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过去,萧逸终于自昏迷中缓缓醒来。
他发现自身又来到了这碧草蓝天的空间内,远处灵植摇曳,瀑布奔腾倾泻,不时传来一阵小兽嬉闹声音。
她不在?
萧逸眉心微皱,刚想起身,在察觉到瀑布后出现的某道窈窕身影之后,瞬时闭目躺了回去。
草地平缓,姜蛮徐徐落入地面,细细打量一番,不禁有些疑惑:“怎么还没醒,难道药量不够?”
姜蛮蹙眉自语间,屈膝坐于他身旁,素手轻轻解开其身上的白布,仔细检查伤势。
此时他伤口已经不再如开始般狰狞,但其血肉间仍带有些许元婴之力,故以还未曽结疤,难以愈合。
姜蛮轻轻按了按,见再无血渍流出,放心了不少,继续取出新白布与药粉,低头细心上药。
随着柔嫩的指腹触碰到伤口附近,近在咫尺的呼吸也轻扫过脖颈,馨香扑鼻,软塌间静静仰躺的躯体不禁微微僵硬了几分,越发紧绷起来。
待她包扎完毕,徐徐离开,萧逸双眸这才微睁,无视身上密不透风的白布和醒目的大蝴蝶结,遥遥看着对方叉腰训斥小兽们的背影。
这么精神,看来没事……嗯?那是什么,美人鱼?她怎么什么都养?
萧逸微愣几息,见她似乎望了过来,瞬时闭上双眸,专心吸收体内残存的药力,疗起伤来。
如此过了两日,精心照料患者的姜蛮终于在一次换药过程中,无意发现本该昏迷的某人血脉奔腾得越发快速,登时狐疑地停了手。
萧逸缓缓睁开眼睛,垂头扫视了下,幽幽望向她:“你把我看光了,得负责!”
姜蛮闻言叉起了腰,负你妹夫!你裤子不是好好地在那吗!还有,你确定刚才不是在装睡?
某人似是看透了她所想,认真补了句:“哪里都不能随便看,除了我道侣。”
“别仗着自己是伤员就胡言啊,早知道就不帮你包扎了,哼!”
姜蛮瞬时炸毛,扔下白布与药瓶便走:“既然醒了,自己疗伤。”
“我,咳咳!”
不料这时对方重重咳了几声,口中竟溢出了血渍,随即歪倒在地。
“你……”
姜蛮脚步瞬时顿住,最终还是咬牙跑过来扶起他,散出灵识查看其伤势。
‘重伤’的某人顺势挨在她肩头:“我咳,没事。”
他轻咳几下,随后运起灵力疗伤,气息似乎渐渐稳定了下来。
见他这样,姜蛮也散了几丝火气,问起他为何也跑到流圩山脉去了。
“你不见我,我只能来见你了。”
萧逸侧头望了她一眼,心思也收了起来。
之前苏小羽并没有告诉他一切,但冲其神情,也知道她此行也许另有危险,当时他便唤手下迅速调查了一番,这才发现林家之事。
当初她筋脉碎裂之时,那妖宠直言歹人已经殒命,他方没有多想,没想到林家之人后面居然多次对她有暗杀举动,屡次置她于险地!
萧逸沉下眸眼,若不是萧家在天元城亦有人脉,他也难以查到林家之变,由此推论出她的行踪,他真不敢想,若晚到一步……
想到这,他不禁气恼地弹了她额头一记。
“既然知道此事诡异,你怎么还跑来掺和!”
“我乐意!”
两人相互瞪着对方,争执中,渐渐说到了林家之事,以及传送阵之上。
萧逸此前对这些毫无关注,这次涉及到她,自然下了心。
他直言天元城城主身份神秘,但其在宗门必然有后台,不然也不会肆无忌惮地在宗门境地内设置传送阵。
不过,饶是他也查不出其后台身份,对方身份定然不低,恐怕不好处理。
“跟宗门有关?那该怎么办?”
姜蛮有些意外,之前她仅仅为了悄然救走仆人而来,如今事情扯上了宗门,恐怕没办法视而不见。
萧逸摸摸她的小脑袋:“到时再说,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回去吧。”
“不许摸我头。”
姜蛮懊恼拍开头顶的爪子,想想进入此地时间已经不短,便说了下附近环境。
“这里遍地沼泽,死气沉沉,似乎乃无灵之地,要不你先自己疗伤,我出去看看。”
“一起去。”
萧逸缓缓起身,无视身上密麻布条,随手取出一件男子外衫便穿上,动作毫无凝滞,仿佛方才重伤吐血的另有其人一般。
姜蛮:“……”所以刚才是怎么吐的血?
见她们准备出去,小兽们嚷嚷着要跟上,两美人鱼则害羞地躲进了瀑布底下。
此地情况不明,姜蛮摇头拒绝,转身与他飞出地面。
茫茫沼泽地上,水洼遍地,缕缕灰雾于空中漂浮,使得这块区域阴暗无光。
“雾气有毒!”
姜蛮面色微沉,随即取出解毒丹药,递给他备用。
两人刚吞服完,远处疾速飞来一只浑身黑漆漆的大乌鸦,其喙尖利,爪入鹰勾,见一击不成,立时发出一声嘶哑喊叫,引来数只同类!
“咻!”
萧逸反手射出数道光箭,瞬间击落数只大鸦。
姜蛮亦凌空盘腿而坐,两手快速拨动琴弦,发出一阵急促的音修攻击,令得大鸦们身形凝滞了不少,叫声越发凄厉起来。
良久,萧逸顺利击灭最后一只大鸦,弹出一尾火焰将其烧毁。
熊熊火光中,一缕火苗幽幽飘出,带着亲近之意绕着她飘了一圈,随后才回到主人身边。
姜蛮微愣:“曜日火?”
“嗯哼,没想到你还会音修之法,弹得不错。”他微微挑眉。
姜蛮闻言笑笑,感应到曜月火雀跃了不少,想起双生火一事,不由有些感慨。
当初还是小不点之时收服的异火,如今曜月火已经于丹田扎根,再也不能出来回应它了。
在她感慨之时,两人渐渐出了这片区域,缓缓往天际边的森林一角飞去。
天色渐渐昏暗,二人低低飞行许久,一路上除了落单的大鸦,几乎没看到其它生物,不由有些疑惑。
此时小兽们纷纷传音喊饿,吵得她直皱眉,萧逸见状加快了几分速度,终于在天色完全暗沉之际进入了森林边缘。
林中似乎许久没有人行走过,其内杂草丛生,直至腰际,地面也十分柔软,布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咯吱作响。
姜蛮扫视一圈,未看到有其余气息在旁,便放它们出来活动。
这些天被关了许久,小兽们早已憋坏了,一出来便嗷嗷直叫,兴奋地在森林内穿行,没多久便找到了满意的场地,自发堆起了火堆。
本来萧逸平时来点辟谷丹就完事,见她取出兽肉开始料理,便撸起袖子上前帮忙,两人运起法诀忙活了一阵,总算完成了这顿野外大餐,美美开吃。
黑夜中,金黄脆亮的烤肉在野外更显喷香,引得小美人鱼暗暗吸着拳头,眼神往外飘呀飘。
鉴于他已经看到了塔莫,姜蛮也不再避讳,直接把她们带到了乾坤钵内,分了几串烤肉。
小兽们吃饱喝足,又蹦跶了一会,也跟着回了钵休息起来。
见它们安然入睡,姜蛮也灭了火堆,放出两张简易软榻,闭目休憩。
当初昏迷时躺的便是这种矮榻,萧逸也不嫌弃,从善如流地拉过软榻,挨着附近侧身躺了下来,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良久,她双眸一睁,恼怒地瞪了对面一眼:“你看着我干嘛!”
“我没看你啊,睁着眼不行啊。”
某人以手撑着头,星眸眨了眨,语气满是无辜。
姜蛮闻言脸颊鼓鼓,瞬时翻了个身,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真是不友好啊。”
他斜斜望了一眼,唇角不觉微扬。
一夜过去,天色微微亮了几分,林中也有了些许湿意。
姜蛮收起软塌,见他状态良好,似乎伤势已经恢复大半,便放下心来,继续往远处疾驰,查看着地形。
此处森林并不连绵,每隔些许距离便出现沼泽之地,且异常寂静,除古树草植之外,空无一物。
两人低低飞行许久,见前方森林内似乎传出些许异样声音,空气也变得浑浊难闻起来,他们连忙收敛气息,缓缓往前探去。
“哑!”
林内忽然现出大鸦的身影,在其前方,数十只大鸦正争相垂头叼食着什么,不时发出嘶哑难听的叫声。
“好臭。”
姜蛮传音吐槽了一句,在看清林中之物时,不由感到恶心非常,扶着古树干呕起来。
萧逸轻拍着她的背顺气,侧眼望去,见林间缝隙间露出几具腐朽躯体,鸦群们争相啄食的正是尸骨上的肉块,不禁皱眉。
待她稍微缓过来,二人退远了些许,方强忍着恶心散出灵识观察前方。
此时不少大鸦已经飞远,只剩几只瘦弱些许的停在原地,绕着几副骨架徘徊,在它们附近,破碎的衣物散落在地,满地狼藉。
萧逸趁势悄悄运起灵识拉回来一只血迹斑斑的令牌,好奇打量。
“是林家的人。”
姜蛮双目一凝,郑重说道。
之前林炜身上也有这么一个令牌,据说每个加入林家之人皆有此物,即便是后来以挖矿名义招来的散修亦如此。
萧逸了然点头,将令牌远远扔开:“看来这些是传送阵内的修士,这么快便死了,不知他们遇到了什么。”
说完,他又仔细打量了下周围,见没有其它收获,便带着她远远绕开鸦群,继续往前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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