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个嘛…”宋珩一时顿住,他没想到人界居然这么落后,连个玩虫的人都知道的词,万物文明起源之地的子民居然不懂,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他道:“无视掉程序这个词。我们怎么下委托?口头还是书面?”
带路人眨眨眼睛,接到:“不必,稍等一下会有一位长老来接你们的单子。”
游衔月:“所以程序什么意思啊?”
宋珩喝了口茶,味道有点苦,苦到舌头根。他整理好表情,奇怪道:“可我们最多就给你说了我们的来意,单子什么的,并没有下啊?”
带路人抱着茶盘,神秘莫测地一笑:“仙人自有仙人的办法。”
而后,周围忽然奏起若有若无乐曲,滴滴琴音不时回响,宋珩在一片“人工仙气”之中,看到了一张让他异常熟悉的脸。
带路人作揖,颔首低眉:“弟子恭候沈宫主多时了。”
宋珩现在的感觉很奇妙,一口苦得上头的茶差点喷出来。
明显眼前这位“沈宫主”冒名顶替实锤,他还不能戳穿。
要是昭告天下,无论是“沈宫主”活着还是当年的真实身份,都够人界吃一壶的。
偏偏这位“沈宫主”学得还挺像,本尊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沈宫主笑了笑,把带路人扶起来,颇为无奈道:“哎呀我说了多少遍了,别整这些条条框框的,憋屈。快起来阿岚。”
阿岚起身,向宋珩和游衔月介绍道:“二位贵客,这是我们霜门的长老也是前皇天享乐宫的宫主,沈无忧沈宫主。”
游衔月一听,沈无忧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啊,连忙起身,毕恭毕敬,态度之诚恳,可谓狗腿之中的狗腿:“沈宫主久仰久仰!在下游衔月,请多指教啊。”
沈无忧:“游公子,快快请起,在我这里不必讲究那么多礼节。”
宋珩此时正呕着气,行抱拳礼,漫不经心地道:“在下宋珩,请多指教。”态度之敷衍,让游衔月心一紧,连忙给宋珩示眼神:宋小公子!这位可是百年前的大能啊,安全感足足的,别
浪费这宝贵的机会!
宋珩决定将他年少时期的熊劲贯彻到底,于是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对游衔月道:“安啦,你没听沈宫主前面说,在他那不必讲究那么多礼节吗?太礼貌了反而让人家不舒服,一不小心失去了一座大靠山。我说的对吗?”宋珩咬着牙,微笑着和沈无忧对峙:“沈宫主?”
沈无忧不以为然,露出了个天真无邪的笑容,点了点头,对着游衔月:“确实如宋公子所言。在下很讨厌礼节。不过不用担心会失去庇护,你们能徒手推开霜门已经很罕见了,可是贵客。毕竟……”他转头,皮笑肉不笑地向宋珩道:“至少半仙位的高人,我们是要好好接待的。”
宋珩一听这话,心想着冒牌货有点眼光,但只是一点。他轻笑道:“哈哈哈,沈宫主谬赞了。在下不过小小的引气阶,能开得了贵派大门,纯属沾了远在门内您的仙气,得了些许福运。”
沈无忧笑道:“宋公子可真会说话。”
“多谢夸奖。”
游衔月看着这两个“微笑”人士之间的气氛有点僵硬,连忙转移话题:“沈宫主,您要护我们参加晚宴吗?”
沈无忧点点头:“自是。自百年前大爆炸后,我偶得一贵人相助,养伤至今。于几周前痊愈。现精力充沛,总得出去走走的。”
游衔月开心地像个六岁的孩子,可劲儿地摇着宋珩:“宋小公子!!你听到了吗!!沈宫主,大名鼎鼎的沈宫主于我们一同参加晚宴诶!!!”
宋珩:“哦。”冷漠。
沈无忧看着游衔月险些就地飞天五百尺,不禁笑出了声:“游公子倒真是位趣人。不过,此次鬼宴之行,我还得带上阿岚。”
游衔月大度地一挥手:“随便带,您把整个霜门让我背上都行。”
“那倒不至于。不过让我有点好奇,游公子居然不过问一下原因,这是为什么?”
“这里您最大啊,我们委托您,自是要听宫主的!”游衔月狗腿道。
然而此时的宋珩,可是将自己调到了百年前,让百景天诸神都头疼的纨绔子弟角色。他毫不留情面地道:“因为皇天享乐宫宫主是个超级大路痴。在当时根本就不算秘密。”
沈无忧脸不红心不跳,坦然接受:“是这样的。宋公子真了解当时的事啊,听你在门外对季掌门的了解也颇为准确。您和……商时溯什么关系?”
果然,这个冒牌货很了解皇天享乐宫的一切,而宋珩现在化的形是以商时溯为基础,再做些许调整,熟人稍作考量便能瞧出相似点。
宋珩道:“没什么关系,商时溯是我的混账先人而已。”
远在百景天陪着女娲的伏羲,打了个喷嚏。
女娲关切地问道:“怎么了?生病了?”
伏羲揉了揉鼻子,道:“没,身体倍儿棒!估计是老卞发现我又偷他酒喝,骂我呢。”
此时,在白塔后院酒窖里的卞周界,发现了自己酒又少了几坛,盯着一旁给他照明的周止言。
卞周界:盯——
周止言一看这情景,估计又是酒窖里的酒坛子以肉眼可见的少了些许。他开始自行汇报行程:“我白日里一直在白玉凰木宫里处理政事,三十魔君中有更替的魔君,也有新加入的。夜里都老老实实地在寝宫加班和睡觉。”
卞周界还在盯着他,周止言最怕的就是这个,老老实实交代道:“就闲暇的时刻,给妖君扫了个墓,给他放了几条人界的咸鱼干,还有几坛陈年的粮酒……”
“没了?”卞周界问道。
“没了。”周止言老实答道。
“那我大概知道酒坛子去哪了。伏羲那老狗手还是一如既往地欠。”卞周界拍了拍酒坛,拿起来颠了颠,空了大半坛,无奈道:“臭崽子,想喝先给我说。这里面有些混着西南的毒酒,还有你二叔的蛇酒,喝了要出事的。”
周止言轻咳两声,假装四处看风景。
“还有,别那么多事。金九郡不待见你,没必要。”卞周界扔给周止言一坛新酒,周止言接过,嘴里还在嘟囔着:“切,你以为我是为了谁啊……”
不过初代魔尊耳朵有点不好使,也没听见,他道:“那坛拿回去,慢慢喝。”
他看着酒窖角落里,有一架子落灰的酒坛。本来是想等人回来,给他喝的,可惜啊,人回来了,却再也没醒过。
“况且,他不喝粮酒,他只喝醉风。”
阿岚全名顾岚,原本是一个小国的将军,后国破家亡,流落至此,被季以立捡到,收入当时寥寥数人的「霜门」之中。
“当年大爆炸之时,宫主和掌门靠着商时溯给的那一块牌匾里的暗阵侥幸存活。他们被里面的传送阵传到了逢露附近,艰难地躲过了残忍的清剿计划,然后建立了门派。”
“然而沈宫主自清剿计划开始,便一直昏迷,几个月前才恢复意识。”
宋珩选择了顾岚,他实在看不得沈无忧那张脸,一看就冒火。
“宋公子,这个松紧可以吗?”顾岚调整着宋珩的腰带,问道。
宋珩点了点头:“可以,松紧刚好。辛苦了,谢谢你。”
顾岚摸摸头,好像从未被道过谢似的,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不用谢的,这都是我的本分。”
“这是鬼服,是我们委托「寻隐者不遇」弄来的,有很多套,不喜欢的话可以再换。”
“逢露的晚宴主要是鬼宴,每二十年会遇到一次魔鬼一城的百鬼夜行,运气好的话可以碰上。”
顾岚把一切都给宋珩解释清楚,知无不言,言皆俱细。
“我总觉得您和沈宫主很像,但不知是哪里。可能是我多感了吧,抱歉,请您别太在意。”
宋珩心道:不不不,你的感觉很准。
“我本来就没太在意。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甚至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很像的不奇怪。”
顾岚替宋珩束上发冠,道:“沈宫主曾说,没有相似的两样事物。各有各的归途”
宋珩道:“事物总有相似之处。单论修仙而言,或为信仰,或为道义等等。”
“漫天神佛,谁说就和人不同了?你的沈宫主,抛去皇天享乐宫宫主这一身份而言,他也和你一样。都是生在世间的生灵。况且这个[曾] ,是他还是宫主的时候吧?那时也不过十六七,少年人的言论总有些许思虑不周。”
顾岚听罢,道:“没想到宋公子年纪轻轻,竟懂这么多道理。”
“二十四算小吗?若不是我修仙有借口离家出走,估计孩子都七八岁了。”
顾岚看着宋珩的嫩脸,有些震惊:“您不说,我还真没看出来。唉,沙场上的粗脸看多了,一时没分辨出来。实在抱歉。”
宋珩大度地摆摆手,毫不在意:“没事儿没事儿,我十七的时候还被当十四的人呢。习惯了。”
“阿岚,准备好了吗?”沈无忧携着游衔月出现在门口。
沈无忧无甚变化,依旧一席白衣,眉间的丹砂依旧划成了一道竖线,而游衔月换了身衣服,显得颇有些风度。
游衔月气质很好,就是衣品不怎么样。先前那一套绿油油的大褂子,让宋珩想吐槽很久了。
“我的神啊,顾仙师,你确定你给他穿的是鬼服?我咋看上去仙里仙气的?”游衔月震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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