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灯收到一张纸条,前排递过来的,她抬头四处看了一眼,对上曾叶偷偷摸摸的眼神。
陈青灯打开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字:“晚上下课一起去吃麻辣烫。”
大夏天的,吃麻辣烫这些还稍微有点热了,陈青灯抬头纹,看到曾叶还眼巴巴看着她。陈青灯比了个“ok”的手势。
麻辣烫摊位就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过两个十字路口就能到。陈青灯和曾叶挑了个位置,点了些菜。
邻座有人点了啤酒,你一口我一口地干着。陈青灯往碗里加了很多辣椒,吃几口就辣的不行了,嘴肿了起来。
曾叶点了串金针菇,下锅的时候往她碗里看了一眼,红彤彤一片。曾叶问她:“你不辣啊。”
陈青灯扯了张纸擤鼻涕,她舌头又辣又麻,说:“肯定辣啊。”
曾叶看她满头大汗的样子,也学着她,往碗里加了一小勺辣椒。
吃着吃着,陈青灯听到身后的凳子吱呀一声拉开,几个中年男人坐下来,直接点了一箱啤酒。
来人说话含糊不清,陈青灯吃了几口土豆,过一会儿,听到熟悉的声音说:“有没有白的?”
陈青灯背直了。
曾叶什么都不知道,她让老板又给了她加了一串烤肠。她吃了几口,忽然意识到陈青灯变得格外沉默了。
“怎么了?”
陈青灯看着碗,身后的声音无限制地放大了,她听到男人们的吆喝声,他们讲着荤段子,说着些没营养的话题。任强的声音仍旧带着股子腻味儿,他说话时舌头捋不直,思维也跳跃得很。
他们讲到了李有婷。
“嗐,我那老婆不行啊,”任强说,“年纪大了,搞啥啥都不行。”他一边说着,一边举起一次性杯子,将杯里的白酒一饮而尽,他张着嘴喘了一会儿,又倒上一杯。
同桌的男人笑他:“怎么,上次我还见到你老婆了的,长得不赖啊。”
一桌人都笑起来。
任强也不管他们的笑话,或者说对于李有婷他自己都缺乏应有的尊重,他含了一口酒,说:“中年女的跟小女孩儿是不能比,你看那个皮肤,一点褶子都没有……”
男人笑起来:“见到谁了啊?”
任强幽幽一笑,说:“我家隔壁住了一个女孩儿,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我就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的。”
他接着说:“我前几天凑近闻了一下,那女孩身上都是香喷喷的。”他色咪咪地点了支烟,腿抖了几下。
旁边的男的听他这样说,笑了起来,他用右手盖住自己的那处,说:“你他妈说的老子都有反应了。”他说着,跟身边人笑笑,“待会儿得找个发廊小姐干一炮放松放松。”
所有人都笑起来。
曾叶终于觉得不对劲了,她喝了一口饮料,凑到陈青灯身边:“这都是谁啊,说话一点素质都没有。”
她看着陈青灯,但陈青灯没说话。陈青灯迅速吃完东西,她拿了钱,递给老板。
“五块。”陈青灯拿了找零,带着曾叶出去。
“我还没吃完呢,”曾叶说着,他们走到门口了,“走这么快干嘛。”
领桌的男人也抬起头来。
晚上,灯光不怎么明亮,灯泡下面围着一群小小的蚊虫和飞蛾。人不多,女人更少。
任强眯着眼睛看她们从座位上走到门口,几秒后,他认出来,说:“小灯。”
陈青灯因为这两个字感觉浑身都泛着让人难受的针刺感,她没有回头,推着曾叶继续往前走,不仅如此,她的步子迈的更快了。
但任强很快站了起来,他今天喝酒刚喝了个头,脑子仍旧清醒,他稳当当跟在后面,和他一起的人也都过来了。
麻辣烫旁边是一条马路,现在上面正闪着红灯,有车辆来来往往。
“那就是我邻居家的小孩子,”任强搓搓手,“说起她她就来了,还真是赶巧,长得不错吧。”
男人们叼着烟,将陈青灯上上下下看了几眼,看的眼睛都发光了,他们说:“确实好看,旁边那个也不错。”
都是小女生,嫩胳膊嫩腿的,看的人心里发痒。
陈青灯扯着曾叶往大路口跑,但时间已经不早了,街上行人不多,陈青灯越跑越害怕。她们最后跑到一家便利店门口,便利店打烊了。任强他们跟过来。
“别跑啊,我们就聊聊天,又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其中一个穿着蓝色花裤衩的男的说,他脖子上带着金链条,在路灯下泛着劣质的光泽。
他伸出手来,扯着陈青灯的书包带子。
陈青灯猛地杨开他的手,男人的笑僵了一瞬,又没脸没皮地伸手过来。他油腻腻的脏手碰到陈青灯的胳膊,陈青灯下意识拔腿要跑。
但这时候,亮起刺目的手电筒光来。白色的光照在男人脸上,他下意识抬起手去挡,陈青灯看到,身后突然跑过来一群男生。
裴放个子高,站在那儿比任强他们还要高出一截,他挡在陈青灯身前,左手拉着陈青灯的胳膊。
“你谁啊!”大金链子吼着,但当他看到又来了几个男生之后,声音弱了下去,“这条街都是爷爷我的,看到个小姑娘打声招呼都不行么!”
裴放看着他。
任强已经怕了,他往后退到角落里,说:“快走吧。”
一群人就等着这句话下台阶呢,立马转身灰溜溜地离开了。
陈青灯的心快跳到嗓子眼儿,这下终于放了回去。曾叶吓得都快晕过去了,手心不停地冒着冷汗。她扯着陈青灯,问她:“这就是你邻居啊。”
陈青灯点点头。
点完头她忽然想起来什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裴放。
按理说,他们初三现在还没放学的,初三的晚自习比初二整整多了一个小时。
裴放没说话,他转头对同学说:“我今天先不去了,送我朋友回家。”
男生们纷纷表示理解,也说要把曾叶先送回去。
街上一下安静了。
陈青灯走在前面,裴放不紧不慢地跟着。最后她回过头来,问他:“你晚上出来干什么?”
裴放说:“出来玩玩。”
陈青灯一眼看到便利店旁边的网吧。大晚上亮着灯的,好像只此一家了。
裴放也看过去,但他没解释,只说:“早点回去吧,外面不安全。”
陈青灯心里也后怕,她想起任强,平时住的那么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见了。
到二楼,陈青灯跟裴放分别,临进去时,陈青灯说了声谢谢。
裴放看着她,过了好久才说:“没事。”
他打开门,陈青灯跟在后面往里探了探。里面布置齐整,用的也都是高档家具,跟她家不太一样。
裴放看她的样子,问她:“要不要进去坐坐。”
陈青灯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以后再进去吧。”
裴放手握着门把,他脸上带着笑,说:“那就明天吧。”
陈青灯呆呆地:“啊?”
“你明天到我家来。”裴放说话时慢悠悠的,音调不高不低。
陈青灯看着他,有些懵。
她忍不住想,明明是句客套话,怎么还就变成约定了呢。但她没办法,只得说:“行。”
裴放笑笑:“那我先进去了,你回去早点休息。”
陈青灯点点头。
她上楼时小心翼翼的,怕又碰到任强。但一直到楼梯口都安安静静的,她小心进了屋。
第二天陈青灯睡了个懒觉,起床后一边刷牙一边忍不住想,难怪裴放要她今天过去,原来今天就是周末,还真是打了副好算盘。
陈青灯穿了条裙子,头发扎成两个辫子,又从厨房里拿了两个苹果,权当拜访礼物。敲门的时候,还莫名有些紧张。
开门的是裴放,他应该也是才起,头发有些乱,身上穿了件浅灰色的t恤和黑色裤子。陈青灯看了里面一眼,没看到裴思学和徐芬。
裴放把门拉的更开了一些,说:“我爸妈不在,出差去了。”
陈青灯松了一口气。
相比起来,她真的很不习惯跟裴思学那样的人相处,随时随地都得打起精神。
裴放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打理好了,陈青灯看着他的头发,他有些不自在,转身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
陈青灯一口气喝完了一杯,他把杯子拿过去,又倒了一杯。
陈青灯把两个苹果拿出来,说:“给你吃苹果。”
裴放看了一眼,问她:“洗了没有。”
陈青灯说:“没。”
裴放拿着苹果到厨房洗了一下。
陈青灯趁着空闲看了一圈屋里,客厅里摆着沙发,棕红色的,桌上的瓷瓶里插着花,放着古朴的茶具,还有客厅正中间好几英寸的大电视,地上铺着高级地毯。
裴放拿着洗好的苹果出来,陈青灯咬了一口,靠在沙发上。
裴放也捧着个苹果咬。两人聊了一会儿天,然后裴放走到电视机旁边,翻出一张碟子来。
“你有什么电影想看吗?”裴放说。
陈青灯从沙发上下来,蹲到他旁边翻了一会儿,找出《泰坦尼克号》,“就这个吧。”
记忆里陈青灯看过不少遍了,但她还想再看一遍。
“好。”裴放把碟片塞进cd机,跟陈青灯坐在沙发上。
陈青灯向来喜欢看电影,光是开头的一段音乐就很快将她带入了电影之中。
剧情惊心动魄,两个人都看的很认真,一直到后面画画那里,陈青灯看的有些脸红了。
她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即使记忆里做过成年人的事,但也不是真刀实枪来过。她看了一眼电影里rose漂亮的身体,又看了一眼jack好看的脸,她想起来,后面还有一段船戏。
她偷偷瞄了一眼裴放,没想到他竟然也在偷偷瞄她,两人视线对上,都有些不好意思。
陈青灯看到,裴放的耳朵和脸都红了。
她回头看向电视,注意力再次被影片吸引,但裴放缓了一会儿,又偷偷看她一眼。
陈青灯的鼻尖,沁着细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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