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德云良堂]侬本多情

第2章 纲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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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来的北往的,走街的串巷的,为商的讲究信义,为官的讲究公正,做人妇的要规矩得体,当人小的要软香细玉。

    自古以来或者自爹爹作古以来,各行各业顺藤摸瓜,攀着自家那支往上数几辈,凡是祖上有个半文盲的,都给子孙后辈立了规矩定了纲条。

    所以,有了梨园行就有生旦净末。有了刀笔先生就有了点数撇捺,笔墨纸砚。且先不提什么成体破题,代先贤言。所以啊,但凡事有个茶馆酒肆,就有了人情世故,也就有了靠嘴皮子讨生活的人人————这话且两讲。

    单只把画面在脖子之上那类提出来说,有了说书唱戏卖艺等等,也就有了说学逗唱,也就有了嬉笑怒骂。

    若是立在当空中,把这零零碎碎麻麻一大家子拎起来,那这众多杂碎总拴在同一根主心骨上。即上述无数小命题的大前提————人。

    有了人,才有了那繁华捏的似云云众生。

    什么是人?老头达尔文讲,人是猴子变的。单不只是是他自己是猴子变的,他老子娘姊妹都是猴子变的。马克思说。社会是无数人际关系的总和。什么是人,人高于人,才成为人。这话又是不能展开赘述的,不然咱就要给故事的受众定一个学历限制了。

    什么是人?当人不是人,那就太好了,gratulations!他是个人了!

    南无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等等好讲因果论,含蓄而又暧昧的把人划出个三六九等,达官贵人跟平头百姓果位不同,做人主子跟做人奴才的果位不同。撒嘛撒嘛手袖子投身梨园行,还永世不可入祖宗祠堂,那自然的,合情合理的,唱戏的跟看戏的果位不同,作艺的跟观艺的果位不同。

    那要是这人先是做人主子而后又当了别人的奴才吶?这就好比依靠大整容改了面相从而改编命理。马后炮的解释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人自打一生下来,就被密密麻麻安排好了之后的人生轨迹,说人话,多少层硅胶垫子也堵不了朝外直溢的眉带凶兆。说好了你二十三岁整容二十四岁就要死,那就是如此。

    哲学,理学,自然科学搅和到一起,就好比是三坨麻线团混在一堆,理了又理终于是要解开了,哗啦啦一大盆水一倒,线,化,了。

    洗澡的时候身子浸在水里,脑子里一刻不停的游曳着奇妙的想法,外国人管这叫澡盆遐思。

    好好好,擦干身上的水,任风吹开这堆浆糊般稠的思想雾霾,任风吹开那片碧绿青蓝,直至能看到雕梁肩上鸱吻,直至能听到辽远那一声干净的近假的鸡鸣。

    春末夏初,这说法未免有点过,没那么迟,春天才跨过那半拉门槛,季春将将才扯上仲春的辫梢儿。天方会暖,日头方高升,孟鹤堂把自己从澡盆里捞出来,打了个哆嗦,在料峭春风里发了会愣,这才擦了擦身上残水。

    冷,冷的要死。

    这不废话嘛,也只有这主,生怕自己长命百岁,这样清冷的天里用凉水泡澡。

    孟鹤堂抖落抖落长衫袖子,掸掉肩上的毛绒子。这就又到了赞美祖宗智慧的时候了,衫子盘扣,高领直抵到喉结,孟鹤堂捻着最上面那疙瘩细致扣好。领子之高,可以遮住里面泄棉的背心,破烂的小袄。

    说这主美完了,顺了顺毛右脚刚跨出自家门槛,一脚门里一脚门外,非得等到有那大姑娘小媳妇从这宅门前走过,这位才一抖袖子,一转扳指。左脚跨出门槛,一理领扣,勾唇一笑,任那平生三分往外撒的风情尽挂在眼角眉梢。这一天才算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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