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之上,喜乐喧天。天空中呈现出七彩云霞,仿佛老天也为今日这桩婚事在祝福。
天帝静立云端,遥望结界高升的灵山,便是隔着结界,也能隐约看到喜庆的红。等着日头越来越高,他想,婚礼该开始了。
此时,神殿已被布置成喜堂,目睹这场婚礼的,皆是妖族之人。若要说有什么突兀的,便是一边被人控制在座上的白夭夭和法海。
蝶蔓牵着小青踏入殿中时,斩荒亲自从高座上迎下。到底是妖帝的婚礼,司仪省去天地高堂之礼,直接唱到:“夫妻对拜。”
新娘子蒙着盖头,站着并不动作,斩荒噙着笑,也不生气,耐心教她转向与自己面对面。只是靠近之时,她听到他的低语:“到了这一步,不要再惹我生气了。”
这时司仪再次唱到:“夫妻对拜。”
小青依言慢慢弯下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法海紧紧攥着拳,气血上涌,眼眶通红,仿佛,仿佛眼中的火下一刻就会烧到那人身上。
那人却不受半分影响,同样利落的俯下身,完成了这个拜礼。
司仪高兴的唱到:“礼成,恭喜妖帝妖后。”
殿上众人一同重复贺喜:“恭喜妖帝妖后。”
斩荒在众人的期盼中,揭下了新娘的盖头。入眼是她饱满光洁的额头,两弯黛色柳叶眉,一双隐隐闪着泪光的眼眸,看的他心头一窒。往日总做青衣装扮的姑娘,换了这一身喜庆的嫁衣,更为她增添了几分妩媚风情。妖后娘娘如此的好容貌,引得众妖无不艳羡。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羡煞旁人。
只是这旁人里却不包括那两人,白夭夭按住法海的手,一直在示意他不要冲动。
蝶蔓让人送上两杯酒递到妖帝跟前,斩荒拿起其中一杯递给身旁的人,那姑娘迟迟不接。他脸色未变,仍旧一副喜悦的模样看她,只是那杯酒执着的递在她面前。
小青定定的看着他,在斩荒的目光偏向她身后的某处时,她还是妥协了。
斩荒拿起剩下那杯酒,挽着她的胳膊,做交缠状,饮下半杯。在她险些一口将杯中酒喝完的那刻,夺过她手中的杯子,将他的那半杯递给她。在他的示意下,将那半杯酒喝完。只是这样,他便笑得开怀。
司仪解释到:“妖后娘娘有所不知,交杯酒就该这样喝,象征夫妻一体,同心同德。”
斩荒揽着小青往自己怀里带,就在他要凑上那一抹潋滟的红唇时,一个小妖慌忙闯进:“妖帝大人!不好了!”
妖帝一挥袖就将那人掀开:“慌什么?”
逆云上前抓着小妖的肩膀:“出了何事?速速道来!”
“禀妖帝,许宣带着天兵正在破开结界,结界已经支撑不住,有了裂缝!”
“此话当真?”
“逆云大人,小的此话千真万确,天兵尽数列在结界之外的云上,从殿外看就可以看见!”
逆云快步走出殿外,方才绚烂的天幕果然变成了乌压压的一片,他忙退回殿中,告知实情。
妖帝顿时变了脸色,这些人真是不知好歹,总是寻他的不痛快。他高声号令众妖随他去迎战,又温言同他的新娘说到:“小青,等我回来。”他留了蝶蔓在此处守着小青,随后命人绑着白夭夭和法海前往了结界处。
蝶蔓将小青带回寝殿,便退到了殿外。看着远处的天幕,心中担忧,也不知主上他们如何了。
斩荒带着两个人质到边界时,许宣已带着一队人从结界裂缝出进来了,后续的天兵也正在一点一点的入侵。
斩荒并未急着与之交战,让人压着白夭夭和法海走到前面来。逆云朗声到:“许宣,若你还在意白夭夭和法海的生死,便让那些天兵退回去。”
许宣看着被绑着手的娘子和挚友,久久未能做出应答,就在他要答应妖帝退兵之时。法海化解掉了手上的绳索,顺势将白夭夭解救出来,拉着她飞到许宣身边。
妖帝被这意外气恼的将那看住法海和白夭夭的小妖打翻在地,一直潜在人群中观察局势的白狐会心一笑,那绳索是她做的手脚,果然派上了用场。
白夭夭唤了声相公,便看到法海拿着他的禅杖攻向妖帝,天兵也跟着他开始了一场仙妖之间的混战。许宣见状将白夭夭安置在一边,给她下了一道结界,自己飞身上前与法海一同对付妖帝。
斩荒从容的对战他们二人,周遭的厮杀声哄成一片。仍旧是妖军的优势更大一些,十万妖军和几万天兵,人数上的差距,决定了这次战役的结果。
何况斩荒早将昆仑地脉与妖族命脉相连,有这独特的法阵加持,冲在前方的天兵很快溃败,许宣觉察脚下的地脉有些异样,连忙让众人退出结界。
......
蝶蔓守在殿外,突然见到白狐匆忙走来,传话到:“蝶蔓姐姐,主上让我来替你看着妖后娘娘,你快去战场上帮忙。”
蝶蔓不疑有他,应下之后,急忙往边界赶去。
白狐支开蝶蔓,进得殿中。小青抬眼看到来人是她后,便不再分一丝眼神给她。
“妖后娘娘,此时妖帝正与你的旧情人拼个你死我活,你猜猜,谁赢的可能性大一点?”
小青并不理她,只当作没听见。
“虽说这法海和许宣两人实力不容小觑,但他们还是敌不过妖帝大人。谁让我们的妖帝英明神武,早已经将昆仑地脉与妖族命脉相连。身处在这法阵中的仙人,只会被耗尽灵力,最后败下阵来。”白狐看着终于侧目的小青,笑了笑:“你说,战败的人,他们会有什么下场?”
小青怒道:“你!”
“且慢,你发火的对象可不是我,我是来帮你的。”
“你以为经历过上次一事,我还会信你?”
“信不信是你的事,上次不过是为了取得妖帝的信任罢了。是你们做得太明显,妖帝一早就察觉了。”
“任你费尽口舌,我也不会再相信你。”
白狐问到:“你不想去救法海吗?”见她不为所动,突然提起一件事:“小青,你可知法海当初为何要遁入空门?他天生破军,命途多舛,而你,是他唯一的劫数。若不能亲手收了你,便只能生离。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今日更是在外为你冒险与斩荒对战,而你却在这里不闻不问。”
“什么破军?”
“呵,你还真是无知,破军命格亦是斩荒所图谋的,他费尽心机将麒麟血给法海服下,为的就是今日能够轻易的夺取法海的命格。命格纂刻于元神之上,强行剥离,只会形神俱灭。便是如此,你也不在乎?”
白狐说完,自行向外走去,一边还说到:“都说蛇蝎美人,冷血无情,果真如此。亏我费了好些劲将蝶蔓支开,真是白费力气。”
小青顾不得其他,上前拉住她就要往外面走:“带我去找他们。”
没想到白狐反按住她的手:“别急,你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你可有办法让斩荒放过他们?”
小青怔在原地:“那我也不能看着他们白白送命,就算搭上我一条命,也要护他们周全。”
“不用你的命,我之前给你的那把匕首还在你身上吗?”
小青点了点头,便听她说到:“灵狐断尾所化法器,能克天下万物。就算他真身是麒麟,也一样能被一刀毙命。”白狐意有所指的看着她:“你若能趁他不备,将匕首插入他的心口,别说是法海等人的危机,就是三界的危机都能迎刃而解。”
白狐的话是个好方法,在她听来确实分外刺耳。她面露犹豫,白狐见状,说到:“你要是动不了手,我可以帮你?”
“你如何帮我?”
白狐朝她诡秘的笑了起来,小青便失去了知觉。
蝶蔓赶往结界途中,方才察觉不对。妖族十万大军驻守于此,主上又何须唤她去帮忙?越想越觉得事情有问题的她,连忙扭头,往妖后所在宫殿处赶。
那厢许宣发觉不对,让众人撤离,法海和他殿后。斩荒发现他们的意图,有意拖住他们两人,不让他们脱身。
逆云率领众妖守在结界处,又幻化出主上开始交付到他手中的昆仑镜,开始施法修补结界裂缝。
白夭夭破开许宣的结界,飞身去抢逆云手中的昆仑镜。许宣见状,只好飞身过去帮她,免叫她被逆云和那些妖兵伤到。
没了许宣的协助,又因为法阵的缘故,法海渐渐不敌妖帝,一个疏忽没提起灵力,便被妖帝打退在地。
一边的许宣同样也不好过,白夭夭扶着许宣,退到与法海一处。结界此时已经关上,只余他们三人留在此地。
斩荒看着他们的狼狈模样,眯了眯眼:“白夭夭,法海,你们二人于我有恩,我原不想做如同天帝那般忘恩负义之人。可你们,为何屡屡与我作对。”
“斩荒,你身为妖帝,却一直卑鄙行事,实在是为人不齿。”
“白夭夭,到了这个地步,激怒我没有好处。若你愿意归降,亲手杀了许宣,我可以考虑放了你和你孩儿一条性命。”
“休想,我与相公同生共死绝不退缩。”
“好一对恩爱夫妻,你们想死在一起,我偏偏不如你所愿。”斩荒放声大笑起来。
法海趁机运起灵力举起禅杖向他袭去,被他轻易躲开。斩荒反手给了他一掌,方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法海的灵力,这一下再躲不开。白夭夭执剑上前为其化去一半伤害,两人同时被击退。许宣焦急接住白夭夭,法海吐了口淤血。
“法海,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先取了你的破军命格。”斩荒运起法诀,向法海的方向袭去。
一道青色流光化解他的招式,身着嫁衣的小青举剑指着他,挡在法海身前。
斩荒惊怒:“小青,你想与妖族为敌,与我为敌吗?”
“只要你放了他们。”
那姑娘执着的将剑指着他,她的手已经颤抖,仍不松懈。
“为什么?”
“只要你放了他们!”小青重复着这句话,她没有多说一句别的。
她就没有别的要对他说吗?斩荒越发气恼。
“既然你没有别的话要说,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他凝聚灵力,避开她打向法海。
小青再次化解他的招式,这次不再固守原地,而是举着双剑刺向他。
斩荒就站在原地,等着她过来。
这一刻,他的眼里,只有她。&/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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