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脚踩上看似光滑水润的路面时,才发现并不滑,反而有些黏腻,像是某种生物蠕动后留下的液体。
心下更是警惕起来。
顺着湿漉漉的路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前方一片反光,定睛一看是一处水坑。不过实际却要比水坑大多了,像一个水池,水面平静无波。南怀荔试着蹑手蹑脚走近一看,水质清澈,靠岸的地方水下沉石清晰可见,深处是黑洞洞的一片。沈孟泽调亮仙铃,依然看不了多深。
南怀荔想伸手试一下水,被沈孟泽阻止:“小心水里有东西。”
突然地面传来蠕动的声音,嘶嘶……黏腻液体被扯断又被粘合在一起。一行人四周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明显的凹陷,于是赶紧跑过去躲在后面。
沈孟泽与南怀荔的目光都注意前方,叶子扯了扯她的衣袖。南怀荔回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又扯了扯沈孟泽衣袖。沈孟泽一回头,也屏住呼吸。
只见整栋石墙上像蜂巢一般密集整齐地排列着大大小小的洞,每个洞都如鸡蛋一般大小。石墙朝另一侧延伸转角,能看到了至少有一两百个,不知道没看到还有多少。有多半洞里有蠕动的蓝色光点,那些明暗不一的亮点一闪一闪不怎么稳定,比起袭击他们的虫子要弱小一些。没有光点的洞里也有黑色的虫子蠕动。有一只光点稳定的,就急不可奈地爬出小洞,顺着石壁爬下来。
那只爬出洞的虫子感觉到有东西在附近,就朝他们这个方向爬过来。但是好像并没有眼睛,碰到一块较大的石头,一头撞上去就撞翻小小的身躯,几只小脚朝天舞动着,滑稽又可笑。
原来这些虫子跟蜜蜂一样,需要成长一定时候才能出洞,而成熟与否,蓝色光点强度及稳定是判断的标准。
看来这里便是那怪物的老巢了。
叶子对那只翻身不过来的小虫子生了怜悯之心,小心给它翻转过来,小心避开。小虫子似乎知道感恩,便在他脚下来来回回绕圈圈,十分起劲,蠢得十分可爱。叶子忍不住用脚去轻轻踢了它一下,虫子咬住鞋面不肯松开。叶子点动着足尖,也挺开心的,试着把手放到虫子跟前,虫子感知柔软,爬上手,然后挥动着触须像在邀宠。
“你带着虫子可别到锦囊里来。”南怀荔低语道,她对这些虫子可没什么好感。而且他们只看到爬到的,那些能飞的还没见到。
沈孟泽没有再看虫巢,而是继续注意前方。
先是一节柔软的触须出现,缓慢地在地上蠕动,等到全身而出时,看上去一条大如大腿粗细的蚯蚓,不过两头都稍小,长约六尺。大蚯蚓并没有发现异常,而是直接沉进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麻烦还在后面,大蚯蚓刚入水,后面嗡嗡声一片,南怀荔听出来是会飞的那群虫子。嗡嗡声后还有窸窣的爬行声,应该是那些还不会飞的爬行虫子。
这些虫子因为长时间生活在黑暗之中,视力已经退化,因为沈孟泽尝试着依然让仙铃保持一定地亮度,虫群都视而不见。那些飞虫等大蚯蚓入了水,自觉地依附在附近的石壁上,像漫天晃动的星辰。
那些蓝色的光点也只是为了在夜里吸引别的生物入洞。但是它们的听觉触觉却十分发达。沈孟泽和南怀荔尽力放缓了呼吸,与身后的虫巢融为一体。可是他们不敢擅动,怕把那群虫子给引来。
可是当爬行的虫子出现时,他们还是吓了一跳。那些爬行的虫子嘴里叼着一些东西,借着仙铃的光芒看清楚那些东西是被他们杀死的虫尸,估计太大不好搬运,都肢解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肢解尸体带来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两人只能用衣袖捂住口鼻。
这些爬行虫子有大拇指大小,而那些飞虫只有小拇指大小。
爬行的虫子带着食物朝虫巢爬来,估计是来喂幼虫的。沈孟泽和南怀荔默契地挪到靠墙根的位置,腾出位置让爬行虫通过。浓烈的气味和混乱的气流让虫子忽略过他们,径直把食物依次送到每个虫洞中,又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估计是被食物的味道吸引,正跟叶子玩得欢的那只虫子挣扎着要爬回虫巢。路子弯下腰时不小心踩到大石块,现在他是化身,发出一阵不和谐的响动。
咀嚼声停了那么弹指一瞬,送食物回来的爬虫立刻调转方向朝异响的地方爬来。叶子被这阵仗吓得惊慌失措,赶紧朝南怀荔身上靠来。南怀荔赶紧把叶子收到锦囊里去,掏出了冰扇。这时他们才发现已经被虫阵围堵。
石壁上是爬虫,空中飞舞的是飞虫,密密麻麻的蓝光不停地闪烁着。
“虫子都怕火,不知道这些虫子怕不怕?”南怀荔提醒沈孟泽。
沈孟泽会意,立刻反手点燃一张燃烧符,火光窜入虫群。燃烧符附近的虫子们后退了一点,虫子惧怕燃烧的火光看来是共性。见有效,沈孟泽掐了一个诀,几十张燃烧符飞入虫群,虫子们为了躲避火,东躲西窜,暂时陷入混乱中。
正当虫群混乱时,水面突然爆开,一只巨大的蚯蚓腾空而起。大蚯蚓朝天喷出一股水,水滴落下来下了一阵小雨。那水滴把燃烧符都浇灭了。大蚯蚓还不死心,拍打着水面激起更多的水花模糊视线。南怀荔在沈孟泽右边,下意识地展开扇子阻挡,朝大蚯蚓的方向轻轻一扇,空气中立刻现出几片薄薄的冰刃冲进水花中。几声轻微的割裂声后水花不再激起,长长的大蚯蚓在空中一分为二,残肢挣扎着再次没入水中,断肢则掉落在地上动了两下就不动了。附近闻到血腥味的虫子顾不得刚才燃烧符的余温,赶紧爬上去撕咬咀嚼。
这都是一群什么样的虫子呀?
很快那截断肢只剩下一滩浅浅的血迹了,还有不死心的虫子在血迹上来来回回,发出摩擦的声音。最后连血迹都被舔舐干净,地上甚至被磨出一圈新的石头痕迹来。见此场景,两人的胃都有些翻滚起来。不过现在可不是思考这些的东西,这此地虫子牙齿特地锋利。叶子真是幸运,没被咬上一口。
如果没猜错的话,死人谷的城主就是靠屋中间那个陷阱来捕误闯的生物,然后投喂给下面的怪物。现怪物与蓝光虫子共生,彼此依附。它们不择食,只要能吃不管是不是同类都能下得了口。
食物抢夺完毕,虫群又把目标定为他们,很快调整了阵型朝他们飞来。
“沈仙师,你下我上!它们喜欢有血腥味的东西,那我们就制造出他们喜欢的味道,让他们自相残杀吧。”
南怀荔说完挥动冰扇,细密的冰针飞入飞虫群,无数的飞虫掉落。沈孟泽再次点燃一张燃烧符,朝地上轻轻一吹,本来弱小的火苗立刻窜得老远,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总算能掩盖住令人恶心的血腥味。
那些侥幸逃过冰针与火焰的虫子并没有一致对外攻击敌人,大多数开始去争抢同类的尸体。对它们来说活着就是为食物,既然食物就在附近,干嘛还要冒着危险去抢夺。
“走!”沈孟泽轻喝一声。
他们才跑到洞口,感觉背后有风,南怀荔赶紧扑倒前面的沈孟泽,没等他们抬头,就听见一声巨大的撞击声。接着是簌簌的落石,烟尘弥漫,沈孟泽反应过来翻身将南怀荔护在身下。南怀荔抬头看到上方石壁也开始松动,眼看就要往下掉。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一时意起,立刻伸手紧紧搂住沈孟泽的肩膀,脚下用力带着沈孟泽滚出一丈多远,还没落定,就听到落石轰然的声音。等沈孟泽回过神来时,南怀荔已经从他身上起来。两人约而望向出口,出路被一堆大大小小的石块给堵死了!刚才一块石头撞击出口上方,出口狭小,上方的石头松软。一撞击就松动,掉下来的落石带动附近的石壁一起掉落,将出口堵死了。
“刚才事出紧急,冒犯沈仙师,沈仙师不要见怪啊。”南怀荔一边四下打量,看有没有别的出口,一边顺口说道。好像她才是占便宜那个人。沈孟泽愣了一会才想起刚才的事,道:“无事。”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后背传来。
两人镇定地回头一看,无数条大蚯蚓纠结在一起,一头缠绕,一头伸长在水面晃张牙舞爪。那些触手都伸向周围的石壁,逐一摸索过石壁,粘液拉出细长的白线。碰到有松动的地方就扣动石块。一会那些触手都卷着或大或小的石头。
没有飞仙,修炼再怎么高队也是凡人肉体,被石头一砸也会血肉模糊。
两人不敢动,屏住呼吸,生怕细微的动弹都迎来石块的袭击。从混乱中醒悟过来的飞虫也渐渐成形,缓慢靠近两人,磨牙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南怀荔眉头不可见的微微一皱:“沈仙师轻功想必是很好的。”光线太暗,看不清她眼中冒出来的寒冷杀气。
“尚可。”沈孟泽自谦。
“与其两人成为一个目标,不如分开吸引的好。既然它喜欢拆墙,我们就让它拆个够!你左我右。”说完看向了虫巢那面墙。
沈孟泽会意,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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