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未鱼未殃

第85章 偶遇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南怀荔难得一个人清净,戴上帷帽准备上街走走。想去首饰铺想修复那只蝴蝶流苏步摇。景翎算是有点良心,帮她把簪子找回来了。银蝶的翅膀被挤压变了形,流苏链子也断成几段。景翎说这只簪子坏成这样,不如买新的吧。南怀荔摇摇头,他是不知道这支簪子对自己的重要性。

    这只簪子是当年李希琅赴国都赶考之前送她的,算是定情信物,他说等着金榜题名衣锦还乡时就会上门提亲,然后风风光光迎娶她过门。李希琅家半道中落,母亲一人含辛茹苦把他养大。当时她家里有几百亩田地,李希琅母亲本是书香门弟家的小姐,后来沦落到在她家租了十亩来下品田,平时里还要浆洗缝补刺绣之类的活补贴家用,供他读书,十分辛苦。却极少让李希琅动手帮她下地干活,只让他好好读书,叮嘱他不要忘记自己是李家后人,注定要光耀门楣,光复家族兴旺的。读书人的手是用来写字挥毫天下的,不是用来干粗活扒泥的。那只银簪子的钱是他偷偷帮人誊抄书本得来的报酬,他不敢告诉母亲自己不务正业,所以打了一支簪子送给她。

    渡头一朝送别,再无相见之日。

    那一世最后,她也是手握这支簪子而死。

    后来兜兜转转许多年,当初那支造型朴素简单的银簪子早已不复原样,她也戴过价值连城的首饰,却一直保留着这支银簪。

    问过叶子洛州城做首饰最好的地方是玉珑坊,全洛州的贵妇小姐都会以能在那里订制一套头面为荣,听说里面的老师傅都是从皇城出来的,制作出来的首饰精巧华丽绝伦,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就是价格高昂。因制作精细异于平常,所以耗费的工时也较一般的长,时耗都要半年以上。一般人家的女儿能在出嫁前在大堂内买上一两样当陪嫁就觉得很满足了。

    正当南怀荔走向玉珑坊时,另一个头戴厚厚帷帽的女子正好被丫头搀扶着从一辆朴素的小马车上下来。不用看脸,就只看身形行姿,南怀荔就猜出此人正是失踪已久的杜若。她身上的那股幽香,隔着数十步就能熏着她的鼻子。

    杜若被失踪后,一直在山洞中过着清苦的生活,杜若待得久了就十分郁闷无味,趁着今天黑影和素妖都出洞找沈孟泽麻烦,才能偷偷溜出来透透气。她可不敢光明正大地在街上走来走去,只好戴着帷帽出来。正好她记得之前在玉珑坊定过一套头面,玉珑坊的规矩是见了图纸之后一次交完钱,那可是不下十数万的钱啊,换成现钱能堆成一座小山。杜若现在不能回万紫千红,生活不能像以前那样花天酒地,奢靡无度,心中依然放不下这套珍贵的头面,愿冒着被人认出来的危险来取。玉珑坊的名声是很好的,从来不会擅自传出对雇主的不利的消息来。何况大家都知道杜若只是失踪了,并没有死。

    杜若进了大堂,只悄悄说了两句,便有伶俐的小丫头上前搀扶着她进入后院,那里的环境清幽的雅间可以供她慢慢欣赏那套刚出炉的头面。若有不喜之处还可以进行修改。

    送走杜若,伙计见又进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也戴着薄纱的帷幔,姿态娴雅。一身淡清色的衣裙并不华丽出众,也不闻环佩叮铃声,身边没跟着丫头,看来只能在大堂看看的样子。不过老板说了人不可貌相,只要人家衣冠整洁都要当贵宾接待。从不看身份下脸色,即使是村姑也会得到热情的接待,这也是玉珑坊的一大特色。

    伙计还是堆起笑来打招呼:“姑娘可是来看首饰的,小店款式与材质都是在洛州城数一数二的。可以慢慢看慢慢挑。”

    南怀荔撩起一角轻纱,嘴角微微一翘,伙计就被看呆了。南怀荔朝四下环望一圈,似乎并没有入她眼的东西。将一只变型的银簪替给伙计:“贵店可修首饰?”

    伙计回过神来,礼貌地拿过一块丝绸垫在手上接过簪子。伙计仔细看了看那簪子,只是被挤压变形折断而已,工艺并不复杂,回道:“修倒是可以修,只是这维修的工钱可以再买十支这样的银簪子了。想来这支簪子对姑娘意义非常,不瞒姑娘说,本店的工钱不便宜,即使是这样简单的维修,也一样是高价。姑娘可以去隔壁的金银铺维修,那里工钱要便宜一点,手艺也不差。”

    伙计言语诚恳,倒不像嫌弃活小不接的样子。而是替客人想,觉得客人花大价钱修这样一支簪子不值得。

    “哦。刚才我见一位姑娘去了后堂,好像失踪的杜若姑娘。”

    伙计面不改色道:“那是一位在本店定了一套头面的姑娘,今日来取的。并非杜若姑娘,可能只是长得有些肖像而已。”

    南怀荔暗想这玉珑坊连个伙计都这么精明干练,看来真是不简单。为了不露端倪,南怀荔谢过出门来。一出门就看见一袭金丝蓝袍的景翎站在外面,那一身华丽而又张扬的装束,配上高贵冷漠的俊俏脸庞,好似一位纨绔子弟,真是不惹人注意都不行。

    也不问他如何敢站在这里,不怕招来暗杀,只是一如平常地走了过去,在他耳边低语道:“杜若在这里,你一会跟踪她,等出城我们截住她。”

    杜若看完首饰,十分满意,打包好,恋恋不舍地出了玉珑坊。玉珑坊的茶水点心也是极不错的,甚至可以说是不输万紫千红。小丫头看她意犹未尽,特地还打包了些送她。杜若还想去逛逛,可是看看天色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如果主人回来看不到她,她可就倒霉了。

    小马车沿着山路走,车夫没有注意到棚顶不知何时落下来一只小鸟。等到了一处无他人行迹处,车夫突然停下马来,杜若正在烦闷,突然被车重重地颠簸了一下,似乎是撞到石头上了。杜若本来心情就不好,被这一巅,心中火气一下子就上来。还没等她开口,旁边一直小心翼翼地看她脸色的丫头立刻出口呵斥车夫:“眼睛是瞎了吗不看路,惊着姑娘了你可担待得起?”

    车夫战战兢兢回道:“前面有人拦路。”

    丫头撩开帘子,准备训斥拦路人,她以为是附近山上的盗匪,盗匪可是很怕他们的。敢拦杜若的车,是不想在山上混了吗。

    令她吃惊的是路中间只是站着一个戴着帷帽的青衣姑娘,在山风吹拂下衣裙飘曳,倒有几分仙气:“真巧啊,爬个山都能遇到熟人。想来我们之间有些小过节需要澄清一下,请杜若姑娘出来一叙。”

    “姑娘你认错人了吧,这是我家小姐,哪有什么杜若姑娘。烦请姑娘让路,天色不早,我们急着赶路。”

    “是不是,出来见一面就知道了。”

    景翎可没南怀荔那样的好心情跟她们磨时间,他幻化成人形,从棚顶一跃到南怀荔跟前,那车棚立刻四分五裂,吓得杜若在里面花容失色:“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诬陷你又不是我的主意。冤有头,债有主,是主人安排的。”

    “久别重逢,只是想叙旧。”

    “主人的藏匿地点我是不会跟你们说的,不告诉你们,主人还可能来救我,告诉你们我只有死路一条!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所以你们不要逼我。”

    “你不过是仗着有素妖的妖法支撑才得了这具身体,我也可以帮你从这具美丽的身体上解脱出来。”

    “我不要!”一听要离开这具身体,杜若更加恐惧。她只擅长作威作福,不能独挡一面。

    景翎也来了捉弄人的兴致:“姐姐,你说洛州城里那些达官贵人纨绔子弟若是知道自己抱的不过是一具死去多时不腐的尸体,他们会不会一辈子对美女都产生阴影了?”

    杜若看向景翎,只觉得他英俊非凡,身上还有一种有钱人也装不出来的举重若轻的气质,即使对比他矮一点的南怀荔,微微低着头,也不会觉得谦卑,只觉得礼貌。金织蓝袍,这也是非富即贵的人家才能穿上的。说自己招蜂引蝶,难道你自己不是仗着美貌勾三搭四吗?这些话当然只能是腹诽。

    “公子,杜若与你无冤无仇,你何苦这样说小女子?”说完还掉下几滴眼泪,一副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的模样。

    “你别给我来这一套,除了姐姐,我对于下所有雌性的妖魔鬼怪都不感兴趣。”

    “杜若姑娘与我无冤无仇,只是上次诬陷事件还是因姑娘而起,想来心中有些忿忿不平。姑娘难道不补偿点我什么吗?”

    杜若突然换了神色,因为她想起一件事来,面色有些得意:“南怀姑娘,你有这份闲心在这里找我麻烦,不应该去关心一下沈孟泽吗?”

    南怀荔突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防告诉你,主人今天一早就出门去了,说是要给沈孟泽找些麻烦。”

    “你们不敢杀了沈孟泽,他可是未来的小仙首。就不怕惹来流仙派的反击吗?”

    “主人识大局,当然不会公然与流仙派为敌。沈孟泽死了只有坏处不会有好处,主人肯定不会蠢到这种地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流仙派一向注重约束门下弟子言行品德,流仙派门风清正天下皆知。如果是沈仙首的大弟子做出些为人不耻的事来,那流仙派会如何?沈孟泽又会如何呢?高高在上如在云端被人崇拜的小仙首被人唾弃,品性败坏不堪,到时他肯定会被逐出师门,跌入污泥之中。到时他应该会生不如死吧,或者以死谢罪?这不比杀了他更好?”

    南怀荔一听就知道事关重大,顾不得其它,一闪跳跃到杜若身边,一脚把丫头给踢开,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告诉我,他们谋划了什么?”

    看着南怀荔失态的样子,杜若并不觉得颈脖处的压力有多么可怕,反而神情轻松起来:“我家主人最擅长的便是魅惑之术,纵使他是小仙首又如何,说到底还是一个男人!”

    &/li&

    &/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