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一番刺激的崔娉婷跟个游魂似的由着阿甘带路,指哪走哪。最后跟随众人去到一家规模尚且不错的客栈。乐君这个小分队虽说已经尽可能地压缩人手,但相比起其他外出行商、押镖的队伍在人数上是差不多的,因而乐君他们直接租下了带院子的客房。相对来说空间私密性更强,也更好安排侍卫和暗卫值夜。
芝士从陈司那儿了解到了贵客身份,队伍里也只她一个女的,所以她就负责为贵客收拾出一个可以入住的房间。
如今吴山已经成了乐君身边的小厮,但比起保护人,倒茶上糕点这事他做得实在不熟悉,幸好之前被乐君派去购买药材的劳山已经归来。劳山办事干脆,一会儿功夫就把茶和糕点一一呈上,又把正厅与外道的木珠帘子放下,正好隔离出一个宁静而又半封闭的空间好让主子们交谈。
四王爷在崔娉婷面前惯常摆大哥脸,一脸严肃的样子,很能唬人。他问崔娉婷为什么来到这里。他说话的架势端得范儿很足,偏生这次身边多了个克星乐君,乐君就爱逗他,“我的王爷哟,你这年纪轻轻的,脑子就不好使了?刚才小姑娘不是说了么,来这里就是找你的,要你娶了她做侧妃!”
崔娉婷被人这么直白地复述自己一时冲动胡乱说的话儿,难免有些羞涩,但更多的是期待。她与四王爷相识时间肯定比那个传说中的美人王妃要久,四王爷对她应该有几分情义吧?
“胡闹。”这是四王爷做出的第一个评价。他看着乐君,“你先别插嘴,专心吃你的糕点。”
“哼!”乐君小小地抱怨一下,不过呢,到底是看戏重要,四王爷不赶他走就行。
“你说,为什么来这儿,可有知会老将军和将军?”老将军说的是崔将军的父亲,崔娉婷的爷爷。崔老将军现在已经卸任,安然在京都颐养天年,崔老将军生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虽说亲孙女不在身边,但有两个外孙一个外孙女,也算是儿孙满堂,只时不时要惦记一下远在单干边城的儿子和孙女。四王爷与崔家关系密切,自然与崔老将军熟稔,也晓得崔娉婷与崔老将军虽说常年难得一见,但在崔老将军心里亲孙女比其他人都亲近。若这次崔娉婷私自偷溜出了什么事儿,崔老将军定然会伤心极了。
“我……我听父亲说,祉哥哥娶妻了,就想要来找祉哥哥。只是等我回到京都,祉哥哥却又去了河中州,于是我就和阿甘一块找到了这里来……”没了乐君说话刺激她,崔娉婷面对四王爷时可腼腆多了。到底是她心里思慕的哥哥,她自然会有些小儿女作态。
“老将军可知道这事?”
“我留了信!”崔娉婷有些心虚,急切地想要解释自己的行为虽莽撞,但也有顾及到他人。
“留了信就可以了吗?”四王爷质问。
“……祉哥哥,我错了。”崔娉婷垂头看自己的绣花裙。
“阿甘,你出去与陈司说一声,让陈司派人去通知老将军,娉婷在我这里,不用担心。”四王爷吩咐完阿甘,又去与崔娉婷说,“你这次做事实在鲁莽。今日起,你与我同行,一起回京都。”
“是。”这事崔娉婷自然乐意了。
“还有你,别光顾着吃糕点,等下就到用膳时候了,再次下去又不肯吃饭菜了。”四王爷擒住乐君还在向碟子试探着伸去的手。
乐君吃了两块,觉得味道不错,正打算吃第三块就被人止住了,免不了有点不高兴。他嘴巴上沾了一点碎碎,食指和大拇指上粘粘糊糊的,便顺手去祸害了四王爷的长袖子,一把捞过四王爷的袖摆,擦嘴巴抹手指,好不自然。
“你怎么能这样做!”崔娉婷瞧见乐君身为妾室却如此放肆,心里一股子怒火爆发。
四王爷却好似已经被弄奇怪了,把人爪子扒拉下来,没有怒,“再闹就罚你。”
“哼!做多也就打下屁屁,我怕你咯!”乐君说完,用脚踢一下四王爷,“哎,你这事还没完呢,没瞧见人家小姑娘对你多上心呀?不把这事扯掰好了,我回去京都可就替你做主真把崔姑娘引进王府了哦!”
“别闹!”四王爷面对乐君实在头疼,这家伙脑子里的都是什么馊主意!“娉婷孩子心性,你也要与她一般?”
“祉哥哥,我不小了,我能嫁人了!”崔娉婷没说错,她实岁十三,虚岁十四,古人算虚岁,是以这个年纪的确可以嫁人了。
“娉婷,在我心里,你相当于我妹妹。”
“祉哥哥!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不比你那个王妃亲近么?而且!而且男妻又不能生子!”崔娉婷自认与男人比,她稳赢,与女人比,她与四王爷情义深,也是稳赢的。
“不要说胡话!我不会娶你!”四王爷不是没碰见过主动粘上来的女子,对这样的人,他一贯冷言冷语,直接撵走。只是崔娉婷到底与他相识多年,他现在这话说得决绝,但态度上已经算得上温和了。
“祉哥哥为什么不能娶我!我喜欢祉哥哥很久了!我一直想做祉哥哥的妻子!”她崇拜父亲,同样对少年英雄的四王爷十分推崇,她自己晓得自己不是京都里那些柔柔弱弱的高门千金,她有与四王爷一样的喜好,她自认为这样的自己当更配得上四王爷。“是因为这个妖精吗?她那么柔弱的样子!她能陪你一起骑马射箭吗?她根本没有办法陪你做你爱做的事儿!你们根本没有共同话题!祉哥哥你现在只是一时被她面相迷惑了!”
被指责为妖精的乐君沉不住气了,他说:“小妹妹,这你就不懂了,跟王爷有共同爱好的那叫兄弟,柔弱得需要王爷保护的那才叫爱人。”
一下子从妹妹晋身成兄弟的崔娉婷表示对此不能接受,而且十分想要反驳。“你乱讲!祉哥哥喜欢的就是豪爽的人,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只会撒娇的?”
“我什么时候只会撒娇了!”他是弱鸡了那么一丁点,但他到底是个男的不是么!他什么时候撒娇了?
“你现在就是!”不要脸的妾室!
“你胡说!”
“别吵了。”四王爷真心不懂别人说两个女人才能吵起来,怎么乐君还能跟个小姑娘吵起来?他是穿了女装就把自己当女了?“你自己什么身份自己顾忌一点,别跟个小女孩吵。”
“祉哥哥为什么总是帮着她!她到底是谁!”
“他是乐君,我那个男王妃。”四王爷如实告知,有个这么欢脱的正王妃他也很无奈啊!
“……”崔娉婷呆若木鸡,一时间失去思考能力。
“崔小姐,我说句实话吧,你这个祉哥哥就是个木头桩子,在感情上不灵光,你就是再追问他,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你现在喜欢王爷,我瞧着也不像是男女之情的喜欢,约莫是你年纪太小,错把兄妹情义当男女之情了,听我一句话,北雍国里除开一半女人,剩下的都是男人,何必苦苦纠结于一棵树而放弃了一大片森林呢!”乐君挪到崔娉婷身边,揽住她的肩头轻拍,“让我来教教你,世间无限好,情情爱爱以外,还有许多事情值得你去费心!这一路回程,我保准让你玩得逞心如意,直接把这个祉哥哥抛诸脑后!”
“咳!”四王爷咳嗽一声。
崔娉婷抖动肩膀,没把人的咸猪手弄下去,继续抖,跟个不安分的蚕虫一样。
“你这是怎么了?”乐君问。
“你这是怎么了!”四王爷起身去把人拉回身边,“你记紧自己的性别!”
“哦。”该死的男女授受不亲。
有了四王爷这么一打岔,大家都不好再续上刚才的话题。崔娉婷一腔小女儿心思尽付诸流水,连听个响、看个水花的殊荣都没有。四王爷只当她小孩脾性,拒绝一番后便不再理了。乐君则是实打实地真心要与崔娉婷打好关系,以后林姨娘真能嫁与崔将军,必须过了崔娉婷这一关。
翌日,乐君、四王爷再次出发去往市集,昨天没买到酱酿酸果,乐君能把这事念叨一晚上,烦得四王爷只睡了半夜觉。
这次队伍里多了芝士和崔娉婷、阿甘,芝士是来陪崔娉婷的,到底是队伍里唯二的女子,阿甘是崔娉婷身边的护卫,不需听从四王爷命令。崔娉婷早上看见乐君和四王爷从一个屋子前后脚出来,别提多震撼了,现在还有些恍惚,瞧见什么都只落在视网膜上,没经过脑子。
酱酿酸果不愧为寿春州的特产,一半多的摊子上都有出售,这里的人做生意不得变通,不知道要让陌生的顾客先尝试一下,只一味夸赞自家做的好吃。
乐君不听这些王婆之言,非要试吃不可,他张嘴就要白吃白喝,那摊档主肯定不答应呀。“这小家子气的!我就不买你家的!哼!”
“也不知谁小家子气。”崔娉婷瞟了他一眼,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四王爷会愿意与这样一个撒泼的住一屋子。
“别吵。”四王爷出言结束战争,所以说到底那些人是怎么做到一个人应付一个妻子几个妾室的?
“王妃,不若我们买三五个尝尝吧,好吃再多买,不好吃也没多费钱。”芝士出来打圆场。
“还是咱家芝士聪明。”乐君捏一下芝士的脸蛋,“去吧。”
“哎!”芝士扭头去了刚才的档口买了五果子,又到临近档口买了五个果子,回来时就带了两个纸包。
“王爷、王妃、崔小姐,尝尝吧。”芝士打开第一个纸包,又拿出竹签让他们戳着吃。
“还行。”乐君咬了一口,“酸了点。”吃了半口觉得味道及不上前太守家里吃的,想要扔了竹签,便被四王爷取了过去解决了,“别浪费食物。”
“小姐不爱吃?”阿甘问停下嘴的崔娉婷。崔娉婷哪里是不爱吃,她就是羡慕四王爷对乐君的好。“不碍事。”知晓乐君是四王爷的正王妃后,崔娉婷就没有了指责乐君是妖精妾室的离场,更不能说四王爷待乐君好有什么不妥。
一路试了十个摊子的酱酿酸果,乐君选定了一家订了十坛子带走,这一坛子五公斤,店家没有存货,说要三日后才能完成。
时间算不得长,乐君与四王爷商议是他们留下来等还是派人来取。那店家怕客人嫌弃时间长直接走了生意就黄了,他连忙与乐君说:“老爷、夫人,过两天,郊边会举行一年一度的骑射比赛,两位去瞧瞧也是不错的,顺便还能等这酸果入味哩!”
“骑射比赛?”四王爷有些感兴趣,“这事你与我说道说道。”
店家很热心地告知了四王爷,这比赛是民间商会举办的,地点就在郊边的一个马场里,那场子大,可以容纳上千人。到时候沿着场子一圈都是做买卖的,场子正中才是比赛地,早上骑射比赛,晚上是夜游会,老少咸鱼的一个活动。他见四王爷身高体壮,应该是个练过,便说:“老爷要是喜欢,现在还能报上名,骑射比赛中赢了头名,能得十五两金呢!就是买了这十坛子酸果还有好多剩余,正好给夫人买些衣服首饰的,不正是一举两得么?”
“店家好会说话!”四王爷喜欢武术,骑射也擅长,被店家说得心动不已,但他到底是特别练过的,若是与普通百姓争夺赏金就实在太不该了。“怎样?留下来看看?”不过呢,留下来看看,若能从中挖掘到一两个好苗子也是好事。
“当然好了。”乐君就是爱玩闹的,他是巴不得多留几日好好玩玩呢。&/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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