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未鱼未殃

第3章 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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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央,紫微宫。

    北君骑着浑身莹白的巨角灵鹿,乘着风雪赶到紫微宫天辰殿门前的时候,南君金澄跟东君弥风已经坐在魔君花园的梅花树下,一起喝茶一起热烈地探讨着什么。金澄说得眉开眼笑,弥风侧沉思不已。不禁让人想到金澄又要与弥风谈成什么大生意。

    北君上位后一直闲居在云晶宫,向来少与其它四君走动。即使弥风派出的细作也探听不出来什么。一来臣下畏惧他的武力,也莫不清他的脾性,少请他出席各种宴会,他图个清净。二来他本就是个冷性子,不大爱热闹也不擅长应酬,其它三位君不是跟他不熟就是有仇,也都不会走动。虽然如此,他还是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也不至于到了紫微宫上连人都认错。

    穿青衣长袍,戴青玉冠是东君弥风。他常年在军中驻守,操练士兵,听说与兵士同吃同住。体格健硕,即使脱掉铠甲穿上礼服照样威风凛凛,硬是把一袭华美的长袍穿出衣架子效果。脸型方正,五官有些凌厉,浓眉大眼,相貌堂堂,虽然说不上什么温润如玉和蔼可亲,胜在皮相好,适合摆在武神殿里供人瞻仰,震慑人心,求个心里踏实。尤其是那双大眼眼,浓眉如剑,不怒自威,眼神里都是看谁都不顺眼的傲慢与杀伐的狠戾。不过此时他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他的横天戈被一个小宫人恭恭敬敬地立在身后,那宫人似乎都在瑟瑟发抖。刚进宫门的时看到一头花皮灵虎在外面朝人龇牙咧嘴,看护的卫兵蔓延都是恐惧,战战兢兢伺弄着,生怕一个不心被咬上一口还会被责怪照看不周。这可是弥风的坐骑,不能怠慢,可又看上去又很凶残,惊疑不定。

    旁边那位金光闪闪的,一身红底金锦袍,头戴白玉金冠,一把泥金折扇春夏秋冬不离手,坐着百丈开外都能感觉到贵气逼人金光闪闪,毋庸置疑就是南君金澄。他经营溟河北岸南都,是个魔界最富裕最繁华之地,就连他腰间那把挂在犀玉腰带上的朔风金刀价值连几城。刀柄刀鞘都是闪瞎眼的金灿灿明晃晃,镶嵌了许多颗若大各色宝石。他的坐骑是一匹高大健硕,颈高腿长,肌肉均匀,皮毛光滑的血马,唤名行龙。听说这行龙的头面都是纯金打造而成。金澄双眉修长,双眸清明,其面容如玉如金,时常带笑又如玉一般温润可亲,两颊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梨涡,极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那脸上没有不能调动的肌肉,估计是长年累月练成的。这皮相,当真是相当的好,不多不少,不长不断,不胖不瘦。那双灼灼有神的瞳眸偶尔极快闪过一丝精光,肯定是心下算了一桩极佳的生意。

    他俩的封地都紧挨着溟河,与人界隔河想望,对待人族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做法。

    东君在南君上游,镇守魔疆东方。溟河如刀,削得两边全是悬崖峭壁,而且是寸草难生那种。山势险要,河水奔腾如虎咆哮。东君日日都在厉兵秣马,沿着河流两岗修了无数的石头堡垒。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不是防止人族越河而过,而是步步为营。人族守着自己的沃土享受还来不及,谁没事来抢你的穷山恶水。倒是东君的眼一直都是红红的。

    而南疆地势平坦,溟河水也不那样凶猛,水面平缓如练,河面开阔达数百丈,冲击出一大片肥沃的平原。南君金澄按理应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防守才对,可他却在与人族边镇通航,大大方方与人族做起了生意。在溟河北岸兴建城池南都,互通有无,与人族和平共处。听说南都河面桅杆林立,风帆蔽日,一点竟不疏于人族那边的繁华城镇。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魔都说南都城墙都是用鎏金的。

    金澄做为南都城主比魔界南君更为人所知,听闻他的住所启林园更是金碧辉煌,奢侈之极,集天下所极,雕梁画栋,珍禽异兽,堪比人族皇宫。还有,他是南都最美之人。不过比起财富与美貌,更令人津津乐道的是启林园养了一帮比女人更美更妖艳的男宠。

    嗯,不错,他是个断袖,人魔皆知。

    金澄坐在面对入口的方向,远远就看见一个黑衣人骑着一头白色的灵鹿踏风而来,黑底白纹的长袍翻飞如雪花飞舞,迷乱了他的眼。

    紫微宫修建了千年,还如当初那般拘谨小气。虽然金澄很忠诚地上贡过很多笔维修金,可是全让魔君给修建后宫养美人了。处理政务的天辰殿显得寒酸,连漆都剥落得不成样子。四君分封已久,早就是再事事听命于离央,魔族主君赢武也不热衷于政事。四君能够维持表面的安好让他头不疼,每年有财帛及时上供,美人在怀,美酒在喉,美食在口,有柔软安静的睡榻他也知足。他的存在不过是平衡四方封君,偶尔拉出来刷刷存在感。所谓的处理政务也不过是隔些时候把四君聚集起来开一个和平研讨大会,总结一下魔疆近些年来的发展情况,探讨一下四君对魔君的进贡情况。表扬一下东君和平时代仍不忘祖先之志,血性长存;南疆另辟蹊跷发展南疆经济,对魔君贡献最大;北君对魔疆内部团结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居功至伟;西君扶贫明显,魔族人数正在逐年增加……到后来大家都觉得聚在一起说一样的话没什么意思,魔君也觉得太浪费大家的时间,时不时派个魔使拿着灵石送去关心和慰问。做为魔君忠诚的部下,君主们也拿出诚意来,大量的物资和美女送往紫微宫。

    雪凰利落地翻身从白鹿上下来,两手空空自然有失身份,抬臂落下手里就落下一把狭长的剑鞘。佩剑是一种礼节,从千年前人界延续到魔界,更成为一种身分的象征。佩剑已经从魔界贵族流行到了魔界整个阶层,但是能做到把剑随时幻化出来,饶是见多识广的金澄也是头一次见到。他摸了摸腰间的朔风金刀,觉得自己这些年来是不是把太多时间花在经营南都上面,而滞怠了修为。

    风停,雪凰朝这边款款而来。

    当年雪凰继承北君之位第一次朝见主君时,按道理新君即位朝见主君其它三位封君都要到场祝贺方显郑重。不过当时金澄并未在魔疆,只是派出手下一等一的能臣送了大堆贺礼及一封言辞热切的贺辞,表达自己不能亲自到场的遗憾。雪凰本就对这位南君无甚喜恶,也就没因此生出什么芥蒂来。而弥风因为败在雪凰手上气得都快吐血,又不能当着主君的面闹翻,所以干脆以病请辞。西君倒是来了,以十足十的喜悦笑容表示对新一任北君的真诚庆贺。

    所这是金澄第一次见到雪凰,只觉得眼前人轮廓是冰雕玉琢,五官是精致得找不出瑕疵,面如冰霜却白如雪,除了身高稍有不足外,堪称完美。一身黑色长袍让他身形玉立,并没有因为身高而减弱一分气势。大概是因为北疆寒冷,所以北疆的衣服都是立领,凡是有点地位的还要在肩上披条皮草以示尊贵。北君左肩上披了一条雪狐皮,纯白耀眼,那条又长又毛茸茸的尾巴垂到腰间。就连一向不知道什么是雍容华贵的南君顿时觉得容光四射。南疆与北疆私下合作还算愉快,只是这位北君性子冷淡,他也懒得热脸去贴。只是刚才这一初见,顿时觉得自己怎么不去把他给融化了。

    “东君,南君。”北君点头抬手示平礼。金澄回得热情,弥也只是象征性地抬了抬头,算是还礼。雪凰也未计较这些细节,反正私下谁也不待见谁,表面点到即止。

    金澄早就知道东君跟北君就过节,一看东君那阴恻恻的眼神就知道恨不得马上伸手勾过横天。可是北君却不理会他,就当没看到东君似的,面似冰,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正想缓和气氛呢,一阵“嘚嘚”的羊蹄声由远及近传来,不用猜,肯定是最穷的西君银山骑着他的宝贝羚羊追狼来了。给一只羚羊取名追狼,就知道这个西君不怎么靠谱。

    西君所封西疆,是魔界最穷之地,穷极了穷山恶地之能,真真与他名字不相符。沙漠、雪山、沼泽、荒地、盐碱地……怎么穷怎么就来。穷到什么样?现在他住在洞府里,不错,就是还在山洞里。那山洞还是一条地下河枯水之后留下的,够深够大,住他那一大家子还是够用的。他身上那件白色的长袍还是魔君赢武赐给他的,有些不大合身,可是他又买不起金贵的布料自己做一身吉服,反正这衣服也就觐见魔君时穿穿,撑一下场面,平时穿还嫌弃它太长碍事,干活骑马放牛不方便。一角毛茸茸的兽皮从不贴合的地方冒出来,看着怪稀奇的。南君见了脸上一抽,看来自己平时做得不够细致,回头决定送他几匹锦缎。怎么说也是一方封君,怎么能寒碜比自己家仆奴还不如。

    从羚羊跳上下来,西君就裂开一口整齐的大白牙,笑容灿烂,远远就一路小跑过来。

    “东君,南君,北君。来迟了,让诸位久等,还请见谅。”西君赶紧行礼道歉。

    “西君。”三位回礼。

    比起东君的眼神倨傲,北君的表情冷漠,南君的笑容圆滑,西君就是没心没肺。脸上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灿烂,反而打破了刚才尴尬气氛。西君银山长得风格方正,身形强壮魁梧,一张有边有角的脸像是被西疆的石头和狂风给打磨出来的,粗狂中带着细细的棱角,浓眉大眼,鼻梁□□,嘴唇宽厚。不笑的时候有几分威严肃穆,笑起来露出大白牙就没心没肺,有点傻里傻气。雪凰无意瞥见他左手护着一把铁剑,连剑鞘都没有!模糊记得叫残雪。真是名副其实的残啊,不知道是不是西君拿这所谓的宝剑去开山劈石,剑刃有微微不整齐的缺口。保养也不好,剑浑身上下锈迹斑斑,好似穷苦人家身上的陈旧破烂污垢的旧衣。

    这就是先魔君所赐的宝剑啊……

    南君用扇子点了点手心:“本君看西君面露喜色,莫不是有什么喜事?说出来同乐。”

    西君继续维持着一脸的喜庆:“我家阿喜又添了个丫头,叫十七。”

    纵然南君在生意场上驰骋多年,修炼了一副溟河枯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可是一听到银山都是十七个孩子的爹了,还是忍不住把扇子打开遮住有些抽抽的嘴角。西君当年取亲,臣下给他挑选了十来位姑娘让他挑选。他居然一口气全部都收了,按年龄分为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然后就是不停地生孩子。西疆地域广阔,难得还有几片过得去的水草丰美的牧场。不然养活那一大家子可就是个大问题。

    生就生吧,还不能好好养,连取个名字都这样随意。好歹当初老西君是看着山洞外面的未化的残雪给他取个极有祥头的名字,他倒好,省了这份心思。不过让他这个简单脑袋想出十七个名字来也真是够呛的。想那位郡主放在别家应该是何等金贵,却落得跟魔奴一样的名字。

    虽然各自心理都打着小鼓,但三声“恭喜西君夫人诞下十七姬主”却是异口同声。

    “多谢,多谢……北君跟南君也得加油啊……你们都还未娶君夫人,可得赶紧趁年轻多生几个少君姬主哇。”西君一脸诚恳期盼。

    北君眉目冷冷的,南君嘴角抽抽的,东君脸上倒难得有些开怀。

    身为一方堂堂封君关心这些事真的好么?谁不知道北君为人冷漠疏离,男女都未表示有喜好。南君好男风可是人尽皆知的事,西君这没头没脑的劝慰倒有些打趣的意思。

    不过才客套聊了几句,魔君请他们进了天辰殿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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