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三分晋(独孤天下同人)

第44章 第四十一章 拔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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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金收兵归营,所有将领顾不得一身铠甲染血和疲惫,急急围在主帐内,直接跪守在宇文护的榻边,军医小心翼翼地除却宇文护的外甲,解开他的腰封,再剪开层层染血的衣衫,露出他疤痕累累的胸膛,右胸稍稍偏上的位置插着一支长箭,白皙的皮肉伤染着鲜血。

    一位军医起身让了位,用软巾清去积血,仔细观察过伤口,示意另一位取出一把长剪,两人一个扶箭,一个下剪,先将外部箭身剪下,在体外留了一寸长短,之后方才调整呼吸,细细地诊察他脉息。

    箭在胸口,角度刁钻,军医满额大汗,继而眸中泛起了一抹哀色,对大司马贺兰祥坦然道:“太师能否挺过来,只在五五之数。”

    “如此凶险吗?”贺兰祥也感到吃惊,却听得军医继续道:“拔箭容易,可就怕血止不住,若是因此昏迷可能会醒不过来。”

    贺兰祥紧紧地盯着他道:“萨保要是醒不过来,你全家就等着就陪葬吧!”

    军医叹了口气,“大司马就算以老夫全族相胁,老夫也无能为力,还得尽人事听天命。”

    明珠握紧他的手,“萨保,你不会有事的。”

    宇文护尽力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却依然对贺兰祥说道:“盛乐,如果我真的有事,军政要事,由你决定。”

    转而对军医说:“拔箭吧。”

    军医没有丝毫迟疑,手起刀落,再轻轻一拨,箭头已被拔出,丢入药盘中,换了另一把烤在火上的银刀,血果然涌出,数度按压终于止了血,再用抹了药泥的厚纱巾盖在伤口上,平掌稳压住。

    宇文护仿佛听见许多人在叫他,可眼前却越发模糊不清,他知道他是失血过多了,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沉沉睡去。

    熟悉而久远的画面,一个年轻的少妇张开一张写着琴谱的丝绢,轻轻地拨弄了琴弦,琴声潺潺如流水,他沉浸在其中慢慢走近,少妇的面容清晰起来,那是他的母亲。“娘,娘”稚嫩的童声传来,一个三四岁的男孩扑到少妇的怀中,他的眼睛湿润了,走的更近了一些,他竟然身形缩小就依偎在少妇的怀中。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他久久地沉浸在其中,看着母亲那张温柔而美丽的面庞,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猛地后退两步,他身形骤然恢复,再看却发现少妇与男孩依然在那里。

    推门而出,却进入了另一座府邸,简洁而不失大气,那是曾经的大将军府。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人回过头,他愣了,竟然是他的原配夫人清平郡主元清漪,她朝他微微一笑,开口道:“阿护,抱一抱我好吗?”他抱住了她,潸然泪下,“清漪,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感觉她的身子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护儿,你就是这样完成我交代的事情的吗?”他回过头,是叔父,是的,他怎能违背对叔父的誓言。再度看向她苍白的容颜,他如是开口:“清漪,对不起。”

    再度推门走出,身旁却是延绵不断的沙漠,他独自一人在沙漠中行走,远方总有一个红色的身影,他数度上前,却如海市蜃楼一般无法追寻。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却始终无法触及,他数度倒下,却又凭借意志数度站起,可最终还是体力不支瘫倒了无边的沙漠之中。

    大帐之内,明珠就这么守着他,看着他昏睡的模样,她不得不承认,他的脸棱角分明,岁月在他的身上仿佛并未留下多少痕迹,听着他梦中的言语。这是他内心深处的希冀,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她也许永远也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她沾着清水给他擦洗着伤口周边,指尖触过那些或深或浅交错的疤痕,一条条一道道,刀伤剑伤,强大是要付出代价的,她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隅。

    她颤抖着将勺中的水递向他的唇边,再度看向他,他依然皱着眉头,嘴里依然似乎在叫一个人的名字,可这次叫的竟然是——她,她的泪水落下,她在他心中的分量竟然如此之重。

    他的梦还在继续,就在他快要放弃之时,眼前出现了一个绝美的身影,那个始终在远房的身影向他走近,是一个身着红色嫁衣的姑娘,正是阿史那明珠,她俯下身,将一壶水递给他,“阿护,我与你一起走出去。”

    缓缓地睁开眼,梦境与现实竟然如此相像,他看到她正握住他的手,眼中泛着泪光,他开口:“明珠,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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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师醒来的消息让众将松了一口气,可一切还远未结束,他还是败了,原本的周伐齐,如今却是齐伐周。

    形势依然严峻,容不得丝毫松懈,齐国来势汹汹,势要将周军全数歼灭,先前的部署虽然进行了一大半,却依然无法改变颓势,更为严重的是,听闻太师受伤的消息后,军心开始动摇。

    军医为宇文护把着脉,“太师大人暂无性命之忧,但切记不可劳累过重,否则恐伤及根本……”

    不想再听这些言语,宇文护直截了当地说:“说那么多废话干嘛,我现在能披甲上阵吗?”

    “这个,恐怕还需要些时日。”

    甩给他一记眼刀,宇文护冷冷地说道:“我今日就要披甲寻营!不会有性命之忧吧。”

    寻思一阵,军医终是迟疑地说道:“那倒不会,就是需要重新为太师包扎一下,可能会,有点疼。”

    “只管做便是。”

    听闻这句话,军医倒吸一口凉气,太师大人真的是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甲胄加身,宇文护回过头:“记住,我只是受了轻伤。”

    宇文护寻营归来之时,刚进账就被人扶住,他的额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除开甲胄,果然伤口有些许崩裂。

    明珠握住他的手,埋怨一般地说道:“你真的是要吓死我,真不知道,我是怎么喜欢上你的。”

    “我必须要,稳定军心。”由着军医继续为他处理伤口,他忍者痛回应道:“你不正喜欢我这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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