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家里有遗言要继承[快穿]

第36章 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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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宫之后苏禾也一直关注着公主府那边的动静,或许是守卫森严刺客有所顾忌,一直拖到半月后才开始动手。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得益于精良的士兵,那十多个刺客无一人得手,不过那些人都是死侍,被俘后就立马服毒自尽了,虽然没有审问但是看得出都是南蛮人。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苏禾心里多有宽慰,想到上一世那个最后漠然死心的公主至此不用再经受那样苦痛的命运的左右,不由心中感慨。

    这次顾清嘉应该能幸福些吧。

    所谓卦不敢算尽,恐天道无常,苏禾以为一切不幸都消弭了,但到底是定论下得太早。

    在刺杀之事过去五天之后,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所有人都高兴得太早,所以噩耗就显得有些猝不及防——公主府再次遇刺,这次没有那么幸运,振英大将军李绍中毒箭已无力回天。

    消息在半夜传来,如巨石投入大河掀起巨浪,苏禾心里一沉,跟着顾长风连夜出宫,赶到公主府的时候刺客已被伏诛。

    屋外围着的一圈人在见到圣驾之后纷纷让开,屋内只点了几支烛,光线昏暗,顾清嘉怀来抱着还剩一口气的李绍,早已是面色颓败惨白。

    不甚明了的光线下一切都看不太清,但可见李绍的胸口还插着一支利箭,他最后勉强伸出手去将顾清嘉冰冷的手抓在手里,隐约露出一个笑:“边境已平,南蛮已逐,此生足矣…我很高兴,这么多年……你的心意我都…知道,都知道。”

    艰难说完这句话,便断了气。

    顾清嘉面色越哀。

    四周围满了人,却没有一人上前说话,就这样看着她,和她怀里那个了无牵挂离开的大将军。

    *

    顾长风经常会想起一些从前有关自己皇姐的事,譬如四年前,顾清嘉枯坐道观哭着说不嫁忠义侯世子的那天晚上,还有那年六月十八她成婚的那天。

    凤冠霞帔,红裙飞扬,顾清嘉笑提裙摆:我说过我若成婚希望你在场……

    她说她要嫁的是战功赫赫门楣高耀的大将军,自然是幸福的。

    半月前去公主府时,两人相携的恩爱画面犹在眼前,如今转眼成空。

    顾长风想,他的皇姐,不会幸福了,顾清嘉的痛真真切切,他看得到。

    再次见到顾清嘉是在棺椁出殡的那天,连日神伤哀思下来她似乎清瘦了许多,素白的宫装襦裙裹着清减的身姿竟像是随时也会倒下。

    她在房里临摹一幅画,是一幅月下白梅金雀图。

    如今满堂缟素,白梅倒是应景,金丝雀,相思鸟,此中寓意不言而喻,都是一片伤心难成。

    “是不是觉得很眼熟?”顾清嘉搁了笔墨,看着自己所作的画,“你八岁那年冬天课业上作了一幅丹青,太傅说不错,父皇却说不好,你便扔了,你自己应该怕是也记不得了。”

    顾长风一愣,再看那原本,虽线条流畅但技法生涩不足,竟是幼时自己所作那幅。

    下意识的往顾清嘉发髻看去,上面只簪着两支素银淡雅的琉璃簪,顾长风眼神微深却什么也没说。

    细细晾干了画,顾清嘉忽而笑道:“曾经天下人都知道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世事总是……总是与看到的结局不同。”

    短短几天而已,顾清嘉就好像有些地方变得不一样了,顾长风看了她许久,她就像是没有发觉一样兀自欣赏着自己画,竟有些出神。

    许久之后顾长风才开口:“皇姐,节哀。”

    抚画的手指一顿,不着痕迹的抬起落在画中白月,垂眸轻吟道:“如今这回廊一寸相思地,已是落月成孤倚。”

    *

    拼命想救的人最后还是死在了眼前,顾清嘉空有高贵的名头却依旧将独守余生,为什么始终逃不过这样的宿命?看着招招灵幡,苏禾再一次这样想。

    是不是很多事情都是无法改变的,再多的努力也是徒劳?那顾长风……可以吗?他以为早已做到完美的顾长风,真的可以在这一世里做一个泽世明君吗?

    没有人回答他,只是一道身影缓步而来,影子落在一塘水池里,娉婷婉约而清瘦。

    “皇上呢?”苏禾问。

    “在前厅,李大人在同他论事暂时不会过来,我们有很充足的时间。”

    半月前苏禾同顾长风一道来公主府那次,他请顾清嘉帮他一个忙,帮他离开皇宫,离开顾长风。

    苏禾了解顾清嘉的脾性,深知她聪慧大义,所以也没有刻意隐瞒什么,将自己跟顾长风的事都尽数坦白了出来,希望顾清嘉能助他离开。

    顾清嘉当然答应了。

    离开的日子就定在今天,外面接应的马车早就准备好了。

    “同皇上一样,我与道长相识也有十一年了。”顾清嘉却并不着急,“在离开之前,我想同道长说几句话。”

    苏禾静待。

    “道长应该知道李绍是为了救我才中箭的吧。”像是闲聊,她转过身跟苏禾面对面,水中只剩一片侧影,“旁人都道他可惜,本该前途无量却英年而逝,或说情深不寿为此遗憾,但百年后笑骂由人,以后史书上兴许会有二两笔墨为他扼腕,再嘲他威名赫赫的大将军竟为了一个女人,一点私念,丢了性命。”

    语罢,问道:“道长以为如何?”

    “身后之事,与己无关,公主倒是不必想那么多,将军至情至性公主更不必自责。”李绍深爱顾清嘉,是甘为她去死的,苏禾开导她,但怅然之余更有一丝悲悯的无奈。

    “身前不问身后事。”顾清嘉不置可否,恍惚了片刻又问,“道长知道当年我为什么答应嫁给他吗?”

    难道不是因为李绍当年的一腔深情?

    苏禾的想法都写在脸上,顾清嘉看破了,笑了一下却没有继续说,像是陷入了回忆,好一会才又开口,有几分不解的天真:“江山已定,他说他无牵无挂,我不是他的牵挂吗?”

    苏禾一愣。

    *

    李绍是国之重臣,今日来公主府送行灵柩的人不少,前厅里已坐满了素服而来的人,肃穆中又有几分嘈杂,谁也没有注意到公主的行踪,更无人注意公主府侧门外停留的马车。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道长打算好去哪里了吗?”

    临登车,顾清嘉问苏禾。

    “普天之大,总有他找不到的地方。”

    送别了苏禾,顾清嘉看着马车远行消失不见后才回身离开,渐行渐近前厅的动静慢慢清晰起来,曲廊迂回下不远处便是那一池莲荷,侧对着一拱月牙。

    有人自月门后过来,抬眼看到了廊下的顾清嘉,对她微微一笑。

    “皇姐应该知道,只要是我认定了的,就绝不会放手的。”

    现在站在这荷塘边的两个人是顾清嘉跟顾长风了。

    “即便满手鲜血一身伤痕?”自知瞒无可瞒,顾清嘉笑过,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

    “即便满手鲜血,一身伤痕。”这个问题他何尝没有想过,只是他早已决心不回头,“痛也罢,伤也罢,是我甘愿。”

    “十一年相伴,十一年教诲,十一年生死相依,我早该知道你这般性子会有如今这样的结果。”很多时候她想得很远很深,她答应帮苏禾离开也正是因为这些顾虑,“只是若有一日你必为他与天下为敌,就连他也不站在你这边,只有你一个人孤立无援,到那时候你还会说这样的话吗?”

    “他从来不曾站在我这边,不然也不会走,这是我自己选的路,合该一个人受着,他不应我,反而免受诟病攻讦,我该高兴。”所有一切罪恶都让他一个人抗下,那人应该依旧来去无尘才对。

    “可你不高兴。”顾清嘉一针见血,她要看看,他到底为苏禾痴狂到了何种地步,“道长本就无意与你,你何必要他难做,你留不住他一辈子,他迟早是要走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能走到哪里去。”

    “总有你找不到的地方。”

    *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颠簸,苏禾被晃得头晕,远远看着离开了公主府,心里便轻松了许多,这时身心疲倦才翻涌而来,于是打算小憩片刻,等到入夜之后再下车走走。

    半梦半醒,四周静得没有一丝声音,苏禾想要睁开眼,但是就像有一阵雾气将他困住一样,怎么也没法得到清明,他挣扎着,眉心颦起,然后恍惚听到一个声音在喊他。

    蓦然一惊,他终于睁开了眼,面前的人却让他一僵。

    又是这样,跟台山一样的情况,一觉醒来顾长风就出现在身边。

    “休息好了吗。”两人还在马车上,但是天色已经有些晚了,顾长风给苏禾系上披风,“难得出来一趟,道长应该也想散散心吧,之前还说皇宫里待着闷,不如我们下去走走。”

    看来这次是走不掉了,苏禾有些可惜,不过既然顾长风主动不提,苏禾也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由着顾长风把自己扶着下了马车,好像两人真的约好了出来赏景的一般。

    马车似乎已经出了城,这是京郊的一方佳处,有山有水碧嶂绵延,风景绝佳,不过晚上没什么人,只能听到四周虫鸣,仰头一夜残星。

    两个人并肩沿着青石小径往前走,蜿蜒曲折的路像是没有尽头,马车早已看不见了,也不知道走到何处才能停下。

    一身白衫的苏禾披着雪白色的披风,在夜里格外显眼,走着走着顾长风伸手去拉他的手,苏禾正在犹豫如何应对,下一刻随着一阵劲风掠过,他已经被顾长风大力的推到了身侧一株粗壮的柳树上压着。&/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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