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为了那颗没有吃到的糖对着父母又哭又闹,到很久之后还魂牵梦绕着那个甜甜的味道,当长大后终于再尝到那个味道,却再也找不了对那份期待的满足感。想的太多,期望太高的时候,往往就失了真。
米卉是典型的双鱼座性格,看着沉着冷静的外壳里是个超级幻想家的灵魂,期待的事情能够幻想出无数个版本。小时候看动画片能把自己带进去和主人公一起拯救世界;大一些时候有了喜欢的偶像,每天的睡前故事都是各个版本的和偶像的狗血故事。
再后来有了江书尧,就把他几乎嵌入进了自己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想象着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上自习、一起看电影,想象他为她精心准备的表白,想象他在她的生日party上让她热泪盈眶……
幻想是个单方面的美好愿望。没有精心的准备的表白,电影院里随意的一吻就拿下了她;生日party上也没有热泪盈眶,只有意料之中的些许失望。
不负众望的,江书尧在米卉生日当天没能赶回来。
生日这天,上周一起吃火锅的几个人、公司里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再加几个同学,也凑了十几个人,好不热闹,唯独少了那个让米卉组这个局的那个人,被围在吵闹的中的米卉心里还是有些空空的。
江书尧这次去美国的问题应该很棘手,加上两边的时差,两人能的对的上的有效交流基本为零。今天早上醒来,米卉收到江书尧掐着零点整发来的生日祝福微信。内容是一贯的江书尧极简风:宝贝,生日快乐!没能赶回来,回来我们补过。
米卉准备了麻将,桌游,家庭ktv都没用到,反而是中间又叫外卖送了一批酒。
之前网络流传一个段子:有个小朋友问他爸爸,为什么只有大人可以喝酒,小朋友不可以?爸爸回答说:因为小朋友不喝酒也很快乐!
来的人都是米卉的同龄人,糟糕的大环境带来的压力是一方面,更让人心力交瘁的是在这样不够年轻又不够资深的状态里的迷茫。
人人都知道青春期是迷茫的,少年们的迷茫是美好的、澄净的、可爱的,能写清新的小说,拍成唯美的电影,最终都会在迷茫中勇往直前,闯出一片天地,因为年轻有无数种可能。
但轻熟年纪里的迷茫就带上了烟火气。曾经穿着校服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们,看过了真实的生活和职场,学会了虚与委蛇,磨平了那些锐利可爱的棱角。因为没有人会欣赏这个年纪里的耿直率真,闯的所有祸再也没有人能帮你收拾,你自己就是唯一的责任人;犯的所有错再也不能理直气壮的怼回给别人,只能在指责中自我反省。
轻熟年纪里的迷茫还带着一点点的油腻。身体不再像青春期时候那么有活力,熬个夜要好几天才能缓得过来;注意饮食仍然不断上涨的体重;当然,还有男人们不断后移的发际线,女人们不再素颜的脸。
轻熟年纪里的迷茫还伴随着很多很多很多的焦虑,整个社会都在告诉你三十而立,好像在三十岁之前没有事业有成再加家庭合睦就是个loser;和一个个鲜活年轻的应届生年纪差越来越大,都在不断的提醒着你不再年轻。
一个个曾经对酒敬谢不敏的人,开始在每周五下班之后相约去酒吧买醉。所以这样一个一群人一起喝酒的机会,自然让人兴奋。
聚会里最好的状态就是大家都微醺的时候。吃完饭,走完吃蛋糕许愿的生日流程,第一批酒喝得差不多,在场的人也都差不多都喝飘了,气氛正好,最适合游戏。
几轮动物园和数七游戏,几个不能喝的就先倒下了。考虑到米卉家的容量,先倒下的几个就先送了回去。
剩下的人,等着新一批酒外卖上门时候又开始玩杀人游戏,这个游戏算是米卉大学时候的玩的最多的游戏了。那时候有的就是一群有时间有精力的人。
米卉记得在外联部时候每个月都会组织聚餐。聚餐之后剩下的人总会聚在一起玩杀人游戏。
玩游戏时候的江书尧对米卉来说简直有致命的吸引力。逻辑清晰,说话掷地有声,有种让人莫名信服的感觉,轻易的就能掌控大局,带着所有人的节奏走。
导致后来所有人都会在第一轮就杀掉他,但米卉不会,米卉就是喜欢听他发言,在他发言的时候她可以光明正大的混在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里盯着他看,偶尔幸运的时候江书尧在分析时候还会提到她。每当他字正腔圆的念她名字时候,她的心跳就会跟着漏掉半拍……
想起那时候小心翼翼的粉红色少女心事,米卉不由的扬起了嘴角。那时候的自己连这样的交集都格外的珍惜,无数遍的想,如果能和江书尧在一起做什么都愿意。暗恋真的是一件非常卑微的事情,米卉这么多年都把江书尧放在一个这样的位置上,让她习惯性的觉得江书尧给的一切都是赠予,自己没有任何理直气壮的底气。
身边很多人都觉得江书尧这个男朋友做的不够合格,甚至做了很多不可原谅事情。米卉设想如果换成其他人,可能她很早就忍受不了了。但这个人是江书尧,这个人是她男朋友这件事情就是120分。
米卉抬头刚好看到对面的纪苏和邱纹阳,邱纹阳戴着手套剥好小龙虾放在纪苏的盘子里,纪苏自然而然的边吃边和邱纹阳说着什么,邱纹阳宠溺的眼神几乎黏在纪苏身上,两人之间有种旁人无法介入的磁场。
纪苏一直说自己不吃麻烦的东西,小龙虾好吃但剥壳太麻烦,米卉现在明白这就被宠出来的毛病。还好现在那个给她剥壳的那个人回来了。
纪苏曾经问过她,这样喜欢一个人会不会太辛苦,不能做个理直气壮的女朋友会不会很委屈。
纪苏和邱纹阳是高中时候的恋人,始于两情相悦,纪苏从高中开始便被宠着。虽然经历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男人对她的宠爱是掩盖不住的。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她需要注意的事情比她还上心;纪苏工作上遇到问题,马上扔得下自己的事情去帮她解决;搬家到她隔壁,刷存在感顺便照顾她的生活;事事维护,担心她太累,心疼她受委屈……
米卉很羡慕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的宠爱,也羡慕纪苏肆无忌惮的恃宠而骄。
纪苏总是觉得江书尧不够爱米卉,替她觉得委屈,总和她说要摆正恋爱里的姿态,太卑微容易丢失自己。米卉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太害怕失去,从一开始就没有骄傲的资本,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能找到一个宠爱自己的人。
米卉看了一眼手机,刚给江书尧发的消息还没有回复。这一局她开局就被杀了,便走到阳台上去透透气。
周以翔从卫生间出来时候看到今天的寿星拿着一杯酒,靠在阳台的窗前,满身的落寞。
他想了想,去客厅里拿了一罐啤酒,走到米卉身边问:“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和寿星单独喝一杯?”
米卉回头看,是周以翔。他本来不在她的party来宾清单里,米卉下午拎着蛋糕回来的时候,遇到刚出差回来的周以翔,米卉想感谢他那天早上的出手相救,便邀请了一起来。
米卉酒杯和他的碰了碰说:“当然,今天人有点多,没照顾好你。”
“我一自来熟,没什么需要照顾的,你的朋友们都很可爱。”周以翔喝了一口酒:“你酒量不错啊!”
“估计有遗传吧,我爸挺能喝的,而且今天你帮我挡了几杯,要不然估计现在也没这么清醒。”
“你们两在这猫着呢?”小方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两人回头,小方拿着微单对着他俩拍了个照片,拍完很满意的拿给米卉看:“我是不是抓拍的很好,今天拍了好多,一会儿回去都发给你。”
一群人闹腾到十二点多,终于才散场,清醒一点到人帮米卉简单收拾了一下,下楼顺路把垃圾带了下去。
人都走了之后,米卉看着一片狼籍的客厅发呆,心里觉得堵得慌。
有一部分是情绪高涨之后的落寞感,还有一部分可能是因为又长了一个数字的年龄,当然还有凌晨短信之后就再没出现过的江书尧。
米卉在一大堆礼物里面挑出一个乐高,拆开包装,在桌子上收拾出来一块地方默默的拼了起来。&/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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