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你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哟哟哟,真叫人心疼!”
瑶姬奋力抬起头,这一动弹,便牵动浑身伤口,锥心刺骨的疼,仿佛血肉都已片片撕裂。可是,当他看到眼前这个罩在黑色斗篷里的人时,震惊使她忘却了疼痛。
她看不清他的脸,他的脸永远是隐在黑暗里,一片模糊。可她认得他,这五千年来,她时时刻刻都盼着再见他一次。
那个入她梦境,给了他毒药的人。
“把解药给我”,瑶姬奋力嘶吼着,血污肿胀的面孔使她看起来无比狰狞,再不是那魅惑众生的妖姬,而似一只发狂的母狗。
她恨不能撕碎了他,就是这个人,把她从高高在上的妖族之王变成了供他驱使的奴隶。
“哟,别生气嘛,我这不是给你送解药来了吗?”那人语气轻松,仿佛老友叙旧一般的调侃,和这阴冷潮湿、血腥弥漫的地牢格格不入。
他广袖一扬,手中便多了一个墨绿色晶莹剔透的琉璃瓶子。
琉璃瓶子在瑶姬的眼前晃了一圈,然后又回到了那人袖中。
“这可是真在的解药哦!一瓶下去,你那位心心念念的狐族太子就可以和你手拉手在草原上奔跑了!”那人声音酥软,语调轻浮,直如一位惯入花丛的公子哥,在与心爱的女子巧言调笑。
可瑶姬却没有一点和他调笑的心情,“把解药给我”,瑶姬怒目圆睁,嘴角血丝不断溢出。
那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颇为失望地道:“没意思啊没意思,原以为天下第一美人会是个有趣的人,却原来这般毫无情趣。也罢,也罢,你心里只有那位狐族太子,我便成全了你罢!只是,你需再为我做一件事。”
瑶姬神色一凌,“这五千年来,我为你做的事还不够多么?我如今身陷囹圄,又能为你再做什么?”
那人轻笑一声,“瑶姬啊瑶姬,你这么说,倒像是我逼你为我做事的一般。咱们不防把事情的因果从头理一理,我记得当初可是你苦苦求我给你的药,这五千年来,那狐族太子可有离开过你一刻?你还不够称心如意么?要制住那狐族太子,可是不易,我这药,也着实珍贵得很。让你为我做那么些小事,实不算为难你!”
瑶姬怒极反笑,“哼,小事?如果都是些小事,也不会引得天界来攻打我妖族了!”
那人啧啧叹道:“你们女人啊,就是反覆无常。当初求我的是你,现今后悔的也是你。殊不知,这天道,便是有得必有失。罢了罢了,既谈不成,我也只好走了!”说着,便真的转身欲去。
“慢着,你究竟要我为你做什么事?”瑶姬急道。
那人缓缓转身,“这事不难,只需你帮我向钟离亭带几句话。”
“哐当”一声,又一个杯子掉在地上,摔成两瓣,混入一片白瓷碎片当中。
钟离亭不屑地嗤笑一声,抱着剑离小月远远的。
小月一脸怒容,嘴唇紧紧抿着,透着一股子倔强劲儿。九域冰室这么冷,她的微翘的鼻尖上竟然布满了点点汗珠。
桌子上原本摆放的十二个一套的玉瓷茶盏,如今只剩了两个。小月手指微曲,其中一只茶盏便凌空飘了起来,可还未离开桌面一寸,便又落了下来,骨碌碌滚了一圈,顺着桌沿,掉了下去。
“哐当”。
姜飞鱼听了这一下午的“哐当”声,连心尖儿都在发颤,真是白糟蹋了好东西!
钟离亭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阿煊,你现在知道我的难处了吧!真不是我不愿意教,实在是……算了,我不说了!”
“谁爱听你说,最好是把嘴闭上”,小月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被他这么一调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孟子煊嘴唇有点干,可惜桌子上的茶具,连茶壶都已经碎了一地。和她讲了一下午的牵引术运行法门,却还是练成这个样子,他也颇觉得有些无可奈何。
虽则无可奈何,脸上却还不能表露出来,否则,小月岂不更气。
小月看了孟子煊一眼,见他神情温和,眼含鼓励,顿觉心上舒服了些。只恨那钟离亭,平日里忙得连个影子都不见,今天,怎的这么有空,在这儿欣赏她修行法术,足足欣赏了一下午。
钟离亭自有他的想法,这小月一看就不怎么靠谱的样子,可别误伤了阿煊。
小月重重吁出一口气,定了定神,再次伸出手指,桌子上硕果仅存的一只茶杯,看起来也即将不保。
孟子煊忽觉眼前发黑,眉心便拧了起来,头软软贴垂在靠枕上。
“阿煊,你怎么了!”钟离亭一眼憋见孟子煊神情不对,一个晃身,已到了寒冰床前。
小月也冲了过来。
孟子煊呼吸急促,已说不出话。
“逸之,逸之”,钟离亭忙唤医圣。
孙逸之从里间飞也似跑出来,险些被地上的碎盏绊一跤。
“他怎么样?”钟离亭关切地问。
孙逸之松开扣住孟子煊脉搏的手,摇了摇头,“麻烦得很,麻烦得很!他体内有六叶冰棱的寒毒,又天天躺在这寒冰床上,身体自然是难以抵受。可若是离开这寒冰床,又无法克制他原先所中的毒。两难啊两难。总之,若想活命,除非拿到解药,再带他去九重天上太上老君的药池里,泡上千儿八百年,或可祛除这寒毒。”
钟离亭脸色阴沉。
孙逸之大感不妙,忙忙告退道,“我这就去研制解药,研制解药!”
孙逸之还没退出去,若凌便一阵风似的蹿了进来,拉住了钟离亭的衣袂,“大师兄,快走,瑶姬要见你”。
晚间,钟离亭从怀中掏出一个墨绿色琉璃瓶子,递到孙逸之面前,“看看,这是不是真的解药?”
孙逸之眼前一亮,立马接过瓶子,放在月明珠前观察了一回,又打开瓶塞,仔细闻了闻。他的面前围了一圈人,个个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据我看来,这的确是解药”,孙逸之点点头。
所有人都面露欣喜之色。
钟离亭持重心细,“这解药可有异样?”
孙逸之又仔细闻了闻,“并无异样。”
钟离亭小心扶起孟子煊,将解药缓缓注入他口中。不知为何,这突然得到的解药,总隐隐让他不能安心。
孙逸之忙伸手去探他的脉。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汇到他的身上,孙逸之不禁有些紧张!
大夫这一行,真不是人干的,是不是该考虑考虑,趁早改行算了!真的,压力太大了!
孙逸之放下孟子煊的手,又仔细观察他的面色,最后得出结论,“毒确实是解了!”
担心了这么久,忽然间毒便解了,众人均觉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但弦绷紧得久了,陡然这么一松,一时之间也让人无法适应。
若凌长吁口气,躲在一边悄悄抹眼泪。姜飞鱼早已泣不成声,蹲在灶台旁一边熬药一边啪哒哒滚泪珠子。孙逸之双手合掌,嘴里不停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钟离亭负手立在床边,眼角竟然也有些发红。
唯有小月,趴着孟子煊床边,握着他的手,又哭又笑,“子煊,你终于好了,呜呜,吓死我了,呜呜,我太高兴了,呜呜……”
她的眼泪沾湿了他的袖子,呜呜呜哭个没完,嘴里叽里咕噜,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孟子煊百感交集,原以为必死无疑,却没想到竟然能死里逃生,心中喜悦自不待言。只是不知,大师兄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换得的这解药?
那些前尘往事,经此一事后,是否也都能化作过眼云烟?
“阿煊,你随我去天宫吧!你的毒既已解了,便不宜再待在这九域冰室。太上老君的药池,有助于化解你体内的寒毒,于你身体大有好处。”钟离亭劝道。
孟子煊神情犹豫,“小月,你想去天宫玩玩吗?”
小月一听去天宫,是为帮孟子煊解毒,心里当然乐意。再说,天宫虽然有个讨厌的钟离亭,但起码不会像九域冰室这么冷,于是连连点头,“你去,我就去!”
孟子煊的毒确实是解了,他现在之所以还不能动,只是因为卧床太久,身体机能还没有恢复。今后慢慢锻炼,自然便能复原。
钟离亭将孟子煊抱入九龙鸾舆,姜飞鱼抓着车舆,嘴里殷殷恳求:“太子,求您带小鱼一块走吧,小鱼只想待在您身边伺候您,做您的小厮儿,听您的差遣。求您,就让小鱼留在您身边照顾您吧!”
孟子煊有些为难地看向钟离亭。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能不能带去,还得看主人同不同意。
孙逸之这段时间和姜飞鱼相处得不错,看他哭得可怜,于是替他说情道:“孟太子身体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多个人照顾总是好的。”
钟离亭看向若凌,“若凌,你这小医师,我要把他带去天宫,你可舍得?”
若凌大方一笑,“飞鱼,还不快谢过天君,今后,你可就是九重天上的神仙了!”
姜飞鱼忙忙叩头谢恩。
若凌是鲛族女王,这段时间为了孟子煊,也顾不得处理鲛族事务,鲛族都快乱成了一锅粥,况且,有个人来信,说要来鲛族小住,故而,便没有陪同孟子煊去往九重天。
九龙鸾舆行得十分稳当,浑不似来时那般颠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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