的阴阳怪气,她也没有自乱阵脚,冷静地问道:“不知纳兰宫主何以证明,我上水楼弟子中藏有该恶徒呢?”

    花语瑶不知何时已回到了主位,她用丝帕擦净嘴角的血,冷言:“是这两位弟子亲眼所见,何来你反驳的余地?”

    卫四月未被他们的话兜进去,斥道:“虽说我上水楼是姗姗来迟,但仅凭这两位花雨阁弟子的只言片语便定我的罪,我倒是不知陈国律法何时记录了这项条例?”

    原本不吭声的霍老五发言了:“当然不止这些。”

    凑热闹的群众心想,竟然还有后招?

    只见暮陵当场扯下那位入仙谷弟子的衣襟,七道明显的血痕触目惊心。留春心呼不妙,便听见霍老五一字一句清晰说道:“这是你上水楼独有的七绝剑法,你敢说不是?”卫四月一时竟想不到别的说辞,便只能由着霍老五继续说道:“不单止这具尸体,前面几具身上也有相同的伤痕。可见,行凶之人精通上水楼招式,且武功凌驾于被杀害的几人之上。”

    被杀害的几人,有普通的挑水弟子,也有年迈的掌权长老,若是真如霍老五所言,武功凌驾于被害者之上的,全武林恐怕也找不出几个。

    而用上水楼招式的,范围就更小了。

    霍老五笑了笑,手指向卫四月,“事已至此,卫楼主,你就乖乖认罪吧。”

    卫四月没料到这美名为集天下侠士的江湖会竟如此腌臜。她眸色渐冷,身上渗出的寒意令人畏惧:“那按照霍门主的意思,这行凶之人便是我了?”

    霍老五耸耸肩,也不明说。

    全场议论纷纷,东方洹细听着一群人指责这这位初来乍到的小姑娘,一言不发,头微微低下,脸上覆盖了一层阴影。

    花语瑶见卫四月闭口不认,冷冷逼问道:“不是你还能是谁,难不成你上水楼剑法还外传不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就你上水楼弟子是人,我花雨阁弟子便不是人了吗?你居心何在?”这一番话问到了每一位痛失同门师兄弟的弟子心底,大家很快就由悲痛转化为愤慨。

    纳兰音见这个局面僵持不下,清了清嗓子,他毕竟也是个落霞宫宫主,在这江湖会上说话也是有分量的,“如今卫楼主认为此事与她并无关系,而事实却指向上水楼,如此争论下去,怕是天黑之前难以定夺,不如交给一位是非分明的人来全权负责此事,我们也放心。”见大家无异议,他便捏着嗓子媚中带笑道:“东方谷主,不知您意下如何?”

    焦点瞬间由卫四月转向了东方洹,只见那位白衣公子缓缓起身,下巴微扬,一副清冷的俊秀面容也变得清晰,一身的气度隔绝于世俗,像是不染红尘之气下凡的仙子。

    东方洹不懂得献媚,两手做了一揖:“在下定不负重任,查明真相,还江湖一个清静。”简短的一句话,竟让人信服了起来,仿佛有了他,卫四月作案的证据就一定会被找出来。

    哼,伪君子。

    卫四月看着他一副匡扶正义的样子,心底愈发不屑起来。这话明面上看着很是公平公正,但稍加思虑也听得出来,东方洹早已发自内心的坐实了她的罪名。所谓查明真相,不过是找出关于她的证据罢了。

    什么是非分明之人,明摆着是给人下绊子!留春也恼了,但对方毕竟是入仙谷谷主,你能耐他何,况且在这种情况下,若是上水楼先动手,那这不实之名岂不留给存心祸害之人?到时不仅上水楼与武林决裂,怕是日后陈国疆土上再无上水楼一说。

    “那就麻烦东方谷主了,还请东方谷主多多担待,帮上水楼洗脱罪名。”卫四月顺势对着东方洹做了一揖,语气中不带有任何情绪。

    东方洹微微一笑,“在下看时日也不早了,既然如今证据未确凿,短时间内怕是难以定夺,而卫楼主嫌疑最大,依在下之意,卫楼主先随在下回入仙谷,各位便在两周后的八珑棋会上再次商议此事。”现场的人也无异议,便各自散了。

    卫四月瞪着东方洹,也不说话。大概是感受到她锋利的眼神,东方洹十分客气地说道:“卫楼主,这几日屈尊寒舍,还请你不要介意。”卫四月听出了疏离与蔑视,又见东方洹作了个请的姿势,俨然一副君子作风,挑不出刺来,便收起目光,带走了一阵风,火红的身影在一群仙风道骨的人中格外耀眼。

    在她掠过东方洹身侧的那一瞬,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鼻而来,还带了丝初春桃花的甜味,东方洹嘴角微扬,真是没想到,她竟然还是个嗜酒的女子,随后便跟在了她后面。

    这次去入仙谷,想来那东方洹也不敢对她怎么样,比起上水楼,这入仙谷似乎更为安全。卫四月想了想,向留春交代好楼中事务便上了入仙谷的马车。留春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在处理事情这一块还是不敢马虎的,她理清了卫四月讲的话,后知后觉道:“楼主,你不需要人陪着吗?”

    卫四月已经坐上马车了,撩开帘子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留春明白她的性子,也不挽留,就这样,上水楼一行人目送着马车消失在眼底。

    因为没有料到这次江湖会会有这么一出,所以东方洹只带了一辆马车前来,于是卫四月便跟他同坐一辆马车,原本走着还感受不到什么,一上马车她才觉得有些尴尬。

    孤男寡女。

    一路的沉默让气氛凝固,卫四月顿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便拘谨的搭在了大腿上。

    对面的人好像也不打算说话,只静静地坐在那,闭着眼,两个人之间好像隔了一个世界。

    卫四月内心:你倒是说话啊,你不说话难道还要我说吗?就这样僵持了很久之后,卫四月腿麻了,于是她把腿小幅度地伸了伸,却无意中碰到了东方洹。

    “别乱动,这马车不牢,容易翻。”他依旧没有睁眼,安静得像死了一样,要不是周围没有其他的人,她都快怀疑是她耳朵出问题了。

    她不满道:“我腿麻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有点希望对面这个人说一句:“我帮你揉揉。”可看了眼对面这冷冰冰的一块,马上又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砍了吧,留着用处也不大。”果然,他对她是不会有什么好话的。

    卫四月翻了个白眼,转身掀开帘子,把头探了出去。

    她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路边的景色都差不多,又无聊地把头转了回来见他依然闭着眼睛,无心地问了句:“你为什么老是闭着眼啊,你是不喜欢阳光吗?”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车里一片寂静。

    卫四月觉得有点尴尬,瘪了瘪嘴,低下头抚了抚剑鞘上的花纹。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句,“我喜欢,可是我看不见。”

    卫四月抬头,他已经睁开了眼,那张好看的脸上,有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里面装不下任何东西。

    不是不喜欢,而是看不见。卫四月心里有些愧疚,这个问题似乎揭起了他的伤疤。

    东方洹似乎猜到她想什么,说道:“卫楼主不必自责,这件事是全江湖都知道的,只是第一次有人当面问我这个问题。”他神色无变,似乎说着的不是他的眼睛。

    卫四月了然,“怎么弄的?”

    东方洹想了想,答道:“我八岁那年,长我十二年的长姐死了,她死后,我的视力便逐渐衰退,父亲寻来了许多名医都没有用,到了后来,索性就放弃了。”

    他似乎回想起了过去的事情,指尖颤了一下,突然听到卫四月倒下的声音,有点担心地喊了她两声:“卫楼主?”她没有回应,突然,传来少女均匀的呼吸声。

    “君岚。”他无奈一笑。

    “谷主,怎么了?”君岚把头探了进来。

    “给卫姑娘拿张毯子。”

    君岚表情有些古怪,“哦”了一声,很快就递来了一张薄薄的羊毛毯。

    东方洹将毯子覆在卫四月身上,动作轻柔若蜻蜓点水,似乎怕一不小心就会打破了此刻的静谧。&/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东方洹:你犯罪了。

    卫四月:关我屁事儿?我就是一混吃混喝的楼主。&/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