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白夭夭回到临安城已经过去六日了,今天,正是她与小青约定好的最后期限。小灰的封印只有七日的时效,若是这最后一日他们还没回来,那便是代表着...
许宣安抚着白夭夭,北荒至临安也算是路途遥远。虽修行之人能够日行千里,可小青还带着小灰呢,她二人倘若今日启程,最快也要明日才到。
白夭夭只好压下心头的胡思乱想,默默祈祷着明日能见这两人平安归来。
忽然从外飞进来一道传音符,是小青的。
“速至城外百里长亭。”
许宣夫妇二人见此,连忙施法赶去。
他二人到时,百里长亭绿意葱葱,烈日高悬,偏偏没有半个人影。
不多时,草中骚动,无风却引动静,必有蹊跷。
许宣一剑挥过,及膝的草尽数折断,这才看到其中一只极不显眼的兔子。
白夭夭上前将兔子抱起:“小灰?是你吗?”
这兔子却毫无动静,吓得她连忙唤许宣查看。
许宣凝神为兔子检查,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喂到它嘴里,只一瞬,这兔子便化作了二人熟悉的少年。
醒来的少年却急着说些什么,许宣附耳听去,却是一句:“快救山君。”
正是他的这句话,更叫白夭夭的心陡然提了起来。她急切的推着小灰:“小青?小青她怎么了?”
小灰被她推搡的咳了两下,终于完全清醒过来:“白娘娘,快去救山君,她为了我被妖帝抓回去了。”
许宣比较理智将小灰扶起来,三人到一旁的亭中坐下,这才缓缓问到:“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此事还要从白娘娘离开之后说起,山君感念妖帝的照顾,一心想要告别答谢一番才肯离去。于是山君与白娘娘约定了七日之内必当回临安城。”
白夭夭知道这段事情的原委,只是催促他赶紧说完,小灰也不卖关子,继续讲到:“小灰被封住了修为待在山君身边,只等那妖帝归来,山君事了,便能离开。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天,第四日妖帝回来了,他一回北荒就匆匆来找了山君。山君请辞,妖帝却周旋说要亲自送山君回来。第五日妖帝突然来带山君出去了好久,回来时山君失魂落魄,不言不语,小灰被封印了也无法安慰山君。本以为我们回来的日程还要推后,没想到山君在那日晚上突然带着我逃出了北荒结界。”
“逃?小青不是说妖帝许诺她,任她自由来去吗?真真是个狡诈之人,早知道我就应该将小青强行带回来。”白夭夭十分气愤。
小灰继而到:“因小灰修为不济,山君想着若是让我化作人形赶路,恐怕耽搁时间。山君赶了两夜的路,终于在今晨便要抵达。不想妖帝追兵在后,山君自知逃不掉,故而将我藏在了草丛中,还给白娘娘发了一道传音符。”
“那,小青可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
小灰记忆模糊:“我被山君藏起来时,为了不让妖帝发现我的存在,山君她给我用了昏睡咒。只记得恍惚中她跟我说,告诉小白,一定...”他想了好久只想到一些只言片语,‘来北荒...斩荒...救命...’小灰当机立断,对白夭夭说:“山君说您一定要去北荒救她!”
白夭夭闻言,立刻起身,被许宣拉下:“娘子,别冲动,此事还需我们从长计议。”
“相公,小青现在生死未卜。你要我如何从长计议,你不知道,那妖帝诡计多端,原先你我都知道他还顾念小青。可你知不知道,妖帝那样忍让小青,全是他把小青错认成了救命恩人,如今这般,一定是小青这傻丫头没瞒过去。”
许宣大惊:“如此重要之事,娘子为何之前不告诉我?”
“上回我不顾你的劝阻执意要去北荒,正是为了此事,我原以为小青会跟我回来,没想到还是出了变故。”
“看来我们必须要去北荒一趟了。”许宣叹了一口气,此事当真是棘手。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相公。”
“且慢。”许宣出言制止。
“???”白夭夭不解。
“我们还得叫上一个人。”
白夭夭呢喃出一个名字:“法海?”
许宣点头,随后三人晃身离去。
这厢走在被抓回北荒路上的小青,心里记挂着小灰,不知道他有没有将她的话带给小白。
那日她神思混沌,直接告知斩荒真相之后,她便知道想要明目张胆的离开是不可能了,只好连夜带着小灰逃走。
临离开前,她心里倒生出了许多不舍。
那一天两夜的路程中,她脑海里出现的一直是那日,斩荒得知真相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要是被他发现她逃跑,不知又是怎么样一副惊怒的表情。
斩荒对她剖析的那番心事,那些细节,终于在她快到临安城时反应过来,她身边就正好有一人曾温养过元神,喜欢桃花,又是千年修行的蛇族女子——白夭夭。
可是提醒她妖帝认错了的正是小白,看样子小白并不知道其中原委。那么,到底是谁让小白来北荒劝说她的,其目的究竟是劝她小青离开,还是让小白跳入火坑?她还来不及理清这其中的一切,她便觉察了妖帝派来的追兵。
说来可笑,她走了这么久。第一天没人追来,反而是快到了,却被截胡。真真不知这妖帝是如何想的,但小青只来得及将小灰藏起来,顺道给小白发了道传音符,让她来接小灰。
她施了昏睡诀,才想到让小灰传话,只好急急忙忙的说到:“小灰,告诉小白,一定别来北荒,她就是斩荒的救命恩人。”
她做完这一切,刻意的往相反的方向去了,不消一刻钟就被抓到了。抓她的人不是斩荒,是他最得力的手下——逆云。
逆云往她面前一站,她只好乖乖跟着回去,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她打不过逆云!
小青想到此,又冲着前方带着她飞行赶路的逆云做了个鬼脸,哪想那人突然回头,吓她一跳。
此刻距离北荒仅剩半日的路程了,她想,等到了北荒,必定会被关起来。不知怎地,她悲从中来,面上泫然欲泣。
一直在暗暗关注她的逆云从空中下落到了一处城镇,此地离北荒尚有遥遥几千里,对修行之人是转瞬就到,于寻常凡人即是车马劳顿,也不知何时能到。
逆云带着小青进了一家客栈:“小青姑娘一向如同凡尘中人三餐四季,不可或缺。是逆云考虑不周,这一日赶路不曾照顾到姑娘,还请见谅。”
小青嘟囔:“我都是你即将抓回去的犯人了,还有什么见谅不见谅的。”
对待敌人,她自然是没有好脸色的。然而对待一个对她多有照顾的敌人,她也不知应该作何反应,只好板着脸,不理他。
逆云并不介意小青的沉默寡言:“说起来,小青姑娘每次见到逆云都似乎很是不满,原先我还疑惑是哪里曾得罪了小青姑娘。直到最近想起来许久之前,初次见小青姑娘原来不是在街上,而是在山林中。”
小青心里突突的跳,他提起这个做什么?
哪知对面的人笑到:“那日主上与我谈话,却发现树上有一条青蛇。我当时只觉得不过是条普通的凡蛇,如今想来,那便是小青姑娘的真身了。我那时说姑娘是条没有灵性的青蛇,也无怪小青姑娘回回见到在下都如此不满。”
“你究竟要说什么?”
“无事,只是觉得我们颇有些缘分。”逆云还想说点什么,小二将他们点好的饭菜都上了上来,小青只顾着自己大快朵颐,并不管他在嘴边未说出的话。
待到他们解决的温饱问题,逆云又如同木疙瘩一样,无声的带着她赶路前行。
终于他们到了北荒结界外,小青缓步跟在逆云身后,等着他施法带她进去。
没想到他又停了下来,“小青姑娘这一路倒是听话,竟从未想过逃跑吗?”
“跑?小白已经跟我说了,妖帝有万象令敕令群妖,想来我跑也是跑不掉的。”
“这万象令确实限制众妖行动,可对小青姑娘,总是不同的。”
“你这话是何意?”
逆云顿了顿终是没把剩下的话说出口,只是轻声到了句:“小青姑娘,对不住了。”
他早就知道小青不是主上的恩人,他原可以阻止这场错误,只是他私心想要主上好。不愿看他为情所困,他看得出来小青是个有情有义的姑娘,更重要的是,妖帝真的对她上了心。
如今,东窗事发,这窗户纸终是要捅破了。
主上三日前将自己关在房内紧闭不出,随后他又发现小青出逃。没想到主上对此事的回应却是‘随她去吧。’
然而第二天主上将他叫了过去,开口竟不是让他去查有关恩人之事,而是将小青追回来。
他得了命令,终是在小青快到临安城时追上了她。
逆云不甚明白,既然有心要放她回去,为何最后一刻又要叫他把人抓回来。
他其实动了恻隐之心,想放小青离开的。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便觉察到了主上的气息,罢了,是他心生妄念。
那就只好对不起小青了。&/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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