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思源转过头看他，张锦城也没卖关子:“还记得你把他打得半死那次吗？”
“记得。”于思源觉得他表情有点严肃，便想着缓解下气氛:“怎么了？我不能打它？”
“打死也不要紧，反正他作恶多端。”张锦城笑了下，才接着说:“他……你父母的事我很抱歉。”
于思源一皱眉:“你有什么好道歉的，还有……怎么又扯上我父母了？不是已经证实不是孟槐做的，声音这么像也只是巧合吗？”
张锦城偏过了头:“也不算巧合，孟槐跟着一只妖学了点小把戏，所以那个声音并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你那个仇人。”
接着，又加了句话:“孟槐认识那个妖怪，这次应该能找到你的仇人了。”
于思源的手微微握紧，心里闪过无数念头，但最后还是悲哀的，他干的是引渡亡魂的事，但从来没杀过生灵，所以那时会放过孟槐，后来得知它并不是真正的凶手时，还松了口气。
不是什么慈悲心怀，而是见证过死亡，才会更加重视活的意义，所以……这次呢？他能下得去手吗？
张锦城知道他在想什么，很多时候，他也奇怪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了解于思源:“你若是下不去手，又觉得膈应，我会帮你。”
于思源愣了下，才笑道:“这和你关系不大，还是别蹚进来了。”说着，又看向了一旁早已等候多时的陆虔来和木野，便不再多说:“相关事情我们回头手机联系，我要先走了。”
张锦城顿了下，也知道他们俩突然消失这一天里肯定会有点事，就是他这边也有好几个人打来电话问怎么回事的，便点头:“可以，晚点我找你。”
于思源“嗯”了声，便随着陆虔来他们离开了北平。
张锦城默默地看着于思源消失的地方，蓦地叹口气，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不太看得清情绪。
半晌，一道低哑的声音响起:“这也是困扰了我十多年的噩梦，我怎么能不在意呢？”
声音很轻，不一会就消散在空中，再接着，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张锦城低头，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却是极其自然的挂了电话，刚刚准备完好的假笑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思源这边倒没什么事，陆虔来和木野只不过是找不到人了，心里着急罢了，两鬼看他没事，就随便敷衍两句，直接离开了。
于思源一脸无语:“……我这个守墓人还有没有点面子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小苏幸灾乐祸的笑着:“面子？那种东西你压根就没有过好吗？”
“你怎么还在这？你没事干？”于思源被下了面子，当即不客气的问道。
小苏翻了个身，理都不稀得理他。
于思源见状也就不管了，低头看了下手表，说:“我睡半个小时，到了点你叫我。”
小苏点点头，在于思源脱了外套准备睡觉的时候，她在外面的客厅突然喊了句:“对了，有两只鬼来找过你。”
于思源一脸无语:“找我的鬼还少？不就是想投胎吗？找陆虔来他们就行了。”
小苏撇撇嘴:“若单是这样我还说什么呀……好像是你的两位前辈呀？叫商漆什么的……”
“你怎么不早说？”于思源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这两位找他肯定是有事情，于思源这般想着，但还是一咕隆又躺下来了:“那事之后再说！半小时后叫我！”
小苏回了句:“好。”
于思源迷迷糊糊的扯了半边被子，闭上眼就睡着了。
张锦城却没法这么安然，之前挂了的电话一下接一下的拨过来，张锦城虽然脸色不变，周边的气压却跟着降低了不少。
一旁的顾斐本来还在旁边嘘寒问暖，一看这情况，恨不得遁入地底:“……张哥，要不我先走了？”
张锦城瞥了他一眼，知道他难办，便挥挥手:“你走吧。”
顾斐得令，当即收拾东西直接出了门。
清脆的铃声悠扬的飘荡在空中，张锦城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的阳光，半晌才拿过手机，上划接通了电话。
两人俱是沉默，像是知道张锦城不可能主动说话，那边主动开了口:“没事吧？去哪了？”
张锦城冷淡的“嗯”了一声。
手机那边的人被他这态度给惹恼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父亲！”
张锦城再度回了个单音节的字。
重重的喘气声霎时间传过来:“行了！我也不晓得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但你最近都在干什么？天天无所事事，就知道和那什么的……于思源？是叫于思源吧？”
张锦城懒得回话，干脆就不搭话茬了。
“他是个什么人啊？守墓人？我看就是个笑话！你就算想摆脱我！摆脱张家！也别开这种滑稽的玩笑！”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带着澎湃的怒气，张锦城觉着有点好玩，这个人说是他爸爸，其实也只是名义上的监护人，自他出生起，就已经浸在名利场里多年，利益熏了心，自然很难看到旁人，他小的时候没管过他，如今又有什么脸面来指责他？
觉着好玩，张锦城便毫不客气的笑了:“摆脱？你凭什么觉得我受张家摆布？就这么点玩意儿能困得住我？”
那边还想再说什么，张锦城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道:“还有……守墓人这事你们爱信则信，不信也别来打搅我了。”
说完就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手机界面晃了一下，便自动息屏了。张锦城将目光转向不远处的盆栽上面。
渐渐的，神色突然变得悠远起来，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阳光，树叶，落地窗以及清风。
他又想起刚刚那通电话了，说实话他对他父亲没什么感觉，就像电话里说得那样，他父亲没对他履行过责任，他也没觉得什么，就像是两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实在提不上有什么不满的。
但他小时候，他父亲还是管过一件事情的，就是将他送到一个道观，那会……他5岁？还是6岁？
张锦城歪头笑了笑，他那会无聊出来玩，结果就碰上了那档事，他以为他谁都没能保全，没想到还是救下来一个。
张锦城想着于思源的样子，蓦地笑了:“于思源……真的是你啊，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他攥紧了拳头，好像握住了什么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半晌，他终于下定决心，倏地站起身，长刀一转，直接就到了涎水。
张锦城上下打量了房间一圈，本来还想请于思源吃顿饭来着，但看着满室灰尘也实在不好意思，打扫卫生的话，又好像不太来得及。
犹豫半晌，干脆就直接上了手，打算先打扫卫生，之后的事之后再说。结果，他又发现没有水了。
最后，他在门外看到了贴着的水费电费之类的缴费单，不由陷入了沉默。
张锦城叹口气，将缴费单一咕隆全都撕了拿回家，转手拍张照片发给了他家小妹，并辅以文字介绍——帮忙交一下，回头给你包个大红包，给自己买点好的。
很快就得到张小碗的回答——“滚蛋！”
张锦城勾唇笑了下，她没拒绝不是吗？
然后才施施然下了楼，敲响了于思源家的门。
里面很快开了门，于思源惊讶的看着他:“张锦城？怎么是你？”
张锦城耸耸肩:“来找你约个饭，走吗？”
于思源一愣，接着十分高兴的拍着张锦城的肩膀:“可以可以！我家这几个特别焦虑，一天天的，看见我吃个饭都要来一句你还有心情吃饭，总算碰见个明事理的了！”
张锦城“嗯”了一声，趁热打铁问:“什么时候有空？”
于思源拿起挂在旁边衣钩上外套，眯眼笑了下:“随时有空。”张锦城点头:“那行！我们晚上一块吃吧？你想在外边还是家里？”
“外面下馆子也没什么劲，不如你做吧？我觉得你炒的菜贼好吃！”于思源问。
“那也行！不过我上面都是灰，现在也来不及打扫了，不如去北平？”张锦城想了想，问道。
“别麻烦了！直接来我家呀！我现在刚好空着，咱们出去买个菜，回头吃顿好的！”于思源赶忙道。
“行吧！那现在就去买菜？”张锦城问了句。但这相当于废话，因为于思源已经套上衣服，现在已经蹲下身子在系鞋带了。
于思源顺手拿过钱包，对着小苏交代了句:“我去买个菜，你看好家！要是商漆他们再来找我，你就让他们等我一会，ok？”
小苏比了个手势。于思源放心的关上了门，转身和张锦城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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