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君与四王爷聊了一刻钟闲话,温泉不能一次过泡得太久,于是两人打算先上去池子边的椅子那儿坐一坐。沿边石阶除了有放置食物饮品的矮凳,还有轻薄的内衫两套。乐君先一步取来一件披到身上,却见那原本应该放置两套衣衫的地方已经空了。“看来这芙蓉仙子的传言并不是假的。”
“他们鲁家的仆人不可能做出这样的纰漏。”做仆人的不敢,却不知是谁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了。四王爷不需忌讳周边有没有女眷,兀自光着身子长了起来。他走了几步打算去穿回之前脱下的衣服,却听见有女子尖声惊叫。
“啊!”听声音倒有几分悦耳,可惜这尖叫声到底刺耳,便把原本好听的嗓音也拉低了分值。
四王爷快手抓起外衫双手单手传入袖口,再换另一手,极快地绑好了腰带,“何人在此!”
“贱妾芙蓉,惊扰贵客了。”一抹淡粉身影从昏暗处缓缓而来,北雍国现有的油灯光亮度太低,若是白天里看见这一身粉衣的美人儿肯定是赏心悦目的,然而此刻暗黄色打在美人脸上,反而把她的脸色映衬得有些憔悴。然而美人不知,还自以为灯下看美人,正应该更是绝艳才对。
四王爷根本不打算给这人好脸色,拧紧了的眉头预示着他本人正在发怒边缘徘徊,乐君本是乐得看闹剧的,但他还想着等一下再泡一回儿温泉,若是仍由两人斗法下去,他的打算便要泡汤了。因而乐君也懒得听芙蓉娘子将借口,直接道:“鲁管家不可能没有与你说过今日贵客来苑子是要来泡温泉的,定是好生把你安置到别的苑子住了,缘何又无端独身出现在此?莫不是要学芙蓉仙子过来寻能蔽体的衣衫不成?”
芙蓉娘子方才没留意乐君,乐君一说话,她才转而看向乐君,这一眼就把自己看惊呆了,这样的美人她恐怕敌不过呀……然而已经走出这一步了,就是离弓之箭不得回头!“……是芙蓉不该,打扰了两位贵客。”芙蓉娘子原本想着乐君与她都是妾室,谁也没高谁一头多少,可现在看得乐君面相绝艳无双,心里生出妒忌,她咬牙切齿把‘两位贵客’这四个字说得极重,是个人都能听出她心中的不甘愿。
“知道不该就火速退下!惊扰了贵客还好意思傻愣站着,也就你们家主心宽,容得你这样的。”乐君挥手,想要让人快快退下,没看见四王爷就要乌云罩顶了么!
那芙蓉娘子似受到了天大的委屈,现在已经泪眼潸潸,手指颤抖捻着手帕子摁在脸颊两边,好一个美人垂泪。“公子,今夜是芙蓉思虑不周,冒失了,但芙蓉刚才不慎看见公子……那般样子,已是无脸在家主身边伺候……可怜芙蓉父母早死,又无兄弟依靠,待得家主因这事将芙蓉撵走了,芙蓉该怎么办呀……”
芙蓉娘子一边说,期间又偷摸地用羞红的目光瞟了两眼四王爷,这便是传说中的暗送秋波了。要芙蓉娘子说,四王爷那身材可真是男人中罕见的好,定能给予自己无双欢乐,比之年过四十皮松肉多的鲁家主好不知多少,她自然更心意四王爷。可惜有珠玉在前,她这颗鱼目是无法混珠了。四王爷对此表示眼睛有病就找大夫看看!
得,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俩!乐君望向如聚宝盆般诱人的四王爷,“正好你要遣散了后院,莫不如添这一口,免得后院一人也无丢空了平白引来些孤魂野鬼入驻。”
“……休要乱说。”四王爷好不容易积攒的怒气被乐君这一句调侃话儿一下戳得全漏气了。“既然你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这双眼也就不需要了。”
他这话,每一个字芙蓉娘子都听过,却偏生组合在一起是那么的渗人,惊骇得她抖了双腿,勉强站着。“公子这话说得……可真吓到芙蓉了。公子这般的贵人哪能是那种粗暴血腥的,定不会罚了芙蓉的。”她努力让自己笑得好看一些,然而因为畏惧而僵硬的五官不配合她的演出。
“我是那般,你才见我不过一刻钟便已经知晓了?可真是了不得,如此厉害之人只需要保存脑子即可,眼珠子怕已经是多余的物件了。”上岸到现在热气已经散退,他见乐君觉得冷了又往池子里走,四王爷再不打算与她多掰扯,直接挥手让守护在一边的暗卫把人绑了出去处置。
“王爷可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对这样的美人还能恨得下心来。”乐君看见两个黑影把芙蓉娘子擒住拖走了,知道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安心地褪掉薄衫复又回到池子里泡着。
四王爷摇头,他的确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但他还是会分美丑的好哉。“我或是不懂得怜爱美人,可她这样的哪里称得上什么美人……”最多也就称得上清秀,要知道北雍国绝大多数的美人都汇集在京都,芙蓉这样的级别到了京都也就做奴婢的料子,真不知她怎么会傻得以为自己会为了她而与鲁管家开口要人。或许是呆在这小天井般大小的地方里看天空太久了就真以为天空也就那么大,自己触手可及?呵呵,可笑至极。
“我瞧着也是,还及不上我十分之一美。”乐君回忆一下芙蓉娘子的模样,噗哧笑了出来。“她这是想着攀高枝来了,却被高枝甩下山头,也是可笑了。嘿,你还真打算剜了她双眼?”
“只需要把这事说与鲁管家,鲁管家自会解决。”他犯不着为了这么个人沾了血。不过芙蓉娘子的下场恐怕也不会好了,鲁家主或许真心宠爱她,但也不见真是那种非庆不可的爱恋,否则怎么会另辟了院子把人藏起?
这边芙蓉娘子闹出的插曲没把乐君、四王爷泡温泉的雅兴给弄没了,那儿小洪不好与两位女眷共浴,又不喜与男子赤膊相对,自然又缩在屋子里抱腿沉默。乐君怜惜他,四王爷自然要多加关照,要求侍卫里不论何时必须有一人留守小洪。
要小洪是个聪明乖巧的,每一个侍卫敢对他乱说嘴什么,偏他因为遭遇了那样的事儿,精神上封闭了与他人的沟通,大家尝试与他聊天都得不到回应。
今日恰好是成山负责护卫小洪,若吴山再次肯定会认出,说话之人正是当日他受伤卧榻在床,而乐君正好过来看望他时留在屋子里守护手上兄弟的侍卫之一,也是他曾说过暗指乐君不应该的话。因为同僚都去了泡温泉,偏生他却要留下来守着一个傻小子,他心情不佳便冲小洪说了一句:“哼,老子可够晦气的!还得来守着你这么个卖·屁·股的!”
小洪听见那三个字,脑袋极快地抬起,正正看着成山,那黑眼珠子里毫无光彩,只死死地盯着人看,叫人看着就不舒服。成山正是这样的感受,是以他怒气冲冲地又说了一句:“你且等着吧!别以为那个乐君真是好心收留你,他自己也是个以色事人的,找你过来不过是备个后手!等王爷对他厌倦了他肯定把你推出去!”成山脑子里不知联想到了什么,他舔舔下唇,仔细就着灯光看清小洪的模样,虽说及不上乐君那样的绝色,但因为年轻小,倒有些稚嫩的好看。
成山做了过去,小洪怕得更往里头缩,可他本来就在墙角落里,无法再往里面靠。成山仗着自己有武功,不惧怕这么个乡下小子,他一手抓住小洪的脚腕,把人硬生生拖扯到身边,“到时候你就又能继续卖·屁·股了,别是心里暗自高兴吧!也是,就你这样的贱民小子居然头一个男人便是敌国将军,以后又能攀上王爷这样身份的人。可不是祖上冒青烟么!”
小洪使了力气去挣扎,成山到底不是喜欢男人的,更明白等下别人就会回来了,于是他爽快的松手,还故意当着小洪的面儿骂了句:“脏死了!你这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被那个敌国将军摸过舔过吧?啧啧,我可得去好好洗一洗手才行!”
原本被人放开后,小洪就不再挣扎了,可是成山的话语就更烈酒倒在未愈合的伤口上,刺痛得他心脏揪着,他慌乱地退回角落里,一会儿扒开了衣裳,“我要洗干净……洗干净!”一会儿又把衣口领子笼紧了,“不!不要!不要扒我衣服!”他的意识是分开的,一个自己已经逃脱了噩梦却仍旧被噩梦影响,一个自己则还在禽·兽手下无力挣脱困境。
“呵,果然是个疯小子。”成山嫌弃地看了一眼小洪。
美国与会儿,房门被打开,是泑山先回来了。“成山你去泡一泡,我来守着小洪。”
“谢了。”成山拍拍泑山的肩膀,拎了一旁早就放好的东西打算离开。
泑山忽而又问他:“成山,小洪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突然就犯了病。”成山一副自己也不了解状况的表情,泑山明白小洪的情绪不稳定,这事与成山无关,是以不再问成山。
成山把门关好,走出几米后,小声骂了一句:“什么鬼差事儿!”
小洪突然整个人又激动了起来,谁劝都不听。这事传到乐君耳朵里,他自然要去看的。四王爷却不怎乐意让乐君与小洪接触,乐君还对伍乐生等人心有芥蒂,只怕小洪偶尔的胡言论路会勾起乐君的不好回忆。
可乐君要说出,四王爷又阻止不了,只能随他一块前往侍卫们下榻的地方。&/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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