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为了鑫友娱乐的两起案子带队出了外勤，留守警局的蔺辉终于在见了肖家长辈的第二天下午等来了肖可轩的消息。此刻的他正坐在新穗市的空港咖啡厅里处理着手头需要审核的各种文件。
“哥，路线和交通我都问好了，我们走吧。”
蔺辉收起pad，拉着行李箱心不在焉地跟随女孩儿来到了打车站。
“哥？”
“嗯。”
见自家兄长好歹还没有完全神游天外，优希放心了不少，“哥，肖可轩到底何方神圣啊？连你都紧张成这样。你们不是很早就认识了，那你来这边找他岂不是很不合规矩？”
“算是认识，但也不是特别熟。他不是什么牛鬼蛇神，只是个‘疯子’而已。”蔺辉的这几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可优希却觉得沉到不行。她决定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新穗市的天空盖着一层乌云，时不时还会飘着一些绵绵细雨，轻柔地洗刷着这个城市楼宇间年久的一丝灰色。对于一个南方城市而言，细雨比滂沱更加难能可贵。悄无声息的没入这个繁华的都市，润了心里，刻在了骨子里。
出租车驶离飞机场将近一个多小时后停在了一处慰灵碑公园前。蔺辉和秦优希下车，从入口处的花园小径走了进去。
细雨沾湿了石子小路，前来公园扫墓的游人稀疏可指。两人沿着步道慢慢走着，终于在一处独立小院子边停了下来。欧风的小院子与周围成排的墓碑有些格格不入，修剪得体的花草和矗立在院子中央的雪白墓碑格外精致，却稍显寂寞。
若不是小院子里站着一个人影，经过的路人怕是能遥想出一段凄美萧条的爱恨情仇来。
蔺辉径直走进了小院子，站在了人影身边。优希觉得有些唐突，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踏进去。
“肖伯伯和肖伯母很担心你。”
似乎是在墓碑前独自站了好久，肖可轩像是从呆滞中清醒过来一般，站直了身子。
“过两天我就回去。”他依然没有看着身旁的不速之客。
蔺辉看向那块白色的墓碑，上面却没刻一个字，只是在墓碑的边缘处刻着一圈祥云纹，恰与花园小径相得益彰。
人如其名，甚至连死后的栖息之所都几近写意。蔺辉觉得一个人该是尝尽了什么样的酸甜苦辣，死后连名字都不愿轻易让人知晓。又或者是，根本已经不重要了。
站定了许久，蔺辉终于开口。
“肖可轩，这个案子的凶手不是你，你再怎么精心布置，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蔺局长，你觉得我会做那种傻事吗？”男人微笑着看着蔺辉，眉眼间的一丝忧伤也全然不见。
“至少让他被排除在嫌疑之外就行，不是吗？”
看着蔺辉几乎是认真的眼神，肖可轩笑了，饶有兴致地走近蔺辉。
“你既然能来这里，有些事情应该已经知道了。”
“我不知道，只字片语的信息怎么可能概括一个人的一辈子。”
蔺辉直视着他，面无表情地坚定。他不知道肖可轩为什么要来这里，但是他知道这座城市和这块没有名字的墓碑的主人是所有事件的关键。
“一辈子啊…….”肖可轩看着墓碑，突然长叹了一口气，“走吧，蔺局长。我们找个地方喝一杯，怎么样？”
新穗市的傍晚有着大城市典型的车水马龙，下班的白领们三五成群的扎堆在餐厅门口等位，要不就直接在酒吧排解着一天的疲倦。
秦优希点了杯冰激凌苏打，乖乖坐在蔺辉身边打开笔记。肖可轩一手托腮，微笑着看她，直到蔺辉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算是以示警告才罢休。肖可轩转头看向蔺辉，依然是没心没肺的笑着。
“我今天下午手机修好了，给父母打了个电话，说我后天就回去。”
“肖可轩，”蔺辉看着他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飞速解析着这个小子每句话里的意思，“你是怎么认识仇玄的？”
“混这行的谁不认识他？换句话说，有谁不想认识他？”
“墓园里的那位是谁？仇玄？还是……郗云珀？”
肖可轩停下了手中的玻璃杯，表情无丝毫改变地看向他，“朋友。一个来自远方，又去了远方的朋友。”
“你成立瑞庭娱乐是不是和仇玄、郗云珀的死有关系？”蔺辉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询问了，直接讯问更加实际点。
“我成立瑞庭不就是图个好玩，多见识点漂亮姑娘嘛~”
“你骗谁呢？当我第一天认识你啊。为了搭讪女孩子没日没夜的加班，费尽心思抢占行业资源？你别告诉我，你去找苏翎也是因为她漂亮。”
“嗯，这倒真是。”
“肖可轩！”
“我没说谎话，苏组长不漂亮么？”
“你......”蔺辉打心底里觉得这小子不是省油的灯，以前尽量不和他有什么牵扯，也是因为他不是个常理能够说得通的人。更气人的是，你说他流氓，他还真不是。可是你要说他是谦谦君子，那就等着被他气死吧。
“肖可轩。有人在live house门口目击到你和熊海勤发生争执，你们争吵的原因是什么？”
“嗯……”
“别告诉我因为你想挖苏翎去瑞庭，熊海勤觉得你来者不善，作为一个粉丝让你滚蛋？”
肖可轩哈哈大笑着拍手，“蔺局长真是料事如神。”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让我来这里只是陪你喝酒？”
“你难道不想听听万人迷仇玄的八卦么？”
蔺辉承认，瑞庭如今的成绩，和这个王八蛋大少爷的聪明是分不开的。肖可轩满意地看到了蔺辉脸上有些不甘心的表情，便直起身子，挑了个舒服点的坐姿靠在椅背上。
“他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丝毫不介意自己被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消遣。说他不是科班，他就不按常理出牌。说他太过女气，他索性让女人都甘拜下风。什么难登大雅之堂，流量网红……他全都不在乎。”肖可轩仿佛说书一般眉飞色舞，“他就是个红颜命，爱才，老天都嫉妒。”
蔺辉听着他不知真假的沉长故事，脑海中不断剔除那些无用的修饰，慢慢梳理着有价值的信息。
“我认识他的时候刚留学回来，没事儿跟着朋友去凑热闹。说真的，他很漂亮。哪怕是不化妆，就这样站在台上，一抬眼一开口，整个世界都注定是他的。”
肖可轩抿了口酒杯中的液体，“后来其实也没什么不同，不就是你们知道的走红、演出、顶级流量。直到他的经纪人郗云珀被曝出吸毒丑闻，虽然当事人澄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但多少也是受了点影响的。为此，他精神一度不是很好，休养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的公司开始筹备新的演出企划。就在他要重新开始的时候，却意外葬身火海。”
“你说的和网上的并没有区别。”
“有啊，”肖可轩盯着蔺辉，“如果我告诉你，仇玄是为了郗云珀而自寻死路的话呢？”
的确，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那在当年的记者眼里简直价值连城，八卦新闻足以让他们挣到盆满钵满。蔺辉在看到当年郗云珀跳楼自杀的案子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过，而仇玄不久之后葬身火海也很有可能于此事有关。当时一定也有不少人这么想过，只是很奇怪并没有引起多少风波。
“仇玄是自杀？”
“算是吧。当时我有托朋友去问过，据说现场并不是封死的，仇玄他完全可以逃出去。但是他没走，死在了舞台中央。”
肖可轩说完拿起酒杯仰头饮尽，随后招手示意服务生买单。
“蔺局长远道而来，没好好招待你们。这酒，我请。”
年轻男子结完账，起身准备走人。
“肖可轩！”蔺辉刚想叫住他，“叮”一声提示音，手机接收到了一条讯息。
“蔺局长，您感兴趣的都在这条信息里。回去之后，我一定会抽空登门拜访伯父伯母。先告辞了。”
蔺辉看着他走出门外，拿起手机点开了他发来的链接。一个隐蔽的私人邮箱页面里显示有一张图片。再次点开之后，蔺辉脊背一阵发凉。手机里的图片正是仇玄尸检报告书的翻拍。
他已无暇顾及这份报告书的真伪，他思忖片刻，拨通了号码，“喂，梁骁。我这里有一份报告需要你分析，尽快。我把图片发你了。”
说完，蔺辉挂了电话转身收拾东西，“优希，我们去一趟新穗市警察局。”
女孩儿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手上的本子，“哥，文职应该下班了……”
蔺辉愣了下，“那明天一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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