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的天之骄子仿佛生来就是为了诠释不公平的。
周云深身为江湖一方巨擎之子,从小无忧无虑的长大,说是得天独厚觉不为过,就算皇上家的孩子也没有这样的逍遥自在。
除了每天要应付一些人投机取巧的阿谀奉承,真是在没别的什么烦心事了。
周云深本人也是个异类,能在这波谲诡异的地方长大,却偏偏养出一副阳光的性子。
“云深哥哥!”
这一声小女儿娇呼温柔小意,还带着几分熟稔的撒娇,让人听了忍不住会心一笑。
周云深是第一个笑出声的:“你这丫头向来这么疯疯癫癫,这一路上又不会有人拦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苏芷柔忍不住微微一笑,整个人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模样,拽着周云深的袖子,快活的道:“急着来见云深哥哥啊!我可都听说了,你最近都快忙成陀螺了,哪有心情见我啊。”
周云深只是笑,不解释不反驳,一副任你撒娇的模样。
谁见了谁都要称一声金童玉女。
周老先生和周夫人默默打量了许久,没作声,悄悄的离开了。
“我就说这两个孩子绝对是互相有意的,你还不信,非要观察,怎么样?没说错吧?”
周夫人洋洋得意,周老先生不跟她抢话,笑了笑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可加快定亲事宜了。”
这一对年轻的青梅竹马并没有互表心意过,但是眉目间流转的情意和肢体动作骗不了人,苏家和周家悄悄的换了庚帖,就等着苏芷柔及笄,好两件大事一起办了。
然而这世上有一句话叫做迟则生变。
莫名而来的瘟疫笼罩了整个城市。
事实上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瘟疫了,此次灾病来的又急又猛,让人不免怀疑些什么。
周云深为此忙的脚不沾地,连和苏芷柔说句话都是踩着回来喝口水的缝隙。
苏芷柔年纪小,但是非常识得大体,并没有在这种时候不讲理的闹什么,甚至十分乖巧的帮助他安抚灾民。
周云深嘴上不说,但实际上心里十分熨帖,同时也有点心疼,只好更加为此事奔波,希望能够尽早解决。
可是这灾病偏偏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了起来。
正在这等让人焦头烂额无计可施之时,一位白衣女子神秘的出现了。
这女人很是有几分三寸不烂之舌,嘴巴上能说出花来,硬是让城主府的人将她带了进来——或许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她手中的楚子浔的令牌。
这个女人很是有几分鸠占鹊巢的样子,半点不为自己的行为脸红,她三寸不烂之舌很能逼逼,说的人头昏脑大,顾不得去分辨她话语里的真实性。
只是她自称有能力解决这城中的瘟疫听着很让人动心。
周云深一开始冷眼旁观着,本来只是想提醒众人此女来路有蹊跷,但是好像所有人都被一种莫名的狂热笼罩着,美人去分辨这其中的不合理。
甚至就连他自己……也不受控制的没能将话说出口。
他为这种奇怪的现象心惊,甚至也顾不上多去纠结其中原因,仿佛这个女人说的话去遵循就对了。
其实他不喜欢这种白衣飘飘的女人,看着眼疼,而且不吉利。
但是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只要一和这女人站在一块,就仿佛自己的智商被人吞了一样,一瞬间什么情理逻辑也不会分辨了。
“啧。这女的是会妖术吗?在不成,我是中邪了吗?”
他不知什么时候清醒的脑子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的样子,再怎么说他也不至于答不出来那只是有点小聪明的谜题,再怎么样他也不会为了一个几乎陌生的人顶撞父亲。
这实在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周云深几乎是一瞬间就警觉起来。
他想:这女人是哪个门派派来的奸细吗?
但他虽然心里有警惕之意,却并没有宣之于口。
一方面他偷偷找人验看自己的身体,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药物作用,另一方面只要一在江上雪身边,他的智商就像被狗吃了一样,一时之间竟然进展十分缓慢。
然后他竟然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状态下看到了一个今生今世都不可置信的景象。
虚空中蓝色的屏障上投射着一个人影,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语。
——然而就算他们说话的方式再怎么奇怪,周云深还是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一个真相。
那些莫名其妙的好感,果然都是假的。
是被人为控制着拼凑出来的假象。
周云深从一瞬间的惊慌失措挣脱出来,怒不可遏,好像被人愚弄了一样。
纵然天之骄子,却不过他人掌中傀儡。
此人很是有点破釜沉舟的魄力,在江上雪面前十分镇定的保持住了他那一身降智之后的恋爱脑。
但是在偶尔能清醒的那么少数时间里,他总是在兢兢业业的做了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私下部署。
手下人对这些部署未尝没有疑虑,主子看起来对那位江姑娘情根深种,但实际上作出的这些决定又并不像是信任她。
连苏芷柔也不是很明白。
周云深并没有拒绝她跟在身边,但是他的态度很奇怪,不大像是之前那样的亲近,却又好像多了点什么。
她天生天真烂漫藏不住心事,又是和周云深青梅竹马的关系,开口不曾有什么顾忌。
“云深,最近到底是除了什么事情了?”
她不是没感觉到周云深和江上雪之间那点似有若无的情感,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她能够左右的人纵然心里苦涩,也只能自己消化。
这个时候说话也并不带别有用心的试探,只是真心实意的替他忧心。
周云深一恢复正常就难免焦急,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能从苏芷柔说话的方式里察觉到一些什么,心里忍不住一声“咯噔”。
他甚至也顾不上这几天的身心疲惫,只想尽快把事情解释清楚。
那些眼前能看到的事情未必是真实,还有可能是有心之人故意给你看到的。
可是话都到了嘴边,他却又忽然顿住了。
要怎么解释呢。
他所有一切的不正常来自于那些奇异的景象,没有任何证据能够佐证——甚至现在很多人都怀疑他被一个女人迷惑,不分是非了。
这样的话说出来,有人会信吗?
周云深自己扪心自问了一下也觉得要是有人这样跟他说,他肯定会把对方当神经病。
他没办法说实话,也编不出合理的假话——想出来的那些借口都听着特别假,而且十分渣男。
于是只能进退为难的选择含糊其辞。
“没出什么事,瘟疫太严重,我去要了几个药方,而且我跟江上雪之间没什么的,你不要误会了。”
但是有些话不说还好,一说反倒像是模糊不清的欲盖弥彰。
更何况,江上雪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在最尴尬的时刻突然出现。
“云深,药物有些不够了,那些药农手里的存货不够,我们要走的更远一点了。”
周云深特别不喜欢江上雪这一点,一上来就叫的这么亲昵,但事实上他们并没有那么熟悉。
而且这还在苏芷柔面前,不是在挑衅吗?
问题他心里想的明白,可这女人一在他身边呆着,那种无时无刻的降智buff就显得很致命了。
“在远处生的都是杂草,而且土质很差,不适合草药生长,我还是建议你再去找找药农,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其他货源。”
周云深在心里大喊:你别理她!
江上雪看他关切的样子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十分自然的道:“就是因为货源不好找我才想着要不然去碰碰运气,万一这样的好运气就砸我头上了呢?”
周云深内心崩溃,几乎快要咆哮出声了,他想说:事情到这样了肯定是这女人自导自演,不然她为什么这么执著?
你带点脑子!不要理她!也不要把苏芷柔晾在一边!
可是周云深心底怎么哀嚎也无济于事,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跟上去,好像无意识的忽略了还有一个人在等他的回话。
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因此没能看到,他身后的苏芷柔,怔怔的看着他们的背影。
眼中泪光闪烁着,却笑了起来。
那笑容像是释然,又像是怅然若失。
周云深和江上雪度过的日子好像是被按了快进键,仿佛只有让男性角色心动就足够了一样。
江上雪又回归了楚子浔的怀抱。
周云深并不在意这点无关紧要的心理落差,他更在乎的是苏芷柔的想法,这些日子他整个人都被控制着,没分出一点心思给苏芷柔。
可是他一直找到苏家才发现她人不见了。
“芷柔出门了。她说天下之大,总不好圈在方寸之地鼠目寸光的。”
周云深尽管早有预感也不由得心里一空。
苏夫人的话还在继续:“其实一开始……我们也想过联姻的事情的,但是现在想来,有些事,可能到底无法强求吧。”
周云深瞬间红了眼眶。
他慌不择路的夺路出门,冲回手下身边,此时眼眶泪水都已经干掉,却更加显得他眼眶通红,面目狰狞。
他道:“都准备好了吗?”
有些人自问能算计一切,但到底并不是那么成竹在胸。
就比如……
周云深找了几个能人异士,做了一个□□,将一个陌生人生生拽到这里。&/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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