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皇甫笑禅(下)
“他只怕不能走。十余日前,我与阎魔旱魃战于[虺屺谷],竟有一人相助于魔君,使我重伤至此。当日只觉其人招式狠绝、险恶,尚意外是何种武功,但是听闻诸位对‘五残神功’的描述,我不得不怀疑——”
明隅缓声说到此处,眼神一厉,冷肃道:
“残林之主勾结魔君、欲置我于死地!”
当日鏖战内情明隅只与素还真细说,药师是未曾过问的。此刻摸不清他的确切意图,慕少艾张了张口,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鬼梁天下暗自恼怒,虺屺谷哪有什么残林之主与魔君勾结?不过是他在窥视战局继而趁隙偷袭,想要铲除明隅这个“伏龙壁”相关事件的知情者!
明隅刻意把“趁隙偷袭”歪曲成“与魔君合作”,但他岂敢指出来?
任他城府再深,骤然被揭穿偷袭之招是“五残神功”,也不禁呼吸一滞,好在在场众人反应大多如此,倒没有暴露出什么异样,只是出于谨慎,他也不愿第一个出来质疑此事。
暗自庆幸就算鹿王与药师都不好开口、脑还颠不想帮皇甫笑禅说话,也还会有一人不肯相信皇甫笑禅勾结魔君……鬼梁天下以晦暗不明的余光虚瞥了眼金包银,知道他多半会问出自己想问的话。
金包银呆了半晌,果然跳了起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嚷道:“不会吧不会吧,这怎有可能?笑禅就算报仇心切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怎么也不至于跟魔有瓜葛啊!明隅先生啊,你是说……你也是被五残之招所伤?!可否容吾等验看?”
明隅毫不犹豫地否认:“不是。我是被魔君所伤。”
“这这这,那你如何怀疑与魔君勾结者用的是五残神功?”
说自己并未中招,如此岂非无凭无据?脑还颠等人俱都盯着他要看他能拿出什么理由来。
明隅目光轻移锁住残林之主,声音清冷淡漠,字字句句如同冰屑一层层埋葬听者的温度:“功力属阴,性如绵针,劲分五股,一主四辅,初时交缠犹如一体,实则各有目标,近身时主劲直贯脑户,辅劲欲透钻左右肾俞以及左右章门四穴……”
回忆当时情形,补充道:“此人自我身后发招,若是身前,或有其他变化。另外,袭击脑户之劲力凝实强势,似欲冲荡气血、直摧神魂;四股辅劲则阴诡曲延,不易化散……料想,若中此招,辅劲必化入体内蚀筋折骨,且难以分辨究竟由何处受创,更无从化解。林主,敢问这是‘五残神功’否?”
皇甫笑禅震惊不已,恍惚着喃喃道:“第四式·神荡意渺……”
金包银早已听得发愣,跟鹿王等人眼神交流片刻,俱放弃了质疑。
他们不是武艺不精的莽夫,自然晓得明隅方才描述的是从凝招开始的详细情状,就连他们这些屡次见过五残之招的人也难以说清,何况这是第四式,世上有几个活人见过?明隅所说却细致得让人编也编不出来!
如今明隅凭空描述招式,残林之主又真的认了此招,怀疑之说便十分合理,谁也不能阻拦他调查此事。
金包银抽出领子里别着的扇子,扇着风冷静一下,心里想着这明隅先生恐怕是真的细察入微,所以不仅能挡下五残神功第四式还能看透招式内情,那么之前他对笑禅身上伤势的判断,是不是也……
鬼梁天下肠子都悔青了,他一心要把残林之主禁入[禁锢之窗],自然是有下一步的计划要实施,如今明隅横插一杠子,若只是普通恩怨倒也罢了,不过是多调查一事,偏偏是牵扯到魔界!
心下暗恨:早知如此,当时真该拼一把,试着将他彻底斩杀!这人明面上是怀疑皇甫笑禅,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但有曾在鬼梁兵府故作可欺的前科,总是令自己不安。
“不知鬼梁府主有何看法。”
思绪未尽,突然听到清冷问话,鬼梁天下心头一跳,保持着一副严肃中略带伤感与忧愁的模样,不动声色回答道:“吾相信明隅先生确实遇袭,只是凶手是否是林主,恐难以定论,不防禁锢后详细调查。”
听得出他故意模糊招式的问题,明隅也不在意,只坚定道:“我并无定论,但,他是我目前最怀疑之人,勾结魔界又事关重大,我不会放任其离开。”
没给这些人说话的机会,明隅紧接着扬声道:“皇甫笑禅嫌疑重大,我亦主张囚禁,然则他处皆不令我信任,便禁在[岘匿迷谷]。”
脑还颠不满他的强势,忍不住呛了一句:“[禁锢之窗]有鬼梁兵府看管,你要查什么随便你,人又不会跑,什么理由非要禁在[岘匿迷谷]!”
明隅撇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冷声驳斥:“[禁锢之窗]是由鬼梁府主亲自顾门吗?若非,你如何保证皇甫笑禅不会逃走![岘匿迷谷]本就布有阵法,素贤人暂居之时亦添加了阵式,令异度魔界轮番试探落空、进攻悉数失败,你认为不如[禁锢之窗]可靠吗?更何况,勾结魔界的罪名几个人担得起?又有几个人查得了?”
勾结魔界的罪名无人担得起,所以最聪明的做法是别沾手这件事;同样,勾结魔界的罪名也没几个人查得了,依现今局势,禁闭在岘匿迷谷自然是要交给崖上的素还真去查。
有理有据,脑还颠张口结舌辩驳不得。
慕少艾心中大定。
虽然对于明隅不让笑禅去禁锢之窗的用意仍感疑惑,但药师已然确定——明隅突然的发难绝不是为了治笑禅勾结魔界之罪。否则依他沉稳心性不会在事情未现根底之时粗暴地揭露,遑论多费唇舌留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凶手的人待在朋友家,而且直到现在都没问此地主人的意见。
别人是感觉不出来这一点异样,直当他是面对魔界之事不着私谊,药师却清楚:没问多半是因为不用问,明隅认为慕少艾肯定会高兴的。
鹿王首先同意了将残林之主禁在岘匿迷谷内。方才他一直未开口,实是不信笑禅会勾结魔界,但又心情抑郁不愿多说,想着查个清楚也好,人禁在何处在他看来则不是重点。
鬼梁天下见事不可为,按捺胸中恼火与忧虑,先附和了鹿王的话:“吾同样信任岘匿迷谷的安全,鹿王既然不介意,吾自然无其他意见。”
顿了顿,又看着明隅,诚恳道:“希望能早日查清笑禅涉及之事,还他一个清白。”
明隅不上他的套,不形喜怒,轻飘飘回了句:“断雁西风之事我不知详情,但虺屺谷之事……呵,是否清白尚未可知。”
金包银等人再无意见,道了声告辞,各自离开。
皇甫笑禅发现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留在了岘匿迷谷。
事情接二连三来的太突然,于他而言麻木与荒谬感几乎已完全压倒了被冤枉的愤怒。
此刻谷内空空荡荡,只见药师有些夸张地长吁了口气,拎着烟斗摁了摁烟丝,明隅抬头看了看日晞渐染的天穹,神色疲倦却也很安和……
皇甫笑禅一恍神,颇有几分不真实感。
觉得这种情况不太对劲,他只好主动应对方才严厉指控自己的人:“明隅先生,我并未去过虺屺谷,也未曾……”
没想到话未说完就被明隅接了下去:“未曾以‘五残之招’攻击我。嗯,谷内屋舍尚余,有主人在此,我就不招待你了,回见。”
“……”
“回见”是什么意思?
药师要怎么“招待”他?
不是“囚禁”在岘匿迷谷吗?
“屋舍尚余”是让“嫌犯”挑着住的意思吗?
看到他真的转着轮椅直接进屋了,皇甫笑禅有些懵。
却听药师高声说:“明隅,真是辛苦你啦!好好休息等一会儿复诊哟!”
说罢,转身拍了拍木楞的人,笑道:“笑禅啊,别盯了~耗了这么久他早就累了,让他先休息。放心,明隅他不会责问你勾结魔界之事的,你住下就当来我这里养伤了,呼呼呼!”
皇甫笑禅明白了些,明隅只是找借口将他留下罢了,心中感动,想到之前的说辞,遂问:“那虺屺谷上出现五残之招的事情是假的?不对!如斯细致的描述没有近距离感受过五残之招的人如何能说得出?莫非……明隅先生从前接触过五残之招?”
慕少艾缓缓收了笑,垂目思索,沉声道:“只怕是真的,虺屺谷上确有人用了五残之招。笑禅,我相信你,你究竟隐瞒了什么我不逼你说,但希望你考虑清楚,此事关系到泊兄和明隅,惠比寿亦重伤昏迷,药师我必要找出那个人!”
皇甫笑禅低下头,涩然道:“药师,其实我也不能确定……抱歉,这件事我会调查。”
‘……你现在不能出谷,怎么查?’
慕少艾简直想拿烟斗敲他的脑袋,但看看他低落疲惫的神情,暗叹了一口气,现在逼他又能如何?若是线索真的能有助于找到西风小妹,笑禅无论如何不会闭口不言的,还是先放放吧。
“先休息,其他事情之后再说。”
皇甫笑禅跟在药师身后,黯然不语。
初被泊寒波质问时他只有愤怒,后来却突然想起那人。
可他不知那人是不是自己的兄长,不知他会不会五残神功,不知他做没做这些事,全凭一点血脉联系的猜想,他又能交代什么呢?
且以那人现在的身份立场,道已不同,便是说了也无法求证任何事,只会平添冲突罢了。而冲突可能的结果……皇甫笑禅自问无法接受。
所以他想自己查。
——————
整整一日之后,皇甫笑禅才再次见到明隅——对方在他门口等着,见他出来,便相约去河边抓螃蟹。
“抓螃蟹?”
“阿九和圆儿做了个小型迷阵,希望请几只螃蟹来试验一下,眼下已在河边等了。”
“……我马上来。”
明隅邀请林主当然不是为了抓螃蟹,只是圆儿现在做什么事都想拉他作伴,明隅觉得“聊天”跟“陪孩子抓螃蟹”不冲突,大可以一并解决。
于是皇甫笑禅沾着清晨的露水行至河边的时候,看到两个孩子在浅水处玩的开心,旁边还有一只魟鱼环来绕去地招呼着;隔了一段距离的垂柳边坐着邀他前来的人……
‘这是准备说昨日之事了?’
皇甫笑禅莫名感到些欣慰。
“林主休息的可好?”
“实言说,思虑难安,但已是感激先生自助,免去我禁入斗室之苦。”
“只怕林主并不觉得留在[禁锢之窗]与留在[岘匿迷谷]有多大差别,仍然疑惑我的用意。”
确实疑惑,山谷中的自由当然不是逼仄陋室可比,但残林之主需要的显然不是这些,禁在哪里又有何重要呢?
但问皇甫笑禅真实感受,他自然是愿意留在岘匿迷谷的,“禁锢之窗只有看守,此地却有朋友”。
他这样想,也便这样答复明隅了。
想到方才临出谷还在活力满满“欺压”病人的医者,明隅微弯了下嘴角,视线投向蒸起些晨雾的河面,悠然道:“我的用意,之前实已明说了——我不信任[禁锢之窗]。”
准确说,当鬼梁天下提议此地还言明会派人看顾的时候,明隅就决定找借口把林主扣下来——这叫釜底抽薪。不论鬼梁天下是否正是背后搅弄之人,留下林主皆有利无弊。
倒要感谢在虺屺谷多事的偷袭者,虽然不能认定他究竟是谁,总之是把理由送到了自己面前。
“先生怀疑虺屺谷上出现的招式,倒是恰好准确。”
“准又如何,不准又如何?我若质疑的坚定,谁能担着莫大干系带走‘勾结魔界’的疑犯?”
类似的武功太少见,现世的时机又太巧。明隅之描述除残林之主之外谁能断定它不是‘五残之招’?可残林之主若说它不是,不正是‘急于脱罪’么?明隅暗示他们自己会将事情交给素还真来查,其他人就更不好反对了。
明隅还有一句话没说:囚禁在岘匿迷谷确实不比囚禁在禁锢之窗差,谁又需要把林主带走呢?自然是想要林主待在某个特殊地点的人。
可惜鬼梁天下放弃的自然又迅速,没让明隅捉到任何把柄。
“令人忧虑的是,那的确是五残之招的第四式·神荡意渺。五残神功总共只有五式,第四式已是极为凶险了。”
皇甫笑禅轻叹,若的确存在第二个习有五残之招的人,这些事情都是此人所为吗?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也是我今日邀你前来的缘由。林主究竟隐瞒何事,我希望知道。”
皇甫笑禅沉默着垂下眼睑,他最担心的也是明隅问及此事,他该如何回答?将心底的一点揣测尽数相告么?
明隅不想给他压力,有些事却不得不问,只因事实若如他所想,残林之主身陷之危恐怕比他自己理解的更重。
“虽然无定论,但林主心底有一个人选是吗?此人有何特别,让你如此维护?”
皇甫笑禅终于还是开口解释:“非仅为维护他……况且若真是他,断雁西风估计性命无碍,而如今说了,只怕也无法救出……抱歉,此事我希望自行探查。”
明隅思索片刻,琢磨着残林之主心中人选的特点,沉声道:“可我心中也有个人选,我虽不能断定他接下来会如何行事,却觉得他不会是令你闭口不言的对象。”
“这怎有可能?”
皇甫笑禅惊讶地瞪大了眼看着明隅,自己猜测兄长习有五残神功已经算是“出格”了,明隅还怀疑其他人?
转念又想,莫非明隅先生根本不知道修炼“五残神功”的苛刻条件么……
于是皇甫笑禅正色到:“先生,五残神功是我皇甫家独门秘传。”
明隅微微点了点头,了然道:“所以林主怀疑之人亦属于皇甫家。”
……这重点抓的太好太快,把第一嫌疑人列为自家兄长的皇甫笑禅无言以对。
他放弃了先纠结此点的想法,直接进入正题:“而且修炼此功条件极为苛刻,必须得是——天阉。”
何谓“天阉”,就是说出生之后再创造条件都不行。
早听鹿王和慕少艾他们说起此功习练条件苛刻,也知道脑还颠认为残林之主是唯一练有五残之招者必有缘由,不料竟是这种条件。
明隅一时无言,觉得自己很失礼,却又不能道歉——既然慕少艾和鹿王他们都知道此事,他就更不能道歉了。
终于他只是认真说道:“受教,原来如此。”
皇甫笑禅仿佛全不在意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俊秀的面容只见安然,再开口声音也依旧平和。
他问道:“先生心中的人选,可有符合此等条件。”
这一问,明隅的思维不受控制的向着“鬼梁天下如果是天阉”的方向奔过去了……难道当时在鬼梁兵府他应该拜托秦假仙查一下这个?不过这种把柄好像还是太奇怪了些……
打住!鬼梁天下有儿子的!
“咳,他并非皇甫家之人,也极有可能不是天阉。”明隅说的极为谨慎,又道,“但这并不能完全打消我对他的怀疑,何况他可以有帮手。”
这些事如果都是阴谋,也确实不像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
皇甫笑禅不由问出自己埋了一整天的疑惑:“先生何以不怀疑我呢?若我确有阴谋,在虺屺谷出手攻击、伤惠比寿、掳走断雁西风包括出卖扶云散仙一事,都有可能是我所为,先生与我非亲非故,却毫不怀疑,只是因为对于伤口的一些推断吗?”
“那你这个阴谋者真是不仅忙,而且笨。”
“先生方才说了阴谋者可能有帮手。”
“重点不在于忙,而在于笨。太笨的阴谋者活不了这么久,活这么久的阴谋者不会笨到一直将自己放在台面上,除非他想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皇甫笑禅哑然失笑,心情不由得轻松了些,提醒道:“可是五残神功是我皇甫家独传,阴谋者即使不是我,只怕也是我的亲人,也许我正是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敢问林主,五残神功是只有皇甫家的天阉之人才能学会么?”
“这……自然不是,只是功法由皇甫家世代珍藏……”
皇甫笑禅突然顿住,只因他突然想起幼年的灭门惨剧,若说秘籍外流,也只有那时了……
所有的人都死了,只有他痛苦地躺在血泊中,手脚疼到极限已然叫不出声……一遍遍想着兄长,兄长还活着……
那时兄长皇甫霜刃已经随“跨海神足”前辈离家修行,万幸躲过此祸,只是后又听闻他被那“跨海神足”的大弟子月不全·孤独缺打下悬崖,与其师尊一同成为对方恶行累累的人生中最初的一笔债,至此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但皇甫笑禅总相信兄长还活着,他会回来的。即使回来的已不是当年那个仁厚善良的皇甫霜刃。
明隅见对方望着垂柳出神,仿佛陷入某种沉重而复杂的回忆。他不忍打扰,便也任由气氛沉默。
良久,皇甫笑禅目光微动,终于将自己从痛苦回忆中抽离,歉然道:“想起些往事,一时失神,见谅。关于先生所说,五残神功的确可能有皇甫家以外的人习练,虽然可能性很小。”
“如此,林主所怀疑的那人是天阉么?”
“……我不能确定。”
皇甫笑禅脸色有点不好,不是针对明隅,而是他纠结的地方亦在于此,难道真这么巧皇甫家兄弟俩都是?
“林主的人选似乎也没有太可疑。除非他做了什么恶行,让你觉得他是阴谋者。那毕竟是你的亲人不是吗?”
皇甫笑禅心中矛盾纠缠,早已是一团乱麻,越想那人,越觉得可能是他。
但或许他心里也隐隐期盼着是别人……
“罢了,我告知你,但你必须答应我,关于他的事我要自己查。”
“好。”明隅郑重承诺,没有强调林主现在不能出去的事实。
皇甫笑禅不觉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掩去心下无奈尽量平静道:“我怀疑的那个人,是翳流军师——寰宇奇藏。他极有可能正是我失散多年的兄长——皇甫霜刃。”
……寰宇奇藏是谁?
明隅现在十分怀念消息灵通的说书先生们,不管是“通六路”还是“观四海”都可以。
他恰巧错过了这位寰宇奇藏在前些日子的活跃事迹,以至于他甚至都不知道翳流里有一位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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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林主:我怀疑寰宇奇藏。
明隅:……博古店?
林主:不是。
明隅:珍品展?
林主:……不是。
明隅:拍卖会?
林主:……
明·恍然大悟·隅:龙宿的珠宝匣!
林主:……啥???
明隅:龙宿一个人的算不上寰宇奇藏……难道是儒门藏宝窝点?
林主:……有这种地方吗!?
明隅:so,佛门藏宝窝点?
林主:你怎么不说道门藏宝窝点呢……
明隅(斜眼鄙视):你傻还是我傻?道门只会有“寰宇欠条”!&/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