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望不见的声音

第17章 第十七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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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书漓沉浸在巨大的无助和恐慌之中,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莫亚叫了她几次,她才回过神,双眼空洞无神的望着莫亚。

    “你今天怎么了,这么浑浑噩噩?”莫亚觉得莫书漓很奇怪。

    “没有!我……我就是……就是……工作太多了,没睡好。”莫书漓慌慌张张的遮掩。

    “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也别太在意,工作的事情慢慢来。”莫亚喝了一口红酒,“你明天抽空带遇儿去趟怀慈。”

    “怀慈?”莫书漓没反应过来。

    “怀慈医院。”莫亚吃了一口菜,“体检。”

    “不是还没到体检日吗?”

    “过阵子我会很忙,来不及等体检日了,就明天吧。今晚你们在这住下,明天一早就去怀慈,我会安排好的。”

    莫书漓木纳的点点头,继续心不在焉的喝着面前的汤。

    晚上,莫书漓坐在床上,两眼无神,目视前方,仿佛被抽走灵魂,只剩下一具躯壳行尸走肉。她的脑中不断重复着今天在柏叔房间的所见所闻。

    紧接着,莫书漓开始怀疑柏叔的身份。毕竟那张照片和报纸给她的冲击实在太大了。莫书漓翻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张安霏:

    霏霏,你找到你师父了吗

    很快,张安霏给她回了信:

    还没,怎么了

    嗯……尽快吧,可以吗

    好,我知道了

    莫书漓和张安霏的性格都是属于特别清冷的,面冷心善慢热型。两个人之间的对话更像是在讨论工作。好在一直有一个张岸凛在其中调节,充当回温剂,不然她们两个能把方圆十里的空气凝结成冰。

    莫书漓发完信息,便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关灯睡觉。她今天实在太累了。

    夜极深,色极重,一片死寂。莫书漓自以为的一觉到天亮,却因一个梦而惊醒,与其说是梦,倒不如说是一个记忆片段。

    在梦里,她看见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正在花园里玩耍。而花园后的别墅,竟然是十年前起火的江宅别墅,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花园里的绿色映衬着它,仿佛人间仙境。莫书漓注意到,花园中的那个女孩,就是照片中那个和她很像的孩子。

    别墅大门突然被推开,一辆黑色汽车缓缓驶进来。司机停好车后,拉开车门,车上下来一个男人。莫书漓看得很清楚,这个男人就是江占清。江占清冲看见小女孩之后张开双臂,很开心的说:‘小妍!爸爸回来了!’小女孩飞奔到江占清怀里,江占清也把小女孩抱起,转了几个圈。

    别墅里出来一个温柔的女人,是报纸上的江太太,她挺着大肚子,看上去四五个月这样。江太太笑吟吟的走向江占清和小女孩,江占清放下小女孩,脱了外套递给她。

    ‘怎么出来了,不好好休息?’

    ‘我没事。’江太太的声音和莫书漓的声音有些像,只是莫书漓的声音更有南方韵味一些,比江太太软糯许多。

    小女孩玩的不亦乐乎,江占清也在一旁和她逗乐。江太太坐在遮阳伞下笑吟吟的看着他们闹,一家人其乐融融。

    可是和谐的场景突然变了!莫书漓身处的午后阳光突然变得漆黑,她像是被人蒙着眼睛,周围也变得嘈杂,仿佛身处乱世战场,吵得她耳膜生疼。她在黑暗中沉默,如同深陷沼泽。

    一丝光线突然划开黑暗!一双大手从天际向莫书漓伸来!她拼命的向前奔跑,却始终逃不出身后的那双巨手。

    “啊!”莫书漓大叫着惊醒,猛然起身,僵硬的坐在床上大口喘气,胸口起伏不平。她瞪大眼睛,恐慌,害怕,不可思议,复杂的情绪充满了瞳孔。

    是梦吗?

    莫书漓在心中问自己。

    此时的天空漆黑,一如梦中的场景。死寂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人存在,只听得见她的呼吸声。在那个梦里,如同世界末日,她一个人游荡在世界的尽头。没有时间流水,没有昼夜分明,这个偌大的空间里,光怪陆离,只剩下她一人,和无尽的黑暗。

    莫书漓又想起严忱和她表白的那天晚上,在电影院的那三秒黑暗。她不怕黑,但在陌生的环境里,她会有一点慌乱。可刚才,梦里的黑暗,和那晚上的相比,竟然还给她传递着无穷无尽的绝望感。

    当你凝望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着你。

    这句话莫书漓在上大学的时候看到的,那时的她只以为是什么文艺句,并未在意。可现在,从刚才那个梦里抽离,她突然深刻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就在那个梦里,她像是在世界和时间的尽头的徘徊。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会出现在这种场景里的只有吸血鬼和长生不死的孤魂野鬼。原来,这种场景给人的感觉这么可怕,这么孤独。

    渐渐的,莫书漓稍微缓过来了,掀起被子下床走到阳台上。莫家地处繁华路段,即使深夜,路上依旧车辆不减,不知其中有多少人是在为生计奔波。不知他们……是否也曾在深夜被黑暗和孤独包围?是否也曾在梦里,游走在时间的尽头,看不清前路?

    莫书漓垂下眼眸,她在感伤,却不知道在伤怀什么。脑里,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生长,虽然缓慢,但始终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那个梦让莫书漓想起了她从未关注过的父母,她从未在意过的身世。莫书漓对父母没什么概念,她只知道“爸爸妈妈”这个口语词,至于所谓的父爱母爱只从别人的故事中获取,她自己从未切身体会过,因为不曾有人给予。

    “爸爸……妈妈……”夜色中,一个少女融合在黑暗中。她轻轻呢喃着这两个陌生的名词。声音微弱,语气带着疑惑,又或者说……向往。

    她自缢不是一个爱感伤的人,可此时此刻,她竟有着莫大的伤感情怀。多年来内心深处那种不知名的,无处安放的情感突然有了宣泄口,不断向外涌。一点点,一片片,最后……如涌如潮。眼泪珠如玉断,喘不过气的感觉又一次席卷而来。莫书漓蹲在阳台前,抓着阳台的栏杆,拼命呼吸,任由脸上的眼泪肆意横流。

    曾几何时,当莫书漓再回想起这件事。梦的内容她已经不记得了,但是那个感觉仍旧很深刻。她对严忱说,她不知道那晚究竟是为什么哭。只记得,那晚上的夜很黑,阳台上的风很冷,那个梦给她的感觉很真。她突然间很想哭,一下子分不清现实梦境,分不清时间流转,整个人像进入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空间,仿佛身处时间尽头,只有她一个人承受着孤独和绝望。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就在那个空间里游离,与世隔绝。不去感受日月星辰和时间流逝。即使那里黑暗,即使那里寒冷,即使那里没有色彩与情感……&/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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