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了，干吧！”贺鸣奎突然站了起来，决然地说，“是人都要蹚河，既然遇到了，就只能走下去。你去做些菜，我到监狱里看下老赵，不是留学生更好，如果是留学生，”他忽然有些颓废，低声说，“也只能应下来。”
“唉！”贺夫人叹息一声，转身进了厨房。贺鸣奎看着她的背影，心针扎般痛，#**小说 .56shuku./class12/1.html麻木地坐在椅子上，打着火镰抽烟，闭上眼，听着厨房里传出的炒菜声，心里乱糟糟的。屋内很静，几只麻雀在外面的树上欢鸣，早上的朝阳冉冉升起，霞光穿过窗棂照在贺鸣奎脸上，满屋映红。他静静地坐着，两眼空洞。良久，厨房里的声音停止了，贺夫人提着饭盒走了进来。贺鸣奎放下烟袋，望了望夫人，提起饭盒大踏步向外走去。二
东京监狱在西郊，老贺到门口后，报上了老赵的名字。他经常来监狱送饭，跟里面的人很熟，没费周折就被放了进去。说来也怪，来到监狱，贺鸣奎反倒冷静下来，他没有了在家时的儿女情长，心不慌了，脸上也有了笑容，一路打听着，向老赵的住处走去。
老赵今天不当差，吃过早饭后，一个人正在屋内抽烟，看见老贺提着酒进来，十分高兴。摆好桌子后，两个人对坐。老贺打开饭盒，从里面拿出一盘酱牛肉，一盘卤大肠，还有满满一份扣碗。老贺煞是眼馋，没等让便夹起块牛肉大嚼起来，含糊地说：“多想人的菜，以前天天可着量吃。现在来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奶奶的，想吃口饭都难。”
“赵爷喜欢，就放开肚皮吃，咱家就是做这个的，绝对管够。”贺鸣奎倒了两杯酒，笑着说，“我今天来找您，就是想跟您说声，上次您给我介绍的生意我接了，不晚吧？”
“不晚，你早就该这么决定。多好的生意，我还能害你？既然如此，我跟上面说说，有消息就通知你。”老赵夹起根大肠，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竖起大拇指说，“兄弟做的菜，绝对是这个。不过我很快就要回去，吃不了多久了。太好了，这鬼地方，就他妈不是人待的。”
“赵爷，”贺鸣奎问道，“我一直奇怪，你们这些兵，不好好在国内待着，跑日本干什么？”
“干什么？”老赵乜着眼说，“抓人，抓中国人，尤其是那些朝廷派到日本留学的人。只要上头觉得有问题，都要抓起来，问题小的囚禁，问题大的直接杀掉。”
“你们大老远到日本，就是为了杀中国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