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书漓心急如焚,她一路风驰电掣,差点就不顾涵养闯了红灯。然而就在等红灯的间隙,莫亚的电话打进来了。
“书……书漓……”电话中,莫亚虚弱而痛苦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妈妈?你怎么了!”莫书漓彻底慌了神。因为张安霏师父的出现,她的神经本就紧绷起来,莫亚这声音,她绷着的那根弦断了,让她顿时六神无主。
“我……我头疼的毛病……犯了……”莫亚时强时弱的说着。
“那……柏叔!柏叔呢!他怎么没去拿药?”莫书漓想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去……取文件了……我起不了身,叫不了保姆……”莫亚的声音越来越小。
“****!”莫书漓重重拍下方向盘,脱口而出一句脏话,把她自己和电话那头的莫亚都吓了一跳。莫书漓从不说脏话,这和她所受的到教育是相悖的。可今天,可现在,出于高度紧张和内心强烈的不安感,她内心粗暴狂野的一面被全面激化。
她心烦意乱的挂掉电话,把直行的方向改变成弯道,直奔莫家别墅。就在她拐弯的那一刻,她身后的一辆黑色宝马紧随其后。
电话那头,莫亚放开摁住胃部的手,面部痛苦的表情得到缓解。她的胃不好,摁得用力些就会疼。莫亚不止使劲摁着,还用拳头砸,疼痛迅速以胃部为中心在全身蔓延开。
跟在莫书漓身后的那辆黑车是莫亚专门派去的私家侦探,她本想监视莫书漓和江遇的一举一动,却无意间发现了莫书漓知道那件事了,莫亚立刻装病阻止莫书漓去见那个人。偏偏那个老头是军人家属,她动不了他!想至此,莫亚“啪”的一下拍桌子。
柏叔也确实去取文件了,他去拿的是莫书漓和江遇上次在怀慈医院莫亚偷验的亲子鉴定报告。
莫亚此刻的心情忐忑不安,她怕结果会如她所想的那样,届时,她该怎么办?
莫书漓以最快的速度买了药回到莫家别墅。安顿好莫亚之后,刚准备出门,莫亚突然叫住她,让她留下吃晚饭。莫书漓暗中握拳。
又是这样!
从小到大,她的时间都要按着莫亚的时间走,莫亚一句随心所欲的话,她的计划就要全部改变。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安霏的信息:
师父回去了,他说师母出去了,孙女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让你下次再约他。
莫书漓看着手机,眸光中第一次透出她不曾拥有的阴冷。即使在孤儿院暗地里被欺负的那段黑暗日子里,她的眼中仍是清澈的光,清的可以照亮世界。她坐下来,紧闭双眸,呼吸平稳。
莫亚看着莫书漓,她知道眼前这个女孩生气了。可她宁愿莫书漓和她生气,也不想让莫书漓知道那件事的真相。
医院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难闻,让人内心不安。柏叔坐在一间办公室里,目视前方,两眼空洞,似在放空自己。
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进来。头上的乌发盘在脑后,脚下高跟鞋踏着地板,哒哒作响。
这个气场全开的女人是莫亚秘密招聘的秘书,怀慈医院的挂名院长。
“董事长要的资料。”她冷言冷语道,把一个档案袋放在桌子上,“董事长说,拿到东西就赶快回去,别耽误时间。”
此时的柏叔不悦的看着档案袋,“啪”的一声拍在上面,起身道:“我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那是最好。”回应他的仍是机械般冰冷的话语。
女人一路送柏叔下楼,直至停车场。柏叔把档案袋放进副驾驶,却没着急去看。他知道,身处的这辆车,是莫亚的“特派车”,车上是无处不在的窃听器和红外线热感针孔摄像头,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内,防不胜防,密不透风。因此,他也只得暂时放弃查看文件的机会,日后另寻时机。
莫亚看着电脑屏幕上柏叔一丝不苟的脸,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可仔细想想,自己确实派人查过他的底,没有任何不妥之处,是个干净人。
她揉揉太阳穴,真是多疑惯了。她操纵着电脑,屏幕上又弹出一个窗口,这是另一个监控画面。
莫书漓抱着电脑靠在床头,身边还放着几份翻开的文件夹。吃过晚饭后,莫书漓就一直不曾下楼,一言不发的看着电脑和文件,莫亚叫她下楼吃甜品,她也找借口推脱了。表面上莫亚给了莫书漓绝对的自由,实际上她一直在控制莫书漓的生活,而莫书漓像个提线木偶一样配合着。这么些年,莫书漓拒绝莫亚的次数屈指可数。
第一次是高考报考志愿时,当时的莫亚对此很惊讶,一向听话的小丫头竟然直接违背她给她准备好的大学;而第二次,是进入大学后莫书漓选择的专业。今晚,是第三次。
莫亚透过屏幕凝视莫书漓。心中暗暗叹气,也不知道十年前这样做,是对是错。这些年莫亚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自己到底该不该去淌这趟浑水?
如果十年前选择的是不去,自己的人生该会是另一番景象吧……可惜,从她介入这件事开始,她就早已深陷其中,注定无法脱身。
扣扣。
莫亚思绪万千的时候,敲门声响起。莫亚抬起头,她知道柏叔回来了。
“进。”
“太太,这是您要的文件。”
“放下吧。”
“是。”
简短而无感情的对话后,柏叔放下档案袋,眼中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出门了,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莫亚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包括柏叔深达眼底的冷漠。
她捏着高脚杯,轻晃酒杯,杯中暗红色的液体有规律的摆动着。随后,拿着的人一饮而尽。
“啪!”她放下酒杯,深深叹气。莫亚轻轻坐回位置,拿起档案袋,五味杂陈的绕开封口线,一切的答案,都在这里了……
就在要抽出的那一刻,莫亚突然开始紧张,她小心翼翼抽出袋里的纸张,小心的仿佛千古遗迹,一碰就碎。随着纸张一寸一寸的向上移动,莫亚一寸一寸的盯着它看,真相正在一步步水落石出。
莫亚不懂医,纸上的图和一串一串的专业术语她看不明白。但当她完全抽出纸张,页底一行铅笔字迹告诉了她所有结果。
看着那一行字,莫亚瞪大眼睛,手开始颤抖,除了震惊,还有阵阵传来的恐惧。这个一手建立商业帝国,管理的大型企业的ceo,这个见过大风大浪,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女人,在这一刻开始慌乱失措。
这……这要怎么办?
她试想过无数种结果,可当真正面临时,她却慌了。手中的纸无声跌落,平静躺在桌上,仿佛一个严肃庄严的老者,穿越几个世纪而来,把几百年前的世纪难题丢给桌前的女人。
“这怎么会……”她轻轻呢喃着,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的轻声低语,全都落入了门板前黑暗的人影耳中,这个人影愣了愣,心中犹如巨石激浪,汹涌澎湃。他的内心波动不比莫亚少半分。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有愤怒,有彷徨,有茫然,有无措……各种各样的负面能量汇聚在这个城市上空,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把人们包裹其中。
有人沉浸于震惊,有人为所受而不公,久久无法入眠,直至东方吐白……&/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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