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涟,哎,你怎么就不听话呢?”徐爸爸揉了揉头发,手肘拄着桌子一副闹心模样。
徐涟涟最怕看到爸爸摆出一副“我好伤心,你快来和我道歉”的模样,她知道他有自己的考量,可是她也一样有她的坚持,她觉得徐爸爸不懂她的妥协,她的委屈,所以这次她不想再妥协了。
一瞬间父女两个人都冷下脸,气氛尴尬又冰冷。
“徐向志,这件事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徐妈妈突然问道。
“是……额,是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徐爸爸被徐妈妈这么猛地一问差点说出姚大海的名字。幸好我反应快啊,徐爸爸想到,这要是让徐妈妈知道是姚大海出的主意,徐爸爸觉得自己今天很大可能会横着出去。
“哦,是吗?那这个人是谁,我认不认识?”徐妈妈放下筷子,双手抱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徐爸爸。
“是……”
“是姚大海。”徐涟涟趁着徐爸爸犹豫的时候,提前“曝光”了他。
“徐向志!”徐妈妈咬牙切齿,“我就知道是这个王八羔子!徐向志啊徐向志你可真是记吃不记打!你记不记得咱家女儿说过她家姚瑶什么?你记不记得他是怎么用你兄弟给你找不痛快的?你……”
“好了,你别说了!”徐爸爸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为什么你总是不信任我,总是想把所有事情都控制的牢牢的,我……”
“爸爸,是不是非得我当时让姚瑶安排的小流氓拖走了,您才会觉得您的好兄弟是错的吗?”徐涟涟面上平静,在桌布下的手却是在一直在颤抖,生气,伤心,失望,多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她自重生以来自诩为钢铁心脏,却被自己最爱的人之一伤的最深。
“那你不是没事吗?”徐爸爸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想也不想的冒出这么一句。
徐涟涟整个人呆住:“那我要是有事了呢?”
徐爸爸此刻脑袋发热,说话根本不过脑袋,脱口道:“别给我说那些假设,做人最不能要的就是假设……啊,白灵芝你干吗?”
徐爸爸心有余悸地看看在自己脚底的碎碗:幸好自己刚才躲得快,要不然脑袋还不得给砸个坑?
徐妈妈拉着徐涟涟冷着脸站起来:“徐向志,我最后一次和你说,你要是真的这么听姚大海的话你就去和姚大海一起过去,别来打扰我和涟涟。”
“我……”
“还有,你别那你在公司训下属那套来训我女儿,你不配。”徐妈妈拿起手包,拉着徐涟涟的手:“走,涟涟!”说完,她便拉着女儿也不回地走了。
等到徐爸爸反应过来的时候,偌大的包间里只剩他自己和一堆早就冷掉的菜。
*
陈奶奶早上刚支上摊子,就看见自己孙子骑着自行车过来,她连忙喊住他道:“小将,快过来吃早饭。”
陈将停下车子无奈道:“奶奶我不想吃早饭。”
“你这孩子,不吃早饭怎么能行呢,”陈奶奶拉住陈将硬让他坐在了桌子旁。
这时旁边买卖豆腐脑的阿姨端过来一碗豆腐脑放在陈将面前:“哎呀,小将来了,快吃这个,你不是最爱吃阿姨家的豆腐脑了吗?”
“这个,谢,谢谢阿姨了。”陈将心里纳闷,这些阿姨以往都把他当做反面教育典型,今天这事怎么了,还主动搭起话来?
“小将啊,我听你们李老师说你这次考试考得挺好的,”卖豆腐脑阿姨憨厚一笑,“你能不能和阿姨说说你是怎么学的呢?怎么就一下子学的那么好呢?”
“没怎么学。”陈将面无表情地吃了一口豆腐脑,嗯,味道真好
豆腐脑阿姨皱眉,觉得陈将也太小气了,问问学习方法怎么了,还不告诉。但是想想自己家那个不争气的小子,豆腐脑阿姨还是耐着性子,陪笑道:“哎呀,小将你这学习方法怎么还藏着掖着啊,和阿姨说说呗,你在哪补课呢?是你们李老师哪吗?”
“没有。”
这个闷瓜!怎么就什么都问不说!豆腐脑阿姨本来想放弃,但看看自己那碗料满满的豆腐脑,觉得自己还是得再接再厉。
陈奶奶看出她心思,心想:小将这个呆子一会就得让人家套出话来,他要是说和同学一起学,这小李再让她儿子也加入,那不是自己给自己安电灯泡吗?
那可不行!
想到这,陈奶奶笑眯眯地拉过卖豆腐脑的阿姨:“小李啊,你看你要想知道我家小将成绩怎么提高的,问我不就行了,那孩子是个锯嘴的葫芦,我都不乐意和他说话。”
李阿姨一听,双手握住陈奶奶的手激动道:“陈大娘,你快和我说说呗,我都急死了。”
“行行,你等会儿,小将上学的,”陈奶奶把嘴靠近李阿姨的耳朵,皱了下鼻子,“要不他啊,,不乐意我说他的事。”
李阿姨一脸“我懂的”的表情,拍拍陈奶奶的手走远了。
陈奶奶走到陈将身边,左右看看:“小将啊,涟涟可是好几天没来吃早餐了,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陈将淡淡答道。
“你这孩子,真是,”陈奶奶气的直点他额头,然后给他包好两个包子,没好气儿道:“把这个给涟涟带过去。”
“哦,奶奶我走了。”
“快走快走,”陈奶奶看陈将骑着自行车走远的背影,无奈摇头,学习倒是挺快的,怎么一到这些与人交往的事上就这么傻呢?真是。
到了学校,陈将就看见徐涟涟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其实这几天他也发现徐涟涟最近老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趴在桌子上,上课也经常跑神。何甜过来问过她,她也只是说没事。
“给你,奶奶给你带的包子。”陈将将包子放在徐涟涟面前,她无力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下,“谢谢,我吃不下。”
陈将看了一眼颓废少女徐涟涟,嘴巴动了动没有说话。
课间操的时候,徐涟涟和李欣蔓请假说自己没有力气不想上操。李欣蔓看她脸色苍白,眼圈红红的,担心道:“涟涟呐,要不咱去医院吧。”
“没事的李老师,我就是有点感冒。”
李欣蔓不信,她伸手摸了摸徐涟涟额头,确实不热,这才道:“涟涟,你要是心里有什么事记得和老师说啊。”
徐涟涟虚弱一笑:“一定。”
李欣蔓还要说什么,一个女老师进来喊她:“李老师,校长找你。”
“哎,马上去。”李欣蔓答应了一声,回来拍拍徐涟涟的肩膀:“回去趴会儿吧。”
回到教室,徐涟涟趴在桌子上,想起昨天家里的鸡飞狗跳,她心里的痛就像是被长尾夹不小心夹住了一点点肉那种一扎一扎的疼。
到昨天之前,徐爸爸和徐妈妈都在冷战,两个人谁也不理谁。徐爸爸太郁闷了,昨天和姚大海喝了酒回来,借着酒劲儿指着徐妈妈的鼻子道:“白灵芝!我觉得我就是惯得你,你说说嗯,哪个男的能像我这样处处忍让你?”徐爸爸摇摇晃晃,指指自己心口:“我徐向志每天努力赚钱争取给你和这个小白眼狼。”
他打了个酒嗝儿,指了指徐涟涟:“提供最好的生活,可你呢?你每天对我一点儿尊重都没有,家里你简直你就是个你就是混世魔王啊你!天是王二你是王大,妈的,天地间都他妈搁不下你了是不是?”
徐妈妈冷着脸看着徐爸爸:“徐向志,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不想和你说话你给我滚出去!”徐妈妈说着,转身就走。
徐爸爸一把抓住徐妈妈的手腕,把她拽回来,力气之大把徐妈妈险些拽倒。他大声道:“我不要脸?我不要脸?白灵芝,我他妈我家里人都死了,我就剩个兄弟了,我帮帮他怎么了?我滚出去,我告诉你,这他妈是老子家,滚出去的是你!”徐爸爸完全醉酒,他手指着门大吼道:“滚!你个败家老娘们儿!马上给老子滚,明天咱俩就离婚!”
“好好,”徐妈妈声音哽咽,眼泪顺着眼睛无声的流下来,“徐向志你好样的,你今天喝多了我不和你吵,明天咱俩就去民政局离婚!谁不去谁他妈是缩头乌龟王八蛋!”
徐妈妈猛地一甩手,回到屋子里,几分钟后她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出门。徐涟涟追出去,拉住徐妈妈手,脸上泪流满面叫了声:“妈妈……”她说不出来,她说不出来叫妈妈留下来的话。她知道这次就是徐爸爸过分了,以徐妈妈的刚性,两个人的婚姻八成是走到尽头了。
徐妈妈脸上全是泪,她摸了摸徐涟涟的脸:“好孩子,你放心,即使爸爸妈妈离婚了,我也会让你和我走的,妈妈不能饿着你。”
徐涟涟此时除了流泪真的无能为力。她知道她的妈妈坚强有主见,但同时她的自尊心也很脆弱,尤其是面对亲近的人更是如此,这次爸爸这么伤她,两个人真的是走到尽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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