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期间,众人都已落座,可就是没看见寒冰的身影,国王和王后也都没有挑明这件事。
奈灵儿倒是在后殿里找个不停,终是在花园的池塘边发现了她。因为天黑下来的缘故,花园这儿有个人也没法看清,要不是奈灵儿停下来休息会儿,喘口气,也不会这么快就发现她。
寒冰坐在池塘边的一块石头上,月光映照在她的侧颜上,一身衣裙单薄,却能让人感觉像个仙女一般,但她的神情显得无比落寞。
奈灵儿深吸一口气,来到她身边来,“寒冰,你在这里干什么?大家都在等你用膳呢。”
而她却好像静止一般,一动不动。奈灵儿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就是下午出去一趟之后就完全找不到人,然后一见面就成了这样,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差不多静止了有一会儿了,寒冰眼睛微动,看向天中的月亮。然后缓缓转头来看奈灵儿,奈灵儿看着她的眼睛有些悲伤闪过。
奈灵儿从未见过这样的她,也有些担心起来,“怎...怎么了...寒冰,你...”
“奈灵儿。”寒冰轻唤一声。
奈灵儿察觉到一丝不安,但还是回应她,“怎么了?”
但寒冰又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它,许久,许久。
而后,寒冰也不继续坐着了,站起身来,往着倾雅殿而去了。奈灵儿不敢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她是受了什么打击变成了这样,跟在她身后一起走着。
等来了倾雅殿后,寒冰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只是待在外面看着,只是看着,慢慢地走过这里,看着每一个哥哥的房间,最后来到清乐堂,再到了训练场。不知为何,对这里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寒冰满眼的不舍。
到最后,前殿的他们也都不等了,各自用膳也就罢了。只是几个哥哥们却还是在意寒冰为何不来,所以也就没吃多少,之后也就草草了事,离开前殿。
回到倾雅殿,没看见寒冰身影。哥哥们在这里到处找,之后玄奇看到了在训练场外的奈灵儿,也就知道了寒冰在那里。
跑去一看,寒冰坐在小时候坐着的位子上,呆呆地望着远方。
玄奇一见寒冰这样子就知道有问题,但他也不去打扰她,静静地坐在她旁边来,轻声跟她说:“寒冰。”
奈灵儿缓步走来,冲他摇摇头。可能这次有些严重了。
玄奇拍拍她的肩膀,寒冰也终是看向了他,只是那眼神有些涣散了。玄奇也着实被吓了一跳,连忙拉着她去找哥哥们。
由二哥来检查着,只是说寒冰身体很健康,完全没事,但这情况似乎不太好,这到底是怎么了?其他哥哥见妹妹这么不高兴的样子,便想着法来哄她笑。
但寒冰都不为所动,奈灵儿到她边上安慰着她,可都没有什么用。
之后,国王不请自来,看着被众哥哥围在一起安慰的寒冰,也不知这话该不该说出口。
“父王。”
一见国王来了,兄弟们也都各自站好了,只有寒冰听到国王来,就径直离开了,又回到了训练场去了。
而之后国王说的话却着实让兄弟们不敢相信。
国王竟然想纳妾了,而且那个女人也有了他们未来的弟弟妹妹,所以国王必须给她一个名分。这也让兄弟们很不满,也知道寒冰情绪如此变化的原因。
而国王打算明天就让那个女人进皇城来,兄弟们虽是不满,但也不能说什么,而是各自离去了。奈灵儿看着寒冰离去的方向,但还是默默得跑了过去。
而在深夜当中,寒冰对着奈灵儿说一句话,“奈灵儿,如果我说,我要离开这里,你会跟我走吗?”
奈灵儿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怎么这么说?你,不是因为国王要纳妾的事而生气吗?”
“我...不是他们的女儿。”
奈灵儿吃惊地看着她,登时也说不出话来。
“我并不属于这里。我觉得,我还是离开比较好。我不想惊扰他们,今晚就得走了。”寒冰走出训练场。
“寒冰。”
“如果明天,那个女人真的要来的话,你觉得,我可以接受她吗?”
奈灵儿猛烈摇头,“寒冰,你真的要走,那你什么都不带吗?”
“...这里的一切本就不属于我,我还有什么能带走呢。”
“......”奈灵儿跑到她身边,摸出她身上的一管笛子,对她说道:“这可是你哥哥送你的,还是留着吧,还能给你留个念想。”
寒冰握着笛子,她曾经给这笛子取名叫听竹,因为她觉得吹出的声音,很像在听竹子的声音,摩挲着莲花吊坠,这也是哥哥买给她的。最后还是收进怀中。“那,奈灵儿,你可愿随我走?”
“当初我既认你为主,就绝不会弃你,你在哪我在哪。”
“好。那我们也像上次一样不走寻常路吧。”寒冰笑着。
“嗯。”
“不过离去前,还是留封信告诉哥哥们吧,他们不该被瞒着了。”寒冰去了清乐堂中,取了纸币书写,然后将它置于庭院中的石桌上,拿砚台压着,便放心地离开了。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整个倾雅殿都翻了天了!
兄弟们看着寒冰留下的诀别书信,先说了自己要走的意图,又道了自己的身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待在这里,连夜翻墙而去,连同奈灵儿也一起走了。兄弟几人自是不相信妹妹竟然不是亲妹妹,想起昨天寒冰的态度,便组团去找国王说明白。
玄奇呆呆地看着这封信,想起几日前,寒冰问他,为何他们的是兄妹,血型却是不一样的。默默得攥紧信纸,昨晚他一直在等寒冰回来,他知道她在生气中,自己也是劝不动的,所以没想去打扰,结果等了一晚上,却是等来一纸诀别。
东宫那里,王后的病愈加严重,今早又听闻寒冰离宫,想着这孩子怕是留不住了。病情加重时,还吐了血,医师开的药方都不管用了。
来向国王讨说法,国王也坦白,寒冰并非他们亲妹妹,而是别处捡来的,真正的妹妹早已被埋进了陵寝中。东宫传来消息,说王后不行了。兄弟们便也不管国王,跑去看母亲了。
卯时末,王后终究没有撑过去,撒手人寰。宫里的丧钟敲响,连同御兴城外的百姓纷纷停下脚步,看向皇城里,王后薨逝了。
寒冰早已离开这里,来到皇城周边的树林间,听闻这个钟声,不禁顿下脚步,却是不敢回头,眼泪回荡在眼眶里,可就是流不下来。奈灵儿不想她再伤心,真的拉着她的衣角带她走了。
这一天里,下了雨,一场好大好大的雨,模糊了她的视线,浸湿了她的衣裙,头发披在背后,林间的路被雨水冲刷着,变得泥泞又湿漉。周围没有能躲雨的地方。倒在一棵树下时,她还想着,若是这一切都没发生,现在的情况也就不一样了,但是现实就是现实,梦永远都是梦,梦碎了,一切都消失了。
随着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农家妇人,寒冰便也直直倒去,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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