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黄洞天爽快地大笑，“青霞女士不愧为女中豪杰，英豪之气不输男子。你这朋友我交定了，干！”说完仰起脖，将酒一饮而尽。
黄洞天离开后，其他同盟会的会员也过来敬酒。一时间酒桌上欢笑四起，杯箸相交，满耳赞赏之声。刘青霞看着这场面，不知怎的有些厌倦，强自控制着情绪，同每一个敬酒的人寒暄。待众人散去后，正要坐下，却见沈白竹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刘青霞和沈白竹并不熟，只知道他父亲任浙江道台，在东京读书，跟张鸣飞过往甚密，以前没打过多少交道。但这次劫法场，沈白竹表现出的睿智与胆气，让刘青霞见识到了一个热血青年的胸襟傲骨。见他过来，忙迎了上去，笑道：“你伤还没好，不要喝很多酒。我们都是自己人，虚礼就免了吧。”
“免不得的！”沈白竹刚脱离死牢，脸上仍带着苍白，“青霞女士是我等的救命恩人，虽是自己人，也该表示下。沈某嘴笨，不会说很多，只有一句话，以后青霞女士但凡有需要，沈某的命就是你的。”
这话相当重了。刘青霞鼻子一酸，几乎落泪。端起酒杯，一口干掉了杯中的酒，拼命压抑着情感道：“沈兄这话，折煞青霞了！我们来日本，为的是理想，追随的是孙先生的救国大业。就是东京劫#**小说 .56shuku./class12/1.html法场，也是同盟会在挽救中国的革命志士，青霞顺潮流而已。沈兄刚才的话，青霞万分领情，但断不敢收。”她放下酒杯，已然转换了口气，轻松地说，“不过沈兄要感谢，最先谢的应该是鸣飞。没有他，沈兄等此时还在牢里骂哈彦泰的姥姥呢。”
沈白竹法场痛骂哈彦泰的事，已经在同盟会成为美谈，听刘青霞如此说，酒宴上的人轰然大笑。沈白竹也一阵莞尔，看了看四周，问道：“鸣飞呢，怎么没看到他。”
“好像在院里。”刘青霞说，“去吧，你们两兄弟也该喝一杯了。”
芳草书店的跨院不大，几株古槐已经占去了大半面积，再加上几把石砌的桌椅，整个院落显得十分拥挤。张鸣飞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双手抱胸想着心事。他的思想过于集中，丝毫没听到屋内的喧哗，甚至连沈白竹坐到自己身边也不知道。
“鸣飞，想什么呢？”沈白竹将一瓶酒放在地上，拿出两个酒杯，倒上酒，递给张鸣飞，笑着道，“走一个？”
张鸣飞这才回过神，看了看沈白竹，勉强一笑，接过了酒杯，随手把玩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