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来了?”长宁微微惊讶,放下手中的笔,靖菡也停了磨墨的动作,碧萱点点头笑道:“这种事儿还能有假?借奴婢一百个胆也不敢啊。”
“那三姐呢?”
“三小姐亲事也定下了,是今科探花郎彭祺,老夫人亲自相看的婚事,就等大夫人二夫人出面张罗,三小姐也要开始备嫁了。”碧萱笑道。
是件喜事,长宁淡笑道:“那可难得,也是一门好姻缘了,祖母多费心了。”
“可三小姐不满意,奴婢听说三小姐顺手就摔了一个花瓶,埋怨老夫人给大小姐二小姐结亲的人家是勋爵人家,而她却只能将就寒门探花郎。”碧萱道。三小姐这门亲事看着是不如大小姐和二小姐的,但实则并非如此。那些登阁拜相的哪个不是科举出身,这个彭探花郎家世清白,为人上进,三小姐若肯跟他好生过日子,以后得个诰命也说不定。
“行了,咱们别在背后多说了。今儿正好与二姐和五姐约好上街逛逛,可不能迟了。”长宁道。
碧萱和靖菡麻利为自家小姐梳妆打扮,长瑶也已收拾妥当,两人各带了一个贴身丫鬟出府,马车早已备好,曹嬷嬷吩咐了今日各位小姐休息一日,大夫人也没拦着她们出门,但好歹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所以派了四个会武功的家丁陪着。
街上人头攒动,在京城这样寸金之地,人口不少,街上商贩自然也不少,做点小生意的谋生计。赵国公府马车已在那儿等着了。
依渃还是如往常一般,高华清贵,姐妹三人见过礼,长宁莞尔一笑道:“许久不见二姐了,二姐还是老样子,都没变过。”
依渃清冷的脸上显现一抹笑意,她轻轻道:“你也是大姑娘了,听说已经与将军府的四少爷定亲了,也不失为一门好亲事。”
“光顾着说我们了,二姐最近如何?”长宁笑问。
依渃低着头显然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致,长瑶瞧瞧行人,笑道:“走吧,正巧三姐要出阁了,好歹挑个礼物送给她,也算是全了姐妹之情。”
这条街上尤其热闹,铺子也多,新开生意爆棚的明玉堂与老字号的鎏金阁竟然是对着的,两家都存在竞争,互不相让。依渃和长瑶不愧是姐妹都不大喜欢金饰,对玉饰倒不排斥,所以她们先逛明玉堂。
明玉堂设了三层楼,长宁三人气质不凡,衣着高贵,她们一进明玉堂就受到掌柜和伙计热烈欢迎,明玉堂人并不少,生意确实不错。
堂中首饰一楼卖的是玉质钗环首饰,二楼卖的是美玉宝石制成的不菲的头面,三楼就是外番的宝石玉石种类,所接待贵客不同。
依渃逛了一圈,淡淡道:“咱们上二楼三楼瞧瞧吧。”三人逛了一圈,只长宁看中一只拉丝蜻蜓翡翠簪,吩咐了伙计包起来,伙计心中欢喜,只这一单明玉堂又要盈利不少,大户人家小姐果然不一样,出手阔绰,相中东西也是不菲。
二楼人少一些,因是用整套玉石打成的头面是以十分的难得且珍贵,依渃向来眼光挑剔,此次倒是瞧上一套祖母绿原石制成的头面,伙计瞻前马后,讨好道:“贵客真是有眼光,翡翠中最名贵的品种便是祖母绿,这头面是从外番的祖母绿原石制成一套,十分珍贵难得,贵客若是喜欢可要赶紧下手。”
确实难得,从前依渃出阁时陪嫁的众多嫁妆中也不乏珍品,头面更是数不胜数,可即使是有祖母绿制成的头面也不及眼前这个,依渃难得动心一次,吩咐了伙计包起来。
三楼大多都是玉石宝石原石,比起买了原石回去打造花费人力物力,不如直接买头面首饰还方便些,长瑶相中一个锦匣的小的蓝宝石原石,那原石在夜晚拉了帘子还能发出光亮,长瑶心中很是欢喜,当即就定下了。她平日里每月月例和过年时的金鱼金裸子都用不出去,手上很是充裕。
付了银子,出了明玉堂,因婉然快要嫁人,本就想着送份表礼,以表姐妹情谊,纵使她们三人跟婉然关系不睦,该有的还是不能少。再来,舒蘅到时候生了,不论外甥外甥女,也要备份礼物。
鎏金阁自然贵客满堂,金灿灿的首饰耀花了人的眼,果然是老字号,比起明玉堂装潢又有不一样的感觉。
回到府邸,先去大夫人那儿禀告一声回来了,回到毓秀阁,今日劳累一天了着实是累了,碧萱进屋道:“小姐,奉国将军府佟四少爷送来一份礼物,说是补您生辰的。”
佟铭则去了沧州,所以错过了长宁十四岁生辰宴,如今他自己补上一份着实奇怪,且不说佟府之前本就送来诸多礼物,其中也代表了佟铭则,再来以他做梦都想跟自己解除婚约的性子,在人前装个样子便罢了,人后还这么讲礼数,倒是不像他的风格。
打开那红漆木盒子,竟是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宁”字,是长宁闺名,她将盒子盖上,吩咐碧萱放好,一时不觉有些乏了,小憩了会儿。
次日,大夫人便请了彭家老太太来做客,随行的还有她的大孙女,也就是探花郎彭祺嫡亲的大妹妹。彭家老太太已经六十多岁了,人精神却好,爽朗健谈。
彭家老太太虽是第一次来安乐侯府,倒也不世俗,就是比一般的官家太太都略懂礼数些,可一问才知道原来她竟也是赵郡李氏之女,虽是旁支,但该有的礼数一点都不差。
本朝六大世家:博陵崔氏、兰陵萧氏、清河王氏、南阳叶氏、赵郡李氏和弘农杨氏。安乐侯府叶家便隶属南阳叶氏,是正正经经的叶氏正支。
彭老太太虽然出身赵郡李氏,但她一支到底不怎么显赫发达,否则她也不会嫁到彭家,她的丈夫当年是她父亲的学生,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只可惜待考取探花郎后就因一场风寒去了,她尽心尽力拉扯独子长大,可独子眼界颇窄,如今也只是个六品小官,到了晚年,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唯一的孙子身上,好在孙子是个上进的。弱冠之年便考取探花郎。
她也原本想过孙子婚事,可彭家门楣在京城实在不显,找不到好亲事,可待孙子一考中探花郎,便有不少高门大户招女婿,彭老太太一辈子受尽了白眼,她心眼透亮,看人准,一个人有几斤几两看一眼说上几句话就知道。
大夫人贵为正一品诰命,与彭老太太说话也颇为尊重,彭老太太心中喜欢就又添了几分,后又听闻大夫人出自威武伯府更是对她感激不尽,当年她和已逝的彭老太爷刚来京城的时候生活很是艰难,还是威武伯善心帮了他们一家,彭老太太当即就答应了婚事,两家一合计将婚期定在了十二月。
婉然素来对这门亲事不满意,婚事定下后,她连曹嬷嬷课都不大想上了,三夫人好劝歹劝她才去,出嫁前多学些规矩总是不错的,三夫人最近也忙,儿子的终生大事她做娘的自然要多尽心了,老夫人定下了方家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请了方家老太太和方家姑娘上门说话,多了解些东西。
长宁依旧上着闺学,陆蕊和洛柔儿依旧不睦,沈希宜和长宁越发合得来,除了闺学,私下也经常来往,偶尔陆蕊再来,三人正好打叶子牌,这一来二去的,三个人结下深厚的友谊。
舒蘅肚子越来越大,四个月的时候府医就诊断出是一对双生子,她如今已经七个多月了,身子笨重,永安伯夫人看得紧,轻易不让她走动。
待两家交换庚贴后边开始走六礼,大夫人和二夫人为婉然筹备嫁妆,三夫人本就是小官出身,彭家聘礼只是按了普通人家来,三夫人自身赔来嫁妆也不多,到底是自己孙女,老夫人照例添妆,大夫人得了老夫人话开了府里库房,婉然到底是侯府三小姐,所有人都希望她嫁的好。
最后收拾出一百二十抬嫁妆,老夫人添了妆银两千两,因考虑到彭家家计颇为困难,便买了个三进宅子,又添置了伺候的丫鬟婆子,在婚嫁前晚,老夫人与婉然说了很多嫁为人妇,相夫教子的礼,望她日后能做到这些。
十二月十四,安乐侯府与彭家结亲,婉然作为新娘子,三夫人那日哭的稀里哗啦,绕是婉然那一日心情也很复杂,到底没能掉下眼泪,一百二十抬嫁妆风光大嫁。
倒是巧,十五日,舒蘅就诞下一双龙凤胎,永安伯府缪家大喜,安乐侯大夫人亦是大喜,舒蘅生孩子伤了身体以后有孕怕是不易,因而她更珍爱自己的一双儿女。男婴取名唤作涵哥儿,女婴便唤作嫄姐儿。&/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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