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巫跟著奕訢走進書房,奕訢道:“哪裡來的消息,可靠麽?”桃巫道:“坊間傳聞,不知真假。不過,榮祿已經帶著蘇哈勇啟程,奔著京城來了。”奕訢道:“今日進宮,太后未曾說傳召榮祿回京,難道這裡面,還有其他事情?”桃巫道:“我打聽過,城中各路關卡的士兵,都未曾見過赫圖達。”
奕訢道:“那也就是說,維新派的名單,未曾送到宮中?”桃巫點點頭:“應當是。”奕訢道:“榮祿心機很重,話不準,是引蛇出洞的計策,小心為妙。”桃巫點點頭:“武學堂馬上就要招考了,榮祿回來,可能是為了景壽。”奕訢笑道:“武學堂的規矩大家都懂,無所謂考不考。”桃巫點點頭,奕訢道:“小心行事,我不想多生事端。”桃巫點點頭:“老臣明白。”
陳一諾趴在桌子上,說著醉話:“來,我還能喝。”陳道揚笑著搖著頭,不予理會。一旁的小二看著陳一諾,道:“陳公子?”陳道揚道:“認識?”小二點點頭:“知道,前街陳大人的公子。為人寬厚,經常照顧我們。”陳道揚掏出一錠銀子,遞給小二:“那麻煩小二哥,把他送回去。”小二接過銀子,連連點頭,架起陳一諾:“好咧,公子放心!”陳道揚拿過劍,看著醉成一灘爛泥的陳一諾,笑著搖搖頭,站起身。
月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夜深人靜,只得聽見蟲兒在月光下的低吟。遠處的閣樓上,歌舞升平,燈火通明,和一旁的黑夜顯得格格不入。陳道揚站在船頭,看著遠處的望江樓,發著呆。李皓東在一旁的樹叢裡,學了兩聲青蛙叫。陳道揚回過神,飛身上了岸,來到李皓東身邊。李皓東笑道:“道揚兄!我已經將黃布包轉交維新派人士,你大可放心。”陳道揚點點頭:“如此一來,我也了無牽掛了。”李皓東道:“道揚兄,恕我直言,憑道揚兄的本事,完全可以出山輔助維新派……”
陳道揚擺襬手,示意李皓東不要再說下去:“我此次出山,是為了還馬大哥的人情。其餘的,我不想知道。”李皓東道:“道揚兄,如今皇上腹背受敵,急需仁人志士幫忙。我知你不屑官場,但是大局面前,不要意氣用事,還是應當……”陳道揚盯著李皓東,眼裡滿是怒氣:“意氣用事?我幫你們才叫意氣用事!二十年前,因為意氣用事,我害了多少人?我害了師傅,害了兄弟們,害了我最愛的人,我行尸走肉一般活了二十年,還要我怎樣?!”
李皓東無奈道:“道揚兄!”陳道揚道:“我答應過雨濛,再也不會理江湖和朝廷的事情。我這條命,是雨濛的,如果有的選,我寧願當初死的是我自己。”李皓東知道多說無益,只得點點頭:“對不起道揚兄。我們就此別過,以後,不會再麻煩你了。”說罷,李皓東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李皓東站住腳,背對著陳道揚:“維新派為國為民,需要有你這樣的人幫忙。若是有興趣,希望你能幫忙物色一下年輕人,畢竟這個天下,是他們的,這個天下的未來,也是要靠他們創造的。我們活著不能光為了自己,更要為了那些,為了新天下,捨生取義和即將死去的人。”陳道揚盯著遠處的湖面,皺著眉頭,沒有反應。
蘭軒玉追著狗,在院子裡轉著圈,多里摩和景壽兩個人跟在蘭軒玉後面,幫她抓著狗。蘭軒玉抱著狗,道:“小葡萄,你不乖哦!”多里摩擦著額頭上的汗,道:“養狗就是這樣啦,調教一番就好,若是不嫌棄,我幫你調教?”蘭軒玉搖著頭:“那不行,小葡萄是我的,我要自己養。時間不早了,你們也該回去了,再見!”說著,蘭軒玉抱著狗走了。多里摩看著景壽:“你這小子,一條小狗,搶了我千里加急的風頭!”
景壽笑道:“只能說是你搞不懂玉兒喜歡什麼。”多里摩道:“我阿瑪說了,已經給你我二人留了名額,我們可以在武學堂裡一較高下。不過,你一定贏不得我!”景壽笑道:“為何?要知道,我的教頭可是大內第一高手赫圖達!”多里摩哼笑道:“若是我能有幸請得一人做我的教頭,你並無勝算!”景壽來了興致:“誰?快說說看!”多里摩拔腿就走:“我不告訴你,省的你和我搶!”
李劍蘭扶著自己的傷口,上了樓。陳道揚和李皓東一前一後的上了樓。李皓東慌忙扶住李劍蘭:“劍蘭,怎麼了?”李劍蘭搖著頭:“搶東西的時候受了傷,好在有一位大俠救了我……”一抬頭,看見陳道揚,李劍蘭眼裡閃爍著喜悅的光:“恩公!”陳道揚看著李劍蘭,面無表情道:“認錯人了。”徑直走了過去。李劍蘭心裡一陣失落,李皓東道:“我先扶你回房。”李劍蘭點點頭,二人回了房間。
李皓東道:“搶東西的時候,可否被人瞧見?”李劍蘭搖搖頭:“並未,我戴著面紗。”李皓東點點頭:“此事已經解決,休再管了。”李劍蘭道:“爹,剛剛那個人,就是救我的大俠。”李皓東收拾著藥,道:“他叫陳道揚。”李劍蘭自言自語的重複道:“陳道揚?”李皓東點點頭:“嗯。”李劍蘭道:“爹和他相識?”李皓東點點頭:“舊交,這次專門請他來幫忙的。”李劍蘭道:“想不到他年紀輕輕,武功造詣這麼高,救我的時候,輕而易舉。”李皓東笑道:“算起來,他還要比我年長幾歲,今年已經四十四了。”
李劍蘭不可思議道:“四十四?”李皓東點點頭:“早在二十年前,他就已經是名滿江湖的高手了。不過因為某些原因,選擇了退隱。”李劍蘭聽著,點點頭。李皓東道:“你先行休息吧,夜了!”李劍蘭點點頭:“知道了,阿爹晚安!”李皓東出了門,李劍蘭想了想,出了門,來到陳道揚房門前,敲了敲。
“誰?”李劍蘭道:“李劍蘭。”陳道揚打開門,看著李劍蘭:“這麼晚了,找我何事兒?”李劍蘭盯著陳道揚,道:“我,我睡不著,想來和你聊聊天。”陳道揚道:“夜深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容易招人話柄,況且,我們並不熟。”李劍蘭看著陳道揚,祈求道:“我爹說,和恩公是舊相識,既然如此,我想向恩公打聽一個人。”陳道揚面無表情:“何人?”李劍蘭道:“馬毅!”陳道揚愣了神,思緒回到二十年前:
陳道揚一路狂奔,來到約定的地點,卻發現六個人死於非命,陳道揚慌了神:“馬大哥?張大哥?”一群個黑衣人沖了出來,對著陳道揚拔劍就刺。陳道揚慌忙拔劍迎敵:“你們是何人?”黑衣人並不作聲,只是衝著陳道揚砍過來,陳道揚無心戀戰,想要走,卻被團團圍住。陳道揚心道:“看這套路,應該是官兵,天地會裡的內鬼究竟是誰?”愣神的功夫,幾個黑衣人從背後沖了上來,陳道揚抬劍相迎,黑暗處飛來一鏢,陳道揚並未看到,中了一鏢,縮了縮身子,被人從後面刺了一刀。
陳道揚掙脫開來,迎面又飛來一鏢,陳道揚慌忙抬劍擋開,黑衣人又圍了上來,陳道揚胸前又挨了一刀,被踹了一腳。陳道揚癱在地上,用劍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大口喘著粗氣。黑衣人冷笑著,抬劍要刺,胡興帶著一隊人馬,截住黑衣人。陳道揚見到救星,開心的喊道:“師傅!”胡興笑著點點頭,陳道揚身子一軟,倒在地上。黑衣人看見胡興,做鳥獸散,眾位兄弟要去追殺,胡興道:“窮寇莫追!”連忙俯下身子,查看陳道揚的傷勢。吳一志道:“師傅,馬大哥他們死了……”胡興惋惜的點點頭:“帶道揚回去養傷,把兄弟們的尸首收拾好。”
李劍蘭看著陳道揚,道:“恩公?”陳道揚回過神:“你同馬毅,是何關係?”李劍蘭道:“馬毅是我親爹,死後,我被李爹爹收養,才改了名字。”陳道揚看著眼前的李劍蘭,道:“你想問什麼?”李劍蘭看著陳道揚的眼睛:“我想知道,我爹是怎麼死的?”陳道揚看著李劍蘭的眼睛,躲閃著:“你爹,是被內鬼殺死的。”李劍蘭道:“內鬼是誰?我知道,我爹是天地會的人!告訴我,我要手刃仇人!”
陳道揚看著李劍蘭,道:“恐怕你沒機會了,因為內鬼在二十年前,也死了。”李劍蘭看著陳道揚,陳道揚眼裡滿是愧疚,李劍蘭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恩公。”陳道揚點點頭:“不早了,休息吧!”李劍蘭踟躕道:“我,可不可以叫你陳大哥?”陳道揚愣了愣:“大哥?要知道,我比你的李爹爹還要年長幾歲。”李劍蘭道:“可你,面相這般後生,我不想把你叫老了。”陳道揚笑著搖搖頭:“不過是個稱呼,如果你喜歡,隨意。”李劍蘭點點頭:“那,陳大哥,晚安!”
夕陽在山頭上,努力發出最後一點微弱的光。山腳下,突然傳來了廝殺的聲音。一個女子,穿著粉色裙子,披著白色斗篷,拼盡全力衝著山上跑著。隨從們都死在轎旁,山賊們呼嘯著,衝著這女子奔上來。
“救命,救命啊!”雨濛一邊漫無目的地跑著,一邊喊著“救命”求救。山賊們笑著圍聚上來,看著秀色可餐的雨濛,摩拳擦掌:“美人兒,你跑什麼呀?”雨濛在地上蹭著往後退,道:“諸位壯士,你們想要錢是吧?我都給你們!”說著,拿下身上的首飾,擲在地上:“都給你們了,我什麼都沒了!”領頭的山賊道:“都給我們了?那,不如把你也給我們啊?”雨濛害怕的緊了緊自己的斗篷,抓住自己的衣襟,道:“你們別傷害我,叫我做什麼都可以。”山賊笑道:“那就跟我們回去,做壓寨夫人吧!”說著,衝著雨濛撲了上來。
雨濛絕望的掙扎著:“救命,救命啊!”山賊們□□著,剝著雨濛的衣服,雨濛哭著掙扎著,卻於事無補。“刷——”的一聲寶劍入鞘,雨濛睜開了眼,那群山賊趴在自己身上,流著血。雨濛大叫著爬起身子,想要跑,和一個人撞了滿懷。雨濛驚恐的抬起頭,一張俊俏冷酷的臉龐映入眼簾。
陳道揚冷著臉,看著雨濛,道:“沒事吧?”雨濛搖搖頭,顧不得臉上的淚和血跡,慌忙道:“多謝大俠相救。”陳道揚並不多言,轉身就走,雨濛看著地上的死尸,慌忙跟了上去。陳道揚聽見腳步聲,越走越快,雨濛跟不上,只得跑了起來。陳道揚站住腳,雨濛差點兒撞在陳道揚身上,連忙站住腳,陳道揚轉過身子,道:“幹嘛跟著我?”雨濛道:“那些山賊,殺了陪我的人,我,我害怕,不知道應該怎麼做。”陳道揚歎著氣,道:“我有要事在身,不方便帶著你。”
雨濛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道:“我要去京城找我兄長,我不認得路。”陳道揚想了想,掏出一錠金子,遞在雨濛面前:“前面找間驛站,讓人送你去。”雨濛看著金子,搖著頭,不肯接:“我怕,我現在,不敢相信任何一個人。除了你……”陳道揚看著雨濛,心裡滿是好笑,道:“你覺得我是好人?”雨濛膽怯的抬起頭,看著陳道揚,紅著臉,低下頭去:“起碼能救我的,不是登徒子。”
陳道揚玩兒心大發,湊到雨濛跟前,雨濛紅著臉,往後退了退身子,陳道揚不動聲色,看著雨濛,道:“你就不怕我也是個登徒子?”雨濛看著陳道揚,咬著嘴唇,道:“一個登徒子,總好過一群登徒子。”陳道揚忍不住“撲哧”笑了起來,雨濛捉摸不透陳道揚的意思,道:“恩公,你,笑了?那就是答應讓我跟著你了?”
陳道揚轉身就走:“我正好也要去京城,姑且帶你去。”雨濛笑著跑了兩步,跟在陳道揚身後:“多謝恩公!”陳道揚道:“誒,以後別叫我恩公,只把我叫老了。”雨濛道:“那,叫什麼?”陳道揚道:“我姓陳。”雨濛連忙點頭:“陳大哥!”陳道揚心滿意足的點點頭:“這還差不多。”雨濛道:“小女子……”陳道揚邁開步子就走:“我沒興趣知道。”
雨濛順從的跟在後面,兩人來到小溪旁,陳道揚順著一旁喝水的馬的毛,道:“你衣服上全是血跡,不如去下游洗個澡,換身衣服。”雨濛支吾道:“財物,都被他們的同夥搶走了。”陳道揚看著遠處的風景,道:“太陽快落山了,附近沒有驛站,今晚只能在此休息了。”說著,四處看了看:“我去找一個山洞,你在這裡,沖個涼,洗洗衣服,過會兒,跟著它走。”雨濛不解的看著馬兒,陳道揚笑著摸了摸馬頭。雨濛看著陳道揚,點點頭,陳道揚轉身要走,雨濛道:“陳大哥!”陳道揚站住腳,沒有回頭:“怎了?”雨濛四處打量著:“萬一有壞人?”陳道揚笑著邁開步子,道:“那你就喊救命!”
夕陽下了山,月亮掛在天上,吹來一陣冷風,雨濛梳洗過後,穿戴整齊,抻著脖子,喊道:“陳大哥,你在哪裡啊?”馬兒在一旁,低著頭,悠閒地吃著草。遠處傳來一聲口哨,馬兒抬起頭,邁開步子,慢悠悠的走著。雨濛順從的跟在馬後面,馬帶著雨濛,晃晃悠悠來到一處山洞。陳道揚在裡面搭好了衣架,中間擋著一件長袍。陳道揚在一旁點燃篝火,架著青蛙和山雞,邊烤邊道:“一會兒應該會下雨,你去那邊兒,我已經收拾好了。”雨濛點點頭:“多謝陳大哥。”陳道揚側過身子,雨濛走過去,發現一個石頭壘成的半邊墻壁,被火烤得暖暖的。
雨濛欣喜的摸著石頭,笑道:“陳大哥,這裡好暖。”陳道揚道:“過來吃東西!”雨濛輕輕挑起衣服,走過去,陳道揚遞著山雞轉過身來,恰好看見雨濛掀起衣服的樣子,忍不住看愣了神。初初見面,雨濛被山賊壓在身下,看不清面容,聽聲音只得辨認出是個女子。殺了山賊以後,雨濛臉上身上都是血跡,加上之前的摸爬滾打,披頭散髮,早就看不清楚面容。陳道揚只道雨濛是個不知江湖的笨丫頭,卻想不到如此清麗不可方物。
雨濛看見陳道揚盯著自己看愣了神,心裡忍不住犯嘀咕:“之前對我冷眼相待,如今卻看愣了神,必是不懷好意。”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緊蹙著眉頭。火堆裡傳來嗶嗶啵啵的聲音,陳道揚回過神,想起自己失態,連忙側過身子道:“對不起,吃吧!”雨濛接了過來,道了一聲“謝謝”,看見架在火堆上的青蛙,來了興致,問道:“陳大哥,那是什麼?”陳道揚看著青蛙,道:“哦,田雞。”雨濛看著手裡的山雞,道:“那這個呢?”陳道揚道:“山雞。”雨濛笑道:“嘿,好生有趣,家裡吃的雞就沒這個大,而那個田雞,又沒有家裡的大!”陳道揚笑道:“這是山上的野雞,味道不如肉雞鮮美,而這青蛙,隨處可見,不需要花錢買,老百姓都去田裡捉來烤著吃,苦中作樂,叫它們田雞。”
雨濛道:“它們,好吃麽?”陳道揚道:“你試試不就知道了?”雨濛咬了一口,皺了皺眉頭:“好澀。”陳道揚擺弄著火架上的田雞,道:“有的吃就不錯了,還這麼挑。”雨濛咳嗽著,陳道揚遞過水袋:“喝兩口暖暖身子。”雨濛打開袋子,喝了一口,皺著眉頭伸出舌頭扇著:“好辣!”陳道揚笑道:“酒當然辣了!”雨濛吐著舌頭,陳道揚看著雨濛的樣子,搖著頭:“怕了你了!”轉身出了山洞,雨濛看著火架上的吃的,還有身邊的衣架石頭,自顧自道:“你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洞外面下起了雨,不多時,陳道揚跑了進來,手裡捧著荷葉,上面裝著水:“給!”雨濛看著渾身濕透的陳道揚,接過荷葉,感動道:“多謝陳大哥。”陳道揚道:“吃吧,吃完了趕緊休息,這裡離京城還有好長一段路呢!”雨濛點點頭,看著陳道揚的衣服,道:“你,把衣服脫下來晾晾吧?不然會著涼的。”陳道揚看著雨濛,紅著臉,背過身子,道:“不礙事兒。”雨濛道:“我,我去休息了。”說著,喝了兩口水,鑽過衣架,躺在石頭堆裡。
陳道揚側過身子,看著長袍上面透過來的影子,笑著搖搖頭,脫了衣服,架在一旁的樹枝上。天空中響起一個驚雷,雨濛大叫一聲,閉著眼睛鑽了過來,伏在陳道揚懷裡,緊緊抱住陳道揚:“救命!”陳道揚喘著粗氣,不動彈,雨濛緩過神,動了動身子,感覺到陳道揚結實的胸肌,和火熱的身子,忍不住紅了臉:“對不起陳大哥,我……”又是一個驚雷炸響,雨濛捂著耳朵,趴在陳道揚懷裡,瑟縮著身子。
陳道揚不知所措,道:“你,你害怕打雷啊?”雨濛閉著眼睛,連連點頭。陳道揚咽著吐沫,道:“你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方便。”說著就要站起身,雨濛死死拽住陳道揚的胳膊:“陳大哥,別走!”陳道揚看著雨濛,心裡“噗噗”亂跳,又一個驚雷炸響,陳道揚只得坐直了身子,捂住雨濛的耳朵。
雨濛幽幽說道:“小時候,我很難見到娘親,有一次,爹准許我見娘親,我興奮的不得了。那晚下了大雨,我很害怕,哭著喊著求娘親來陪我,結果,我爹爹飲醉了酒,想要同我娘親親近,覺得我礙事兒,就打了我。我那時候還小,只覺得聽到雷聲會挨打,以後每次行雷,我都會想起那晚……”陳道揚惋惜道:“你爹真是,為了一己私慾,竟然這麼對待自己可愛的女兒。你睡吧,我給你捂著耳朵。”雨濛仰起頭,看著陳道揚,陳道揚目不斜視,盯著前面的墻壁,挺直了身子。雨濛放下心來,閉著眼睛,靠在陳道揚懷裡。
陳道揚抱著被子,坐起身子,額頭上全是汗。聽著外面的雷聲,陳道揚閉著眼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拿起懷裡的短笛,含著淚,自言自語的笑道:“雨濛,你現在,還怕打雷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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