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孟泽去追打前阵的鬼影,南怀荔却感知后面应该还有更厉害东西,就一直蹲在树上等着。果然一团极为浓烈的鬼气涌过来,连大树树冠都要被吹得倾向一边。树枝树叶拍打着发出啪啪声,若不是抓得牢,怕自己也要被这阵妖风给刮下去。
妖风过后便是浓烈的阴气,像冬天弥漫的大雾一般朝村子涌来。里面流动着一团团更为阴暗的黑影,阴气里横冲直撞,肆无忌惮地游弋嚎叫咆哮,那是鬼影。庆幸今天自己缠着要吃樱桃,跟木秋岩和沈孟泽来了这个村子,要不然明天早上这个村子恐怕没有一个活物了。
不能让他们进村。南怀荔跃下树干,站在地上,抽出冰扇,朝着黑影一阵挥舞。本来前进很是顺利的黑影像是前通的巨大海浪碰到了碣石,被强烈的反击了回去。
“你不是仙门弟子,何必要来参合这人鬼之事?”一个女声从黑影之中传来,尖锐刺耳。
“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喜欢多管现闲事。”
“真是吃饱了撑得,居然有人还喜欢多管闲事。那就让本夫人看看人有没有这个本事多管闲事。见你身上真元充沛,想来吸你一个人的真元比一百个村民的阳气更加滋补,本夫人就能永葆青春了,哈哈……”
黑影汇聚在一起,然后形成一条条黑色巨蛇,从四面八方朝她涌过来,像要她包裹在其中。
南怀荔扇了两扇子,无数细小的闪电像网一般扑向黑影,那此后黑影一接触到闪电,自觉地退到三丈之外,惊恐地徘徊着不敢上前了。
“你是谁?”女人很是震惊地问道。
“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南怀荔答道,一团白色的气体在扇面凝聚而成。然后毫无先兆地扔了出去,炸得鬼影一阵逃命似的乱叫,顿时乱成一团,不受女声的控制。那白色气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十分寒冷,每个接触到的黑影立刻会肢解成残影,连呼救都来不及。
南怀荔一向没有与人纠缠打斗的习惯,能一下子解决的事不需要太过花里胡哨的功夫来增加自己的噱头。噱头再大也不抵不了命。
见势不妙,女鬼赶紧转身逃跑。
然后就是猫抓老鼠的游戏,南怀荔在后面追,黑影在前没命似的逃。
夜风幽然,送来一阵又一阵的槐花香气。沈孟泽来到树下,朝四周望了望,没有看到那个青衣身影。
“南怀姑娘,南怀荔!”沈孟泽轻声叫了几句,声音虽低,却加注了真元,用上了传音功,可以传很远。沈孟泽能保证在十里范围内,南怀荔能听见。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吹得他的心顿时生了凉意。
沈孟泽觉得自己又为冲动付出代价,上一次在月院,这一次在是这槐树。沈孟泽稳定住有些慌乱的心神,开始沉思起来。趁夜潜入村子的鬼并不厉害,甚至连实体都还没幻化出来,只能借助阴气没头没脑地乱撞。想来那个躲在后面的驱赶者也没多厉害。而南怀荔的本事他是可以放心的。等他睁开眼睛,看到地上散落了一堆槐花。那些槐花看似胡乱丢弃一通,却有几朵朝一个方向散开,像是有人走的时候无意间洒落的。
沈孟泽召唤出洗尘,朝那个方向飞去。
飞过山岗,一串洁白的槐花被挂在树枝上,指明方向。
阴气越来越重,沈孟泽知道应该靠近那个驱鬼人,跳下剑,收敛真元与气息,靠着双腿缓慢地爬上一座小山丘。说是小山丘,不如说是一个乱石堆。山上乱石遍布,只生长一些长不高的杂草,沈孟泽脚步轻盈如蝶翅,没有发生任何一点杂音。
远处是一片耸立的黑色山影,山上没有浓密的树木,只有几棵孤零零的歪脖子树,甚至能看到那些石头坚硬的线条在黑夜里突兀地伸展着。风在山间的石头缝隙穿过,产生呜咽之声,被附近之人称之为鬼哭狼嚎。今天风不大,呜咽之声隐隐传来,乍一听的确有些吓人。可是沈孟泽感觉到周围的阴气淡了下来。
黑色山石下,有一座灯火摇曳的院子,弘光寺。缥缈的梵音传来,像是来自天际让人听不真切,在寂静旷野里随风飘散。
沈孟泽知道释门有早课诵经的规矩,可是现下也太早不是时候。伴随着诵经声,阴风居然很快就消失得一干二净。自己对天下的经文多有涉猎,沈孟泽知道这是驱鬼辟邪的经文。本来以为完了,又传来超度的经文。
难道真的是我们猜错了那个和尚的意图?人家真的是来超度那些亡魂的?
不过那些亡魂木氏早就处理过,除了传说并没有留下什么。
一阵淡淡的槐花香传来,沈孟泽警惕地朝花香飘来地方望去,一袭青色衣衫渐渐靠近。
沈孟泽松了一口气,虽然相信她不会有事,可是人在眼前总能让人放下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那种走遍千山万水,终于找到目标的喜悦。这种喜悦不是体内翻腾不息的真元带来的,不是出众的剑术带来的,不是师尊一个肯定的微笑带来的,也不是众人倾慕带来的,而是她带来的。她真像槐花,不炫目,不惨烈,只是安静地垂在绿叶之间,偶然一瞥,已入心间。
沈孟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师尊说,任何时候都要心如止水,这才能保持理智。
南怀荔很快走到他旁边,指了指来是的方向,然后双手做了一个可笑的动作,示意他们原路返回。
沈孟泽在黑夜里露出一个微笑,像穿过云层露出第一缕的朝阳。
按常理来说,木氏子弟一般都是昼伏夜出的。没几个胆子大的妖怪敢在白天出行,修为低下不能幻化身体的太阳光就够让他们如同火煎油炸的。木秋岩这些日子黑白颠倒,着实累得不行,听着夜雨淅淅倒头就睡了个死,也不管沈孟泽对他鼾声的嫌弃。沈孟泽只得去隔壁柴房寻了一个干净的草堆坐下打坐入眠,木秋岩浑然不知,睡得浑天黑地,呼噜震天。
等木秋岩起来便溺,屋中已空空如也。
大半夜不好好睡觉跑哪去了,难道仙师阶就不用睡觉了吗?
木秋岩看了看院子,在南怀荔住的那间屋子廊下发现一团白色的东西。不是白小娓又是谁。这两日相处下来,他已经不是那么排斥这只由孔雀幻化出来的白鹦鹉。用手指戳了戳它的小脑袋,低声道::“白小娓,你看到子珏兄没?我找不到他了。”
白小娓迷迷糊糊,刚正在做一个美梦,被木秋岩这么一打搅,心下十分不高兴,敷衍道:“估计是跟姐姐出去幽会了吧。刚我姐姐也飞出去了,然后看到沈孟泽也跟着出门了。”
“南怀姑娘也不在?”
“大半夜的,你不管好自己,管他们作甚?你这么年轻就得了老花眼,看不出他们两人郎情妾意吗?人家趁夜出去幽会的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哦,难道你也看上姐姐了。也难怪姐姐那般的花容月貌有那个正常的男人不动心呢。可惜啊,姐姐眼里只有沈孟泽啊……”白小娓奚落人的本事来自于他被别人奚落,一张口就没个边际。
木秋岩一把把口无遮拦的白鹦鹉从栏杆上给抡向湿漉漉的地上,吓得白小娓立刻清醒了,想扑腾翅膀减缓自己的下坠的趋势。但是木秋岩力气大,他还是止不住摔倒在地上,整个头都差点插进湿润的泥浆里。挣扎着站起来,一边抖落身上沾上的泥水,一边愤恨道:“木秋岩,你个小人,被我说中心思不敢承认就想杀鸟灭口吗?”
木秋岩懒得跟他争,从腰间的套子里拔出一把又细又长的小匕首,在黑夜里也寒光闪闪。木剑没有锋利的剑刃,平时不具有攻击性,所以木氏都会在身上佩戴一把小匕首防身用。白小娓被寒光闪了一下眼,识时务地闭上了嘴,没好气地飞到另一边的房檐下找个了地方继续睡觉。
“等老子成了羽王,你就比老子低一级,到时有你好看的!”
木秋岩终于想起自己要干什么事,赶紧奔向茅房。
正当他从茅房里边走边系着裤子出来,就看到沈孟泽和南怀荔两人从墙上一起跃下。着地的时沈孟泽的手放在南怀荔的腰后,小心保护着她,并没有触摸到衣衫。
木秋岩再次感觉到自己出现得真不时候。
可是那俩人却并没因被他撞破出现局促感,反而神态自若地跟他打招呼。
“清凤,刚我跟南怀姑娘去追鬼了,在弘光寺附近他们都消失了。”沈孟泽把刚才的遭遇跟木秋岩说了一遍,木秋岩有些无地自容。好歹自己也是木氏子弟,专攻鬼道的,却睡了个死。
沈孟泽暗自叹息:“明天早上村民会发现自家的家畜家禽都死了,想必会找你我麻烦。责怪我们护村不当,好歹我们也是仙门弟子,居然还管不住几只鸡几条狗。”
南怀荔安慰他道:“你救了他们性命就是最大的帮助,说明了他们会理解的。”
木秋岩摇摇头道:“这些愚蠢的村民才不会想那么多,他们只注重眼前的利益,哪会想到这些。若是人家家里出事,会毕恭毕敬请你去除邪祟。若是你平白无辜上门告知他们家里有脏东西作乱,会被说成是没事找事。一会我去给那些死掉畜生贴几张傀儡神符,能让他们看上去跟平日里一样。等过几天神符失效了,他们自然就死了。也就怪不到我们头上。”
“现在天气炎热,神符能保证他们看上去是活的,可避免不了尸体的腐化。不到两三日就臭气熏天了。”南怀荔提出质疑。
木秋岩倒没想到这些:“哪可如何是好?畜生倒是小事,若是被传出去对仙门名声有损。加上新近的弘光寺,怕是更要添油加醋说我们仙门无能了。”
“那我们连夜去买一些来替换?”
“家畜家禽都是认主的,被人掉了包主人也能认出来。我有一个办法。”南怀荔眨了眨眼睛,“一箭双雕。”
&/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叶子:姐姐你忘记我吗?&/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