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一脸喜色,与她平日里谨慎周到八面玲珑的作风差别极大,在公公宣读完圣旨之后便高兴得从前院走到后院,手忙脚乱地指挥仆役,一会要接三小姐回家,一会又要采买食物招待贵客,李海生倒是一如往常镇静,也没什么表情,和宫里的公公聊着战事,平蓝和平荠反倒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夫人准备何时上京啊?”谷公公眉眼细长,身形消瘦,但到底是天家身边的人,出来了说话便是天家的意思,尖细的嗓音也带了几分威严。
“公公可否宽限几日?我家女儿还在她外祖家中,没个三五日回不来,没得我做娘的去做官夫人,把女儿丢下的道理。”
“郭夫人倒是舐犊情深。只是去年来接你们上京,你们便推脱说是有孩子没接回来,怎的,将军府的做派便是把孩子丢给外人养?”谷公公眼睛一眯,语调也上扬了三分,他扭头看向了李海生。
“谷公公言重了,想来是去年来夏州的小公公不曾向大人解释好这之间的来龙去脉,竟招致大人的误会。”李海生作了个揖,“郭氏实乃下官的续弦,前些年夏州战乱,下官与妻子失去了联系,只怕他们死于非命,而我常年在外带兵打仗,若是有什么不测我们李家便无后了,便娶了郭氏作续弦,私下里还是一直派人再找。去年我得了他们的音讯,知晓两个孩子还活着,我觉得愧对于他们,故而一直不肯去接,但若是贸贸然进京把两个孩子丢在夏州,也是极为不妥,故而下官想着等把两个孩子接回来,让他们随郭氏一同进京,故而去年耽搁了。今年原本打算让郭氏一早带孩子们进京,但三女儿思念外祖,想同他们告别,原本打算小住几日,岂料碰上贼寇扰我城池,便耽搁了。如今她在回家的路上,大人可否再宽限几日?这边境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下官也不肯让妻子在这里受苦的。”
李海生一番话堵得谷公公哑口无言,他喝了口茶:“让你的长子长女先过来,让咋家看看。”
听到了通传,平荠愈发觉得自己的预感是对的,宫里来的人,为什么要见自己和妹妹呢?
“几岁了?”
“回大人的话,我今年九岁了,妹妹今年七岁了。”
“读书了不曾?”
“读了的,如今是在读《诗》,妹妹刚刚启蒙。”
“倒是个知道护着妹妹的。”谷公公又眯起了眼睛,“不知我让你和你妹妹上京去,你愿不愿意?”
“爹爹和娘亲不去吗?”
“娘亲?”谷公公玩味地笑了。
“就是将军夫人呀,她这几个月来待我们如同亲娘亲一般,爹爹虽说之前逼着我们喊她娘我们不肯,但这几日早把她当成亲娘亲了。”
平荠不知道的是,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原本想着借机告状,却正中谷公公下怀。谷公公是谁,能混到皇帝身边的人,他一早看出这两个孩子并不受待见,如今把他们带入宫去,也算是卖李将军一个人情。皇帝想接他的家眷入京,还不是怕他功高震主,但既然功高,说明皇帝离不开他,卖他一个人情总没错。如今这孩子又说他们“母慈子孝”,倒是正好他在皇帝面前也有了交代,毕竟带回来的也是“李将军的心头肉”。三来,这两个孩子看起来也是机灵的,若是好好培养,将来也是刺向李海生的一把刀。一盏茶的功夫,谷公公的心思已是百转千回。
“我看不如这样,夫人便在府中暂住些日子,等三小姐归家了再上京也不迟,让咱家先带着大公子和二小姐进京去,这样咱家在皇上面前也有交代,如何?”李公公知道,他们就是在等他开这个口,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谁算计谁还未可知呢!
“这……”郭氏面露难色,李海生沉吟不语。
“夫人若是舍不得,不如同去?”谷公公又喝了口茶。
“还是要问问两个孩子的意思。”
平蓝不知道为什么要入京去,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她望向了哥哥。&/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七岁快点过去吧,我要让她长大~&/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