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一轮皓月当空,远远几颗星子零星点缀,愈显得广漠穹宇的浩瀚深远。银白的月光倾泻而下,月色在半空中静静流淌,像薄薄的青色帷幔,温柔地笼罩着连绵起伏的矮矮山峦。
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像梦中人呢喃的呓语。近处一株赤红的木棉花树,伸展着枝桠承接月光的照拂,在月光与灯光地映照下,恍若披上了一身银光流转的纱衣,更添了几许白日所不能见的妩媚娇艳。
那人,就站在这木棉花树之下。
天地有大美如斯,却因了这人的存在,所有的美丽瞬间黯然失色。那光华流转的夜色,此时不过成了无关紧要的布景,因为这个人,简直比皓月星辰还要光彩夺目。
虽然他此时不过只是静静地立在木棉花下。身上一袭束身缁衣,腰间一把青色配剑,再无旁的装饰,却已然高华无比。
饶是小月每天都对着孟子煊这样一张精美绝伦的脸,在看到那人的一瞬,仍然不免眼前一亮,心中暗暗纳罕,天道不公啊天道不公,为什么上天在造出了孟子煊这样的人物之后,还要造出这么个与日月争辉的人来?这是要将我小月置于何地?
正当小月在心里暗暗比较着这人和孟子煊到底谁更好看一点的时候,这人已经缓步走了进来,一举一动,皆是说不出的儒雅风流,君子端方!
“阿煊,你果然没死,这几日有属下来报,说是打探到了你的消息,我还不敢相信,今日见到了你,真是太好了!”
那人声音清朗,神情激动,眉宇间全都是藏不住的喜悦,一双深清如碧潭的眼眸温暖而热切的注视着孟子煊。
哦,是朋友?小月简直忍不住要搬凳子请他坐下了。是孟子煊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小月的朋友喽!
却见孟子煊眼中满蕴怒火,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我没有死,真是令你失望了!”
嗯?难道不是朋友?小月看得有点蒙圈,屁股挪了挪,挡在了两人中间。因为孟子煊这时的怒气都点大,脸色有点骇人,小月虽然满心疑惑,却也没敢插嘴去问。
那如清风朗月一般的人儿在听了孟子煊的这句话后,脸上却是闪过了一抹巨大的痛苦,上前一步,满怀歉疚地注视着孟子煊,深情地道:“阿煊,过去的事,是我对你不起!你若是要报仇,随时可以来取我性命!”
听起来像是一出相爱相杀、虐恋情深的大戏啊!小月简直按耐不住体内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了!
“好!”只此一字,孟子煊已然出手。
这怎么就打起来了?
小月被孟子煊操纵着挺剑便刺向那人,速度之快,快如闪电。
小月在心里暗暗遗憾,这么好看的人,杀了真是太可惜了。
却见那人也不抵挡,只与剑尖隔着一寸向后飘去,两人瞬间都出了室内,来到宽阔的山岭之上。
孟子煊大喝一声,左手捏了个剑决,右手握剑,直指长空。那月光却似听到了召唤般,从苍穹之顶汇聚而下,源源不断注入剑中,一时之间,银光大炽,整个山岭瞬间被耀眼的光芒点亮。丛林间,鸟雀惊飞,凄厉的鸣叫响彻夜空!
“阿煊,不要!”那人话音未落,小月手中的剑已经向他披头斩下。
那人举剑来挡,双剑交汇之处,一道精光四下荡来,光芒所到之处,树木应声倒下。孟子煊这一剑,居然把一座荒泽山削了个顶!
小月惊得舌头都快吐出来了,还好他们俩是出来打了,不然我的幸福小屋可就没了啊!
那人在如此威力巨大,几可撼动山岳的一剑之下,却只不过是稍稍退了两步。
“你没事吧!”那人焦急地问,眼睛里满是关切!
“我能有什么事?”小月原地蹦了两蹦,“这不挺好的吗?咦?孟子煊呢?他怎么不在我的身体里了?”
只见那人身形一纵,便跃入了室内,小月连忙也跟了进去。
孟子煊正以一种十分别扭的姿势,侧身倒在床上,重重地喘息着,面前地面上是一滩鲜红刺目的血迹。
“你怎么了?”小月和那人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那人正欲伸手去扶,可就在手指即将接触到孟子煊身体的那一刻,又堪堪停住了。
小月小心地将孟子煊扶起,手不停地抚摸着他的背脊,帮他顺着气。孟子煊嘴角尚有残留的血迹,眼神迷离,似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阿煊,你为何要将元神附于他人体内?这样对你损害极大。你是受伤了么?”那人注视着孟子煊,似也发现了他身体的异常。
小月心中想的却是“将元神附在他人身上,会损害他的身体么?可他已经附在我身上很多次了啊!”
孟子煊尤自在剧烈喘息着,努力平息体内涌动地真气,想说话,却又说不出。
那人走上一步,伸手去握孟子煊垂落的手,却被孟子煊的劲力震开。然而,他也发现了,孟子煊的手,甚至于孟子煊全身,竟然都一动都不能动。
那人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神色惊惶,眸子里蕴满了恐惧和痛苦。
“是我么?我当年竟将你伤得如此之重?”他的声音竟然在止不住地颤抖。
“不是!”孟子煊喘息未定,但还是努力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那人神色一轻,但眸中的痛苦更甚,“是谁?是谁伤了你?”
看那人的表情,似是要把伤了孟子煊的人碎尸万段,再拿去喂狗不可!
“关卿底事?”孟子煊神色一凛,复又附身在小月身上,试图再去攻击眼前之人。
小月用力一震,便将孟子煊震了回去。
“小月,你……?”
“你受了伤,切不可再动用灵力!”小月满脸的关切与执着。
孟子煊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有失落,也是无奈。
孟子煊转头对向那人的目光,目光里是深不可测的怨恨与深寒,咬牙呵道:“你,还不快滚!”
那人身形微微一颤,眼中雾气凝聚。
“阿煊,我知道你恨我,但请你先随我回天宫,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伤!”那人眼中的真诚,不像是作假的样子。
孟子煊却是更加怒不可遏,“你还不滚,难道是在等我来杀你!”
孟子煊一语方毕,便又附上了小月的身。
小月复又用力一震,孟子煊便又躺了回去。
小月站起身来,挺剑指向那人,怒道:“他让你滚,你没听到么?”
奶奶的,老娘养了那么久,才把他的伤养好点,你一来,又给人弄吐血了!
那人闻言却是一惊,幽深黑亮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小月,满心疑惑地问:“你们,怎么会在一起?你们如今,是什么关系?”
他的眼睛里竟然有一丝痛苦,难道是因为……
小月忽然感到了巨大的危机感,这个人,摆明了是和我抢孟子煊的。
“要你管!”小月嘴上虽是这么说,但脸上却明明白白写着“看不出来么?我和他是一对……生死之交的朋友”这一行字。
哼,敢和我抢朋友,门儿都没有。孟子煊只能有一个最要好的朋友,那就是我——小月。你嘛!挺多只能排第二。不过,看孟子煊那么讨厌你的样子,排个倒数第二还差不多。
那人的神色却更是凄凉,仿佛有一种被抛弃后的孤独!
“请你让我带他走,我会找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医师来为他治伤!”他的语气中是真诚的求恳。
能够治好孟子煊的伤,那真是很不错的一件事呢?小月有些犹豫地看向孟子煊。
孟子煊眸中的怒火更甚,一字一句地命令道:“小月,你过来!”
小月心一横,挺剑便向那人刺去。
那人在小月的剑尖逼迫下,竟然退了两步。小月不管不顾,挥剑便砍了过去。一招一式,都竭尽她毕生之力。
我早就说过,孟子煊的仇人,那也就是我小月不共戴天的仇人!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连那人见了都不免一惊。
小月连连进攻,招式凌厉,那人连连后退,竟然退到了屋外。
最后,那人向屋内深深看了一眼,满怀遗憾,纵身一跃,便即无影无踪。
屋内孟子煊望着屋外消失的人影,眼睛里却也不再是方才的怨恨,反而有了一些伤感!
你们这关系,真是有点复杂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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