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白显山正在招待蒋家的人。
水云谷这边还坐着白慕云和白祁月,上方留给了客人,坐着青色衣衫的蒋家人。
为首的一老一少,剩下的都是穿着青色短衫的外门弟子。
韩晨曦先是把注意力放到了年轻的那人身上。
只见他流发如瀑,束一顶白金翡翠冠。虽是中等样貌,但天庭饱满,眉目灵动,看起来还算顺眼。
修为称不上高,比她还差了些。
大约就是那个蒋延了。
说不上满意,也说不上不满意,韩晨曦对比的目光转到一旁的白祁月父子身上,幽幽地叹了口气。
差距还是有的,谁让水云谷这方水土养人呢,个个都跟妖精似的。
不对,应该说是白慕云基因强大,养出的儿子个个都是妖孽。
外貌不重要,不重要。
万年之后,还不是一样要顶着一张老脸跳广场舞?
只要这个蒋延待师姐好,什么都好说。
“曦儿。”
她一来就这么□□地盯着别人打量,白祁月似乎是看不下去了,出声叫她。
白显山也和蔼地点点头,对蒋家的二人介绍道:“听风阁的任师妹闭关了,只好由我这师侄韩晨曦,代为打点事宜。”
说罢,也冲她招招手:“曦儿,还不快过来见礼。”
韩晨曦得宜地应了,乖乖地走过去向客人施礼。
刚抬眼,却发现蒋家那位老先生,竟然是她落魄时鼓励她的那位前辈。
当初见她四处碰壁,还塞给她几块灵石。
“前辈,又见到您了,那时候可是多亏了前辈!”她一高兴,就上前几步,对着那位前辈行了个大礼。
前辈笑呵呵道:“是,是啊,又见面了。韩姑娘过得还好?”
韩晨曦不停点头,答话道:“托您的福,一切都好。”
白显山似是没料到二人相识,愣了半天,笑道:“原来曦儿与蒋山南兄长是旧交啊。”
原来前辈的名字叫蒋山南。
韩晨曦笑答:“我哪里能和前辈有交情啊。不过是落难之时,前辈帮了我一把罢了。”
末了她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宗主也帮了我不少,不然我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这话说到白显山心坎上,将他惹得高兴不已:“好孩子。”
他上前一步,又指了指后面那个青衫男子:“哦,对了,这后生便是蒋延,蒋家宗主的儿子。”
韩晨曦对着蒋延施了平礼:“蒋公子好。”
蒋延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回了一个特别标准的30°鞠躬,眼睛看着她流露出笑意:
“韩姑娘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还要多来往。不如我也跟着未来夫人,叫你一声‘师妹’可好?”
她说了四个字,这家伙回了一车话。
看着挺斯文的,不会是个话痨吧……
韩晨曦眉头不由地皱了皱,道:“不好。”
蒋延:???
韩晨曦见他给噎住了,连忙解释:
“蒋公子,我没有冒犯的意思。那个……因为师姐平日里都叫我‘曦儿’,不叫‘师妹’的。若是蒋公子也跟着叫昵称,未免有些不合时宜了。”
蒋延听她这么说,便笑道:“原来如此,是我一知半解了,差点闹笑话。”顿了顿,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有一说一,韩姑娘的性子倒是爽快。”
寒暄完,韩晨曦又与蒋延身后站立的几个外门弟子相互见了礼。
男弟子皆低眉顺目、礼数周正;女弟子大多也温顺婉约,其中有一个相貌比较出挑的,扮相朴实无华,跟其他师姐妹一般,只在长发后簪上一枚银色花钗。
不过她身上隐约传来的香粉味,倒是比其他人来得浓烈。
韩晨曦没有太过在意。容貌出众的女子,大多比他人更为张扬自信,本就无可厚非。
……
一番讨论和应酬之后,两边敲定婚期。
蒋家人先在这里住着,待五日后的良辰吉日,将白梦之接到平湖,成大礼。
合计完后,大家自行散去。
白显山忙着安顿客人,白慕云忙着置办嫁妆,剩下白祁月和韩晨曦便顺理成章地早退了。
二人慢悠悠地出了无垠殿。
“那个蒋延,看你的眼神挺怪。”
白祁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弄得韩晨曦哑然失笑,连忙抬起头仔细盯住他的眼睛:“怎么个怪法?”
白祁月瘪瘪嘴,气闷道:“像狼,不怀好意。”
韩晨曦辛苦地憋了笑:“师兄原来是个大醋坛子,逮到谁都发酸。”
白祁月伸出手,纤细的五指掰过她的下巴,一字一顿道:“我说真的,你别不当回事。”
她被捏住了两颊,只能含糊不清地说话:
“鹅也觉得他有点拐……”
白祁月听她这么说,这才满意地松开了手指:“方才在无垠殿里,你答得挺好。往后都要如此,多点自觉。”
多点已有婚约的自觉。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又默默地了欣喜一番。
韩晨曦却好像在考虑着其他事情,转头问他道:“小小苏……苏安他最近如何了?”
那夜拒绝他,还狠心给了一巴掌,不知道他会不会太过消沉……
白祁月没好气道:“我哪里知道。那家伙整日独来独往,不知道在做什么。父亲忙着长姐的婚事,也无暇顾及他。”
韩晨曦叹口气,低低道:“等师姐这边告一段落,我还是去寒香舍看看他吧。慕云师叔应该不会轰我出去吧?”
听到这里,白祁月又冷了脸:“寒香舍你什么时候来都行,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但是你看他做什么,他又没少胳膊少腿儿,也没遭我们寒香舍虐待。”
“倒不是这样……上回我和他吵架了,说得有些伤人。我怕他……”
韩晨曦不敢说苏筱夜闯听风阁的事。
虽说白祁月也是个惯犯,但若是听到苏筱来找她,一准闹翻天。
“吵了便吵了吧。他又不是毛孩子,还需要哄。”听到说吵架,白祁月反而高兴起来,嘴角不住地上扬。
“不哄不哄,等他自我治愈,行了吧。”
白祁月这才满意,眸光也柔和起来。
他局促地勾起手指,蜷缩也不是,伸展也不是,在半空中来回荡了半天,终于“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白皙的手掌。
而后顺势包裹上去,捏进掌心里。
“我送你回去。”
“你忘了我们约法三章?结界不能擅闯。”
“行,不进去。就到听风阁门口。”
她没再说话,任由他牵着手。
埋头看地上的影子,夕阳把他们拉的很长很长,中间的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轻轻地摇来摇去……
……
深夜。
水云谷东厢客房。
蛐蛐唱着清幽的长调,一声接着一声,仿佛在这静谧的山谷中,没有任何声响能够压过它。
夜风摇动树影,灯火熄了一片,只剩下空中的满月将银光撒满天地。
忽然“咯吱”一声,厢房的木窗被人从里面推开。
窗台上露出一张白皙美丽的面孔,长发散在胸前,正闭着眼沐浴迎面而来的月光和习习夜风。
屋里有人慌慌张张地靠了过来,小声地责怪着。
他探出头左右看看,便立马两手一拉,关紧了窗。
“此处是水云谷,不是平湖,”蒋延把女子拉进怀里,咬着她的耳朵道,“若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女子抬眼,娇嗔道:“这话我可要原封不动地还给师兄了。此处是水云谷,不是平湖……师兄方才跟我翻云覆雨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顾虑。”
蒋延笑着,手又开始在女子身上不安分起来:“带你出来,不就是陪我的嘛。”
“哼,”女子冷哼一声,“陪你娶娇妻?”
蒋延嬉笑着将她抱起扔到床上:“你又不是没见过。脸长得寡淡,病怏怏的,哪里有半分女人味道?小爷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的妖精。”
女子“咯咯咯”地笑得娇俏:“就知道你是这个德性,见到美人腿肚子都发软。啧啧,今日在大殿里,你见了娇妻的小师妹,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蒋延回想起韩晨曦的模样,吞了口唾沫:“我已经很克制了,有那么明显吗?”
女子点头笑道:“是啊。”
“师姐不怎么样,师妹倒是个尤物,”蒋延叹道,“可惜了。”
女子扳过他的脸,仔细探究:“可惜什么?”
蒋延没答话,只是猛地啄了一下女子的唇,调笑道:“怎么,梅儿师妹吃醋了?”
女子推开他,讪笑几声:“吃哪门子醋。我不稀罕你,你也不喜欢我,我们俩不过各取所需、各自快活罢了。”
蒋延笑道:“我啊,就爱你这明白劲儿。”
“去去去。我是明白了,但外头还不知道有多少无知少女,要葬送在你手中。”
“呵呵,你情我愿的事儿,说什么葬送。”
蒋延冷笑着说完,突然把脸凑近她:“你说,我能把那小女子弄到手么?”
“谁呀?”
“啧,就是白梦之那个小师妹啊。”
女子翻了翻白眼:“你倒对她上心了。”
蒋延嬉皮笑脸道:“不过是尝个鲜,我的心里啊,只住着你~~”
女子推开他,严肃道:“我不管你这些破事,也不干扰联姻。只问你,什么时候帮我擢升到内门弟子?伺候洒扫那些粗活,我可是做够了。”
蒋延一把将她搂到胸前,语气满是轻佻:
“梅儿师妹要继续陪我双修,我保证让你做到亲传弟子的位置。”
“真的?”
“呵呵。未来的蒋氏,可全都是我的。你绑紧了我,还怕没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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