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城市即使重兵把守,也有它的弱点,任何一个人即使万分强大,也有他的软肋,她要做的就是找出这座城市防卫的弱点,由内而出的弱点,由外攻入的弱点。
她的手下都在城中采买货物,对于一个商人来说,将突厥的毛皮、马匹卖到中原,将中原的茶叶、丝绸卖到突厥是一项完美的生意,没有人会因此怀疑。端详着那块玉佩,她想起与宇文护分别时的言语,“周齐相争已有多年,入晋阳城后若是有要事,可在城西胡记面馆留下记号,自会有人寻你,见玉如见我。”
记得当时她玩笑般地笑问,“你就不怕我出卖你?”
他回答道:“我信你,我也信他们。”
是的,没有比身处异国的谍者更忠诚的人了,他纵横朝野多年,什么人该信,什么人不该信,比她更清楚。而他信她,她的心中升起一股暖流,耳旁仿佛响起他的声音:“若你遇到危险,他们会帮你渡过难关。”
明珠细细思考着出逃的路线,要走出晋阳城首先需要的是路引,出晋阳向北走,过雁门关便是突厥的地界,虽然只有两道关卡,然城池守卫森严,雄关万夫莫开。决不能在突破关卡之前为人所察,否则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而兰陵王当日之所以将她的货物全部吃下,除了本就与她相识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他的兄弟就要来晋阳了,随同齐国的皇帝高湛。到时候,城池的防卫恐怕更加严密,出入更加困难,而这几日,那些达官贵人们已经开始为迎接陛下做准备,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明珠依言在面馆留下记号,当天下午正心事重重地走在街上,不想迎面撞上一人,手中立即被塞了一张纸条。“请公主至琼芳楼一叙。”
这个地方是妓院,明珠无奈,只能乔装打扮一番,看着铜镜中年轻帅气的公子,竟然生出了众多女子花痴自己想法来,令她自己都猛然一惊。大摇大摆地走进琼芳楼,没想到刚进门还未开口便被人看出女儿身来。
迎面而来的老鸨虽然知其身份,却极尽谄媚之能事,“女公子是第一次来吧,是要接男倌还是女倌。”
听到这句话,明珠感觉自己几乎要吐血倒地,这地方还提供女性与女性的服务,却听得老鸨继续开口道:“看女公子如此打扮,想是要接女倌,春兰、夏荷、秋月、冬雪四位姑娘最为出色,女公子想选哪位啊?”
“那就冬雪吧。”扫了扫四周,也不知约自己来的是何人,明珠只得先行答应老鸨的要求,从而被安排到了最为精致的上房。刚一进屋,还未看到姑娘,就见一男人从柜中走出,只见他单膝跪地向她行礼,“晋阳暗卫头领宇文责拜见晨光公主殿下。”
端详着面前这个暗卫头领,此人并不年轻,一袭黑衣,上面几乎没有什么装饰,他的面容看上去过于苍老,想必是易容而来。那位叫冬雪的女子也来了,她真名贺兰雪,本名无人能知,因刺探情报有功,被贺兰祥赐姓贺兰。
明珠不得不承认此次商议的选址,这是除却朝堂之外的达官贵人的聚集处,是一个销金窟,收到的信息远多于其余任何地点。她不得不承认,这些人的效率很高,一个时辰,他们就定下了整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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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王府。
这几日事情太多,河间王高孝琬又提前到了,众多事情压在身上,高长恭无法分心,便任由明珠与他的王妃亲近。直到有一日,他发现他的书房被人动过,尽管只是微小的变化还是被他发现了。
再度想起老师的言论,高长恭突然觉得担忧,可细细询问之下却没有丝毫证据,让他更为紧张,眼下兰陵王府各方势力交织,到底是周国、突厥还是陛下?
诸位僚属走后,兰陵王妃郑洛云走了进来,接过侍女递上来的碗,温柔地对他说:“长恭,诸事繁忙还得保重身体才是,洛云煮了参汤。”
正要接过碗,却听得郑洛云将侍女全部屏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这是今日在王府后院发现的。”
“看来这王府不干净啊。”
郑洛云笃定道:“长恭,我看书房一事,绝非偶然,细作是要追查可到底是谁的人还要细细思量才是。”
终究是无法光明正大地查验,高长恭看着身旁的王妃,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洛云,你辛苦了,有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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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若寺。
兰陵王妃郑洛云与明珠在寺里听讲经,也许是寺中香火的原因,二人均感到头重脚轻,不多时,便被安排到后院僧房休息。随同而来的侍女均在外面侍奉,二人喝着茶,想要缓解一二,郑洛云却感到眼皮越来越重,似是清楚发生了什么,明珠努力从怀中掏出两粒药丸服下,瞬间清醒过来,却听得外面有些许响动,便只得装作晕了过去。
阵阵脚步声传来,所有的人都带着面具,无法看见面具后的样子,为首的是一名男子,他扫了一眼屋内的两人,下令道:“搜!”
郑洛云能感觉到,一个女人的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似是寻找些什么,“没有。”
“另外一个呢?”那个男人问道。
“也没有。”
而后听得那男人对那女人道:“半炷香之后她二人就会醒来。”
又有一人道:“这个女人要不要?”
“算了,免得打草惊蛇。死一个人不足惜,要是让高孝琬生疑就不好办了。”为首的那人说完便和其余人等一并撤出了僧房。
待他们走远,明珠和郑洛云终于“醒来”,想起刚才发生的事,郑洛云依然有些后怕。“他们是陛下的人?”她试探性地问道。
明珠答道:“我不清楚,只能庆幸今天与你在一起没被灭口。”
郑洛云的脸上显现出抱歉的神色,便提前结束礼佛,正准备回王府,却见到了匆匆赶来的兰陵王高长恭,听闻二人遭遇,高长恭亦是沉默不语。
明珠趁机辞行道:“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想晋阳我不能久留了,我决定明早就走,回突厥。”
高长恭也不便挽留,便提出尽快让明珠离开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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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居然还在引入新人物,架构有点大,敬请见谅,马上就要回周国了。
其实兰陵王府与兰若寺发生的事都与女主有关,兰若寺完全是女主自导自演。&/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