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看完了吧？”
程烨说。
苏曼曼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这个助攻已经打的仁至义尽了，奈何队友苏哲瀚是只狗。
看来“追妻火葬场”是他的必经之路，是属于主情节的一部分，即使是她这个穿书者也无法改变。
“我去趟公司。”
程烨说完就往校外走。可没想到，他长腿迈一步，苏曼曼就捣腾两小步跟在后面。
程烨转头，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苏曼曼只跟他去过他的公寓，从没去过他公司。她说过，这是一部言情小说，所以她对他的公司毫无兴趣，只对男女主的感情有兴趣。
苏曼曼笑眯眯地说：“我想去你公司参观参观。”
今天这是怎么了？程烨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苏曼曼眼珠子一转，说：“我想多了解了解你。”
听到这话，程烨的神色有些微妙。他又看了苏曼曼一眼，然后说：“走吧。”
程烨的公司有点远，在开发区。
但也因为在开发区，地皮要比市区便宜的多，所以程烨的公司拥有一整栋楼。
公司入口是一整块的绿化带和草坪，车子一路穿过绿化带驶入地下车库。
程烨带着她直接从地下车库来到一楼。
一楼的电梯旁边标着每一层楼的部门。
苏曼曼对着标识念道：“生物制药研究部、房地产开发部、网络营销部……”
从下念到上，她感叹道：“你这个是一个全能型公司啊。”
“也是从一个小项目发展成今天这样的。”程烨说的很随意，但眼底里还有有掩盖不住的得意。
电梯到达了一楼，两人走了进去，程烨按下了24楼。
苏曼曼说：“我刚刚在外面的牌子上怎么没看到24楼，这一层是什么部门？”
程烨：“我办公室。”
苏曼曼：“……”
一整层楼做一个人的办公室？！还真是壕无人性！
“叮！”
24楼到了。
电梯门一打开，苏曼曼就看到了巨大的敞亮空间，后现代的设计和全落地的窗户。
这何止是办公室，简直就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豪宅！
苏曼曼咽了咽口水，说：“你是怎么平衡你的普通suv、两室一厅公寓和这栋豪华大楼的？”
程烨嘴角微扬，配合地说道：“平常心。”
苏曼曼：“……”
“你自己玩会？我有点事要处理。”程烨说。
苏曼曼点了点头。
刚说完没一会，程烨还没来得及走到办公桌前，24楼的电梯门再次打开了。
方淼元气的声音传来过来：“你刚进园区我就看到你了，可算让我逮到你了，这里有一大堆……”
话说到一半，程烨和苏曼曼什么都没有做，就看到方淼自己吓的一蹦三尺高。
“我擦，程、程、程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居然干这种苟且之事，还把妹子带来办公室，你也太嚣张了吧……”
苏曼曼无奈地看着他。
程烨冷冷地看着他。
方淼双手捂着眼睛，但抵不过好奇心，又将手指缓缓张开了一道缝。
这才看见那妹子是——苏曼曼。
他有些尴尬的将手放了下来，讪讪地笑笑：“是你啊。嘿嘿嘿，你怎么来了？”
苏曼曼背着手，问：“怎么？不欢迎？”
方淼：“我哪敢啊！欢迎欢迎。”
说着，他抱着厚厚一叠文件往前走，走到苏曼曼身边的时候，他特地朝她眨了眨眼睛，说：“你放心，程烨以前从没带妹子来过办公室。”
苏曼曼：“……”
说着，他快步走向办公桌子，“嘭”的一声将文件重重放下。
“这时最近的合同，就等着你签字呢。还有程氏集团那边……”
说了一半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合适，变得吞吞吐吐的，眼角微微瞟了一眼苏曼曼。
程烨抬头，淡淡地说：“没事，你继续说。”
方淼抓了抓头，在他耳边小声说：“也是，反正她迟早是老板娘。”
程烨嘴角微扬。但只一秒钟就收了回来，一脸严肃地说：“收起你那满脑子黄色废料。”
方淼嘿嘿笑了两声，说：“谈工作，谈工作。”
方淼：“最近几大企业都在赌未来的发展方向，程氏在微型机器人上面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应该是把宝押在了这一块。你看我们……？”
程烨翻了两眼合同，在最后签上名字，然后淡淡地说：“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先做好调研，拿出过硬的数据来，主攻一个方向，但剩下的也别放掉。以后……”
程烨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以后不要老是比着程氏发展了，我们也要有自己的发展方向。”
方淼有些诧异：“你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
程烨说：“我现在目标变了，老是纠结于过去没有意思。”
方淼揶揄地说说：“新目标？你的新目标不会是从此君王不早朝吧？”
程烨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用不用我帮你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扯、出、来？”
方淼里连忙摆手：“不用，不劳您动手。”
方淼：“不过，新目标归新目标，公司你还得管吧？你以前可是恨不得24小时呆在办公室，你现在平均每天来公司时间才一个小时。你是轻松了，事情都落在我身上了，肩上的担子太重，严重影响我……长身体。”
程烨笑了：“你都二十多岁了，还长身体？”
“二次发育。”方淼说的理所当然。
程烨搭在他肩膀的手用了用力，说：“这就受不了了？你以后要扛的东西还多着呢。如果这个公司交给你，你得扛起来吗？”
“你……”方淼拍开他的手，刚想打趣两句，就看到程烨看向他的眼神无比严肃正经。
方淼：“你不会真的不管这个公司了吧……”
程烨笑着说：“有可能，所以你要趁早担此重任。”
方淼：“你可别开这种玩笑。”
程烨顿了一下，然后说：“放心，我在一天就会管一天的，但谁也说不准我会不会哪天就不在了。”
“呸呸呸！你怎么回事呢？好好的诅咒自己？”方淼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程烨坐在老板椅上，往后一靠，双手枕着头，说：“我说的不在是退休。我这几年这么努力赚钱不就是为了早日退休吗。我退休之后这公司就交给你了。”
方淼：“退休？你才二十多岁好不好。等你退休了我也差不多该退休了，到时候咱们一起潇洒人间，公司交给新人就是了。”
程烨笑了笑没说话。
他重新低头翻了起了合同，唰唰签字说：“你审核过的，我放心。”
很快，厚厚一叠合同都签完了。
程烨：“没其他事你就快回去工作吧。”
方淼重新抱起那叠厚厚的合同，“啧”了一声，说：“你可真是周扒皮。”
说完，他转身朝电梯走去，路过苏曼曼身边的时候，他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你……悠着点，给他留点精力在工作上。”
苏曼曼：“……”
程烨抬头就看到两人咬耳朵的模样，他微微蹙眉，朝苏曼曼勾了勾手指。
说完话的方淼一溜烟地跑进了电梯里。
苏曼曼听话地走到办公桌面前。
程烨瞟了一眼已经关上的电梯门，问：“他刚刚说什么？”
苏曼曼回想了一下，刚刚的话，总觉得哪里带上了颜色，让人无法说出口。
于是，她决定随便拿句话搪塞过去。
她说：“你喜欢办公室play。”
程烨听完，拿出电话，拨给了财务部。
“把方淼这个月的奖金扣掉。”
被迫扛起公司重担的方淼手里捧着窝窝头，瑟瑟发抖。
————
程烨打开电脑，又处理了一点公司的事情。
苏曼曼在旁边转悠着。
程烨动作很快，半个小时就将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
见他关上了电脑，苏曼曼递了一杯咖啡过去。
苏曼曼：“我刚刚听见你们谈话。你准备放弃这个公司？”
程烨喝了一口咖啡，说：“是放弃这个世界。”
苏曼曼：“你好不容易拥有这么大的公司，你真的舍得离开这个世界跟我去现实世界？”
程烨说：“你知道吗？人是需要一些信仰的。当我知道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时候，我对这个世界就没有信仰了，看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像是纸牌游戏。”
苏曼曼摩挲这咖啡杯，试图理解他说的这段话。大概没有人愿意自己的一生都生活在虚幻之中，就像楚门的世界。
苏曼曼：“不过，就现在云静和苏哲瀚的感情发展节奏，我们一时半会还没法离开这个世界。”
程烨说：“不急，我都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了，不介意再等等。倒是你……想家吗？”
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有人问她这个问题。她微微低头，说：“有点。”
她离开现实世界的时间不短了，还真的有点想家了。不过也只是有点，她从大学离开家之后，就每年只回去一两次，独立惯了，在哪里生活都一样。
程烨摸了摸她的头，说：“放心，不会等太久的。”
“嗨，我就当是给自己放个长假好了。”苏曼曼笑着说。
程烨也笑了，说：“其实有家可想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苏曼曼转头看着他，问：“你当初成家这家公司是为了程氏？”
程烨点了点头，问：“有点可笑吧？”
苏曼曼看着他，语气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地说：“不可笑。”
程烨抬起眼皮，看着她认真的小脸。
她这是在关心他？
这种感觉有点……微妙。
他垂下眼眸，呷了一口咖啡。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突然有了想要倾诉的欲望。
他问道：“你想听我家的事吗？”
苏曼曼低头看着他，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程烨抬头，没有任何犹豫，就这么直接地说了起来。
“我妈身体一直不好，生下来就是个病秧子。一直用药吊着勉强活到了我五岁。过了两年，我七岁的时候，我爸带回家一个女人，叫蓟媛。她一开始来我家的时候，我又哭又闹。但她始终很有耐心，很温柔，对我很好，好的……有些过头了。
我踢坏了邻居的玻璃，她不仅不骂我还替我瞒着；我故意不学习考了年级倒数第一，她不仅在试卷上签字还瞒着我爸去参加家长会；我在学校跟高年级的打架，她不仅不打我，还帮着我打那个高年级的学生……
听起来很好吧？”
苏曼曼微微皱眉：“小孩子的时候当然觉得这样的大人好，但溺爱会害了一个孩子的。”
程烨点了点头，说：“可谁让我当时还是个孩子呢，慢慢的我也就接受了她。到我初中的时候，她带回来了一个小男孩，比我小两岁，说是她跟她前夫生的孩子。我又闹了一次，但后来发现她依旧对我很好，比对那个小男孩还要好，我就又接受了这个小男孩。
不过我心里其实一直都清楚，从她出现那天开始，我家就不再是我家了。上了高中之后我就做好了计划，去nba，去国外，然后再也不回来。
可没想到做了计划的不仅是我，还有她。她一直这么溺爱我，就是为了把我养成一个二世祖，每天犯错，最好是犯个大错，直接被程家除名，取消继承权，毕竟我是程家的长子。
可她没想到的是，我不务正业的打篮球居然能打出成绩来。于是她就帮我制造一个大错误。别考试请抢手都是代考，她反着来，花钱请抢手硬塞纸条给我。最后的结果是我直接托福禁考。”
他说的很轻松，云淡风轻的，但苏曼曼却听的心里一紧。
程烨：“不过这也算是给我成年礼，十八岁那年我终于不再是一个小孩，看清楚了她的真面目。后来我经过调查才知道，我爸从一开始追我妈就是因为我妈豪门大小姐的身份、就是为了钱。结婚之后他就出轨跟蓟媛在一起了，比我小两岁的那个男孩也不是什么前夫的，就是我爸跟她生的孩子。
后来我偷偷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就是想着能有一天彻底收购程氏，将蓟媛和我爸这两个虚伪的人从程家赶出去。”
说完，原本敞亮的办公室有一瞬间的低压。
程烨自嘲道：“欸，我们不应该喝咖啡，这样狗血的故事应该配红酒。”
苏曼曼盯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好像经历这波狗血故事的不是程烨，而是她。
程烨说：“其实我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了，但……我不想去做了，我已经放下了……”
话还没有落音，苏曼曼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拥抱。
温暖又有力，就像是……天边最软的那块云朵。
如坠云端。
其实大魔王能把整件事说过来，就说明他真的已经放下了。让苏曼曼莫名触动的是……
他愿意说给她听，
他完全的信任她。
小动物们只有完全信任对方的时候，才会将伤口露出来给对方看。
虽然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此刻他们是真心与真心，完全信任。
……
“叮！”电梯门响。
“程烨你大爷！你凭什么扣我的奖……”
方淼话还没说完，就蹦起想要转身，结果电梯门已经关上，他的头“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铁门上。
他一只手捂着头，一只手捂着眼睛，不敢转身。
“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我、我这就走！你们继续！继续！”
苏曼曼有些尴尬的松开手，将头偏向一边。
程烨低头看了看苏曼曼，眸色很黑，瞳孔微缩，但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他长腿一迈，三两步就到了方淼身后。
听到脚步声的方淼缩着身体，恨不得就地消失。
程烨拎着他的衣领强迫他转身，斜勾着嘴角问道：“我们来谈谈你的奖金问题？”
那表情说不出的恐怖，活生生是个大魔王啊！
方淼讪笑了两声，说：“奖金？什么奖金？不需要！”
程烨说：“真的不需要？”
求生欲满满的方淼连连点头。
程烨说：“成立一个扶贫基金，你今天的奖金就作为第一笔资金吧。”
奖金还真就这么没了啊？！
方淼有些心痛地说：“我就挺穷的，要不先基金成立之后先扶扶我？”
程烨说：“你觉得呢？”
虽然程烨的脸上挂着笑，但方淼觉得这表情怎么看怎么让人瘆得慌。
好在这个时候电梯终于重新升到了24楼。
“电梯到了，我先走了。”
说完就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苏曼曼和程烨两个人，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透着尴尬。
程烨轻咳了一声，说：“你还有课吧？我让人送你回学校。”
苏曼曼问：“你呢？”
程烨说：“我还得在公司呆会。”
苏曼曼立马说：“那我不回学校，陪你在公司呆着吧。”
程烨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要是以苏曼曼平时的机灵劲儿，一遇到尴尬的气氛，早跑没影了，怎么今天死活非要跟他呆在一起？
就算程烨再自恋，这会也发现不对劲了。
他敲了敲办公桌，问：“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苏曼曼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讪笑道：“我一直想说来着，就是没找到机会。”
她斟酌了一下语句，最后还是先问道：“你能保证不生气吗？”
程烨：“不保证。”
苏曼曼：“……”
但满也瞒不住啊，苏曼曼只得照实说：“我昨天又复习了一下《逃跑甜妻》这本书的内容，发现接下来的情节发展应该是云静被绑架……“
她看了程烨一眼，说：“被你绑架。”
程烨虽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苏曼曼就是感觉气氛不对。
程烨问：“所以，你是在看犯人？”
苏曼曼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说：“没有、没有！我只是怕发生意外。”
程烨冷哼了一声。
这个女人！
他们之间刚刚建立的信任在这一秒就喂了狗！&/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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