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两具棺材的后续事宜,姜沅芷并没有特意去打听,但裴家倒是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非常自然地把消息也通知到了他们。
他们最终也没能查出是谁送来的这辆马车,怎么送来的又有什么目的。仿佛在黑暗中隐藏着一双眼睛,不知道属于何人。
而据裴秋辞所说,那另一具棺材里的陌生男人是裴晚娴的心上人,当年两人险些谈婚论嫁。在登天之战忽然爆发前双方已经在准备嫁娶事宜,对方都已经在备聘礼了。
可惜到底被时局隔断,登天之战后两人再未相见,到最后裴晚娴避居晓境,对方则下落不明。但以他们姐弟二人对裴晚娴的了解,怕是她从未忘记也从未放下。如今竟还能求得一个死同穴,倒也算是最后的好消息了。
不过裴秋辞本也不是来找他们分享自家长辈的情史的,他主要是来和他们说关于之后的安排的,裴晚娴当年那些事也只是顺便提了一句。
之前姜沅芷几人虽然踏上了秋心城的土地,却连八方长知塔的边都没摸到,就因为裴晨睿的事匆匆赶回来了。但毕竟之前裴秋辞裴夏临甚至裴晚娴都答应了让他们借道前往八方长知塔,无论如何承诺都该兑现,更不要说在之前的战事中姜沅芷等人是暂且放弃了自己的目标来帮裴家的忙。这个情裴家承了,将来必定找机会还。
只是如今裴家上下还在忙着处理战事的后续,一时也排不出人手。但是等到葬礼结束后应该能算诸事了结,到时裴家会重新派人前往秋心城。按照裴夏临的意思,他们可以在那个时候跟着队伍一起过去。
但是这次裴家高层确实有所折损,家主新丧,裴夏临毕竟是新继位,短时间内裴家必然有一场动荡,故而裴秋辞势必要脱离队伍留下来帮衬裴夏临,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去八方长知塔了。
他们这个临时组起来的小队,也快到了离别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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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沅芷算了算,她和容煊目的都是搞清楚事实再考虑要不要和天谕教作对,反正他们两个闲人,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做,暂且还能算是绑定;容晏虽说是容家的顺位第一继承人,但在容家没有急事的前提下也不介意一直跟着他们走,一方面是帮表弟忙,另一方面也是消除隐患;顾汐澜和周颂就更闲了,反正无处可去不如跟着你们的行事作风实在太显眼,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哪天就心血来潮自己走了;乌夜啼也属于自己跟上来目的不明人士,不知为何而来,也不知何时离开……
这么一算,真要说知根知底短时间内确定不会走的,竟也只有容家兄弟俩。
而等从八方长知塔上下来后要做什么,其实姜沅芷也根本没想好。
五年之后就是第二十五次洲原之战,可到了现在,对于怎么阻止顾行,她依然没有具体的章程。
不管怎么说,顾行身后都有一整个万古,这不可能靠着一两个人就扭转乾坤。要怎么在五年之内积累起足够与对方抗衡的力量?姜沅芷根本一筹莫展,毕竟她当惯了独行侠,怎么折腾出一个势力并不是她所擅长的,或者说是完全无处下手。
更别提还有个莫名其妙的天谕,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这是打算独自对上正邪两道之首了,实在是理想远大。
最后反而是听说此事的容煊给出了建议。
建立太困难,不如继承。
至于这“继承”的东西哪里来,容煊心安理得地把目标放在了宣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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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宣家是一夕覆灭,而不是逐渐败落。一夜之间凉溯本家的人死了个一干二净,算作正式灭门,但是那些分散在大陆各处的宣家名下势力并没有被波及,虽然如今已经过去挺多年了,但和宣家传承的历史比起来却还算短的。何况当年宣无洄之所以能重建宣家,也是收拢了原本的残余势力。后来宣无洄无缘无故销声匿迹,我不信他那些手下就全部没了。宣无洄最后一次露面至今也不过十几年,我估摸着就算他没打算给人留什么安排,我们去认真捞一捞起码也能捞回一半来,要知道这可是当年传承千年的仙门第一世家的一半,我们俩忙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扯出这么多的势力。”
姜沅芷对此表示质疑:“但是你也说了,宣家灭门已经六十多年了,连宣无洄都消失了十多年,你打算怎么下手捞宣家当年的势力?你怎么知道哪些势力属于宣家?又要靠什么来证明身份?就算你能证明身份,别人一定会听你的吗?”
容煊看了她一眼,神情诧异:“我们这不正要上八方长知塔吗?塔主这么神乎其神,总该知道一些的吧?实在不行就先去凉溯把宣家仙府翻出来好了,那么大的建筑物,总不能真的就这么消失了吧?”
“你也想得太美了吧?万一塔主名不副实呢?万一他不回答你呢?万一你把凉溯整个翻过来都找不到宣家仙府呢?”
要知道万年后“宣家消失之谜”都还高挂第五洲十大未解之谜前列啊!
“这不是还有你吗?你不是说了你是妖族的,当年图腾四族还算是妖中皇族,你去把妖族的力量收拢起来,不也算名正言顺?”
“容我提醒你,”姜沅芷压着嗓子,“妖族现在几乎就是丧家之犬,窝在荒原不敢探头,要到四千年后才会回来!”
“你之所以想解决万古不就是已经打算改变历史了吗?”容煊反问,“那干嘛还那么遵守妖族回归的历史?”
姜沅芷一愣。
“妖族虽然之前倒了大霉,但这么多年在北边重新繁衍下来,数量应该还是不少的。何况是在荒原那种地方,战斗力估摸着也低不了,”容煊笑道,“落魄也有落魄的好处,这不正方便了你收买人……啊,妖心吗?如果你能把他们整合起来从荒原带出来,并让他们能够在外面生存下去,你说他们能不承你这个情?”
“你太高看我了吧?我哪里来的本事在外面给妖族争到一席之地?洲原条约上的越界格杀勿论你忘了吗?”姜沅芷觉得容煊简直异想天开。
“等你搞掉了天谕,换个自己人上位之后,当然就有这个能力了。”容煊毫不迟疑地回答。
“等等?我们之所以试图拉拢妖族势力,就是为了搞天谕对吧?”
“对啊,所以就这么去和妖族说啊,你们之所以只能缩在荒原就是因为天谕的存在,想出来就和我们一起去搞天谕好了啊。”
“就算天谕被我们搞掉了闭嘴了,其余势力就会答应让妖族回来吗?妖族回来必定要土地要资源,其余势力就不得不让出一部分利益,就算这部分利益里天谕出大头,别的势力也不可能一点血都不出,那他们……皇室也好,各大家族也好,真的会同意?”
姜沅芷说完才发现自己这番关于利益的说辞有几分熟悉,仔细想想,这不就是当年阿草灌输给她的观念吗?
她其实一直不太赞同阿草纯利益论的说法,但是此刻竟然下意识地提起来了。
“你也说了,接下来半个一百年,第五洲的首要敌人是万古。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妖族只要帮忙打了万古拯救了第五洲,别的势力好意思不给报酬?”
姜沅芷目瞪口呆:“你这是空头支票吧?搞掉天谕吞利益,打了万古换好处,都是要事后才能兑现的啊!”
“我们没现金,当然只能开空头支票。”容煊不以为耻,“要么他们和我们合作争一把,要么就继续缩着再等四千年吧。”
“我觉得你想得太美好了……”
“人活着呢,总是要往好里想的,再说也不是没有退路,真没有办法了,那我们就去扯三君的大旗好了。想来阿尧不介意帮他二叔我一点忙的。”
姜沅芷震惊地看着他,这是打算挖天谕的墙角?
“你也胆子太大了吧?”
“我们多半是真的要和天谕对着干了,你还打算怎么样呢?总之先去试试能不能把宣家的东西挖出来,之后尽量去找天谕教这些年插手第五洲势力更替的证据,能拉多少盟友就拉多少盟友。至于对外说法……天谕教被人窃据,正统流落在外意图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个说法你觉得怎么样?三君声望太高不好直接对上,但对付天谕不容易,单纯对付天谕这一届领导班子不难吧?换个和我们关系好点的教主,要不然你自己上怎么样?”
“虽然你好像是把难度降低了一个档次,但我还是觉得你在瞎扯淡……”
“总之先把天谕解决了,之后把力量集中起来,在洲原之战爆发前就解决掉万古,那不就天下太平了吗?”
“我还是觉得你在异想天开。”
“往好里想啊,实在不行我们有容晏啊,”容煊语重心长,“原本没有我们,容晏不照样封印了boss阻止了万古拯救了第五洲吗?你也说了,将来这大陆上容晏算是个大人物,裴家也是仙门之首,别的不说,容晏和裴夏临的支持我们还拉不到吗?”&/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天谕教主是不可能的,但妖皇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终于写到他俩正式准备开始搞事了,再咸鱼下去这文主线都没了。&/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