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菱对此事供认不讳,也没有什么再好托辞的,只是却对身后之人隐秘的很,怎么逼问也不肯说一句。
偌大的皇都城内既有野心且又能够将手伸到丞相府之内的,除了那几个不消停的混蛋玩意儿还能有谁?只是,若是冒然动了福菱,难免会有些打草惊蛇,再三思量之下还是交由秦令风处理。
待人退下后,徐氏叹道:“我只是没有想到,防来防去还是让身边的人钻了空子。只是相爷,他们会这么轻易收手吗?”
尤其是这身边之人,还是她亲手捡回来的,心中多少有些意愤难平。
“不清楚,”苏相看着桌上递来的消息,沉声道,“明王和泓王虽然被禁止离开王府一步,可并不代表他们的小动作能够停止。而且,如今朝中六部分明各伺其主,纵使沈宪明确表明不会参与两派之争,却难保刑部里的人会怎么想。”说着,苏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又道,“再说了,他们想要坐上这个位置,不仅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耐,还要去看陛下心里是怎么想的。”
徐氏看向他:“陛下?”
苏相点点头:“夫人可还记得长生公公?”
“记得,”徐氏略微沉思道,“相爷曾说过,长生公公先前乃是先帝身边的人,后来先帝仙逝,长生公公也就一直陪伴着陛下走到了现在。”
“什么仙逝,都是些宫里人的托辞。”苏相讥诮道。
徐氏大惊,连忙压低了声音道:“相爷说是陛下……”
“长生师出皇宫影卫,即便后来做了太监,可那身出神入化的武学可不是旁人说学就学的,”苏相道,“长生前些年是在先帝身边,后来随着宫中夺嫡的风势转向,他选择了辅佐众多皇子中最有可能登基的那位。很显然,他也选对了。后来陛下登基,又在众多异议中一手扶植起了司徒客,也就是现在的明镜司。你以为,明王和泓王那点小心思还能够藏得住多少?”
至于先帝到底是怎么走的,如今再去探寻,还能有多少意义。
偌大的一张蛛网内,所有的布局早已设好,只等着猎物入套乖乖收网罢了。
徐氏乃是出身江南商家,嫁入相府时虽是对皇室的事早有耳闻。可现在的朝堂就是一滩死水,表面平静,实际暗地里早已是波涛汹涌。只是现如今,这张手已经伸到了她的旁边来,让她不免有些担忧。
“相爷,那阿许的婚事会如何?”
“这个我也不知道,”苏相头疼的揉了揉眉角,面容上皆是重重的化不开的哀愁,“今日我听说德贵妃召阿许入了宫,她能够说的,你我二人心里都清楚。我本以为我在朝中中立两派,只一心一意的替陛下做事,却没想到还是免不了淌这趟浑水。只是阿许自幼在你我二人的呵护下长大,现如今虽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可也架不住权势滔天的一句话,还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他忠心为君二十余载,竟然还是免不了受猜忌。
可笑。
“相爷……”
.
月明星稀,华灯初上。
放眼望去,街上的小摊上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花灯,惹得不少人驻足观望。
苏知许走到小摊前,也跟其他小姑娘似的挑挑捡捡,最后选了盏精致的兔子花灯提在手心。
“沈姐姐不喜欢吗?”
沈若夏瞧了眼她手中提着的花灯,目光从小摊上扫过,极为敷衍的挑了盏距离近的花灯,将几枚铜钱放在了面前,“喏,就这个吧。”
不免让苏知许又免不了打趣几句。
沿着街道一直往前走,再转个弯就有着一条长长的河,虽说是河,可那面积说是湖也不为过。白日里是些小姐公子泛舟的地方,而到了灯会这天,长长的河面上飘着各式各样的花灯,潺潺溪流带着美好祝愿流向更远的地方。
当然,今夜多半也是各家公子小姐私会心中所属之人的佳日。
苏知许瞧着从身边掠过的一对对男女,将花灯在手中打了个圈问道:“沈姐姐有喜欢的人吗?”
“喜欢的人吗?”
沈若夏低着头,盯着手中的花灯看了许久,就在苏知许以为这个话题会就此结束的时候,听着身旁的人轻声说道:“那个人,也算是吧。”
“嗯?”苏知许停下脚步看向她,“那之前……”
沈若夏自是知晓她这个‘之前’是何意思,勾唇轻笑开来:“嗯,一直都有。”
这倒是有意思了。
“只是不知,是谁家的公子有这么好的福气,能够荣获沈姐姐的芳心?”苏知许挽着她的胳膊笑道。
沈若夏轻抿唇角,眸底熠熠生辉,“我沈若夏看中的人,自然是最好的。”
“这可是沈姐姐说的,”苏知许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后连忙说道,“沈姐姐快告诉我,阿许未来的姐夫现在在何处?”
“他啊……”
沈若夏轻轻呢喃着,思绪缓缓的飘向远方,嘴角缓缓一笑,可这抹笑中却夹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苦涩。
“在那白芍盛开最好看的地方,一直……一直在等着一个人。”
苏知许不解的看向她,正要开口再问些什么,前面的人群忽然起了骚乱,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闹声瞬间蔓延开来。
“快!快跑,有刺客!”
“你这人怎么回事,踩我脚了啊——”
“杀人了杀人了!刺客杀人了!”
……
偌大的皇都街道上,不知是谁的冷刀子没收住,飞到对面一下子没入人的眉心,刹那间来了个鲜血四溅。
屋顶上,半空中……
两边的黑衣刺客皆是来势汹汹,手持利剑弓_弩,丝毫没有在乎下面是否还有无辜的民众,毫不留情的互相厮杀着。
苏知许被慌乱逃跑的人流冲撞了下,脚下一踉跄险些扑倒在地,还好旁边的沈若夏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她,并往身前一带,两人也顺着人群往前跑去。
若是刚才那下子趴倒在地没起来,当场就能够被踩成人肉馅饼得了。
耳边听着沈若夏的叮嘱,她正想回应,眼角无意中往身后一瞥,正好瞧见不远处一抹身影从屋顶处落下,身姿轻盈,脚尖轻点,几个闪落间就不见了身影。
那是……
“……快!都走开!马儿受惊了!”
未等苏知许做出反应,手中一轻,她下意识的伸手就去抓人。
“沈姐姐!”
‘扑通——’
什么叫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今儿个算是彻彻底底领悟到了。
那方打斗显然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地上已经躺了一杆子的人,刺客和无辜的百姓皆有。其他人还在慌不择路的逃窜着,生怕下一秒那变故就会落到自己身上,自然也压根没有人去注视掉进水里的人。
冰冷的河水包裹住全身,苏知许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就在她努力要见到光晕时不知是谁又掉了下来,溅起的水花瞬间又将她打落了下去。
无边的恐惧感随着河水蔓延开来。
那一刹那,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兜兜转转,好不容易又重新来过,最后竟是落了个如此下场。
“苏知许!”
耳边陡然一声冷喝,紧接着身体一轻,有人抓住她的腰猛的往上一提,将她整个人带出了水面。
“咳咳,咳咳……”
澹台珩也顾不得其他人,一抹脸上的水,另一只手给她顺着气:“先别说话,顺口气。”
不知怎的,听到这声音苏知许心中莫名放松了许多。
她一手抓住澹台珩的衣襟,哆嗦道:“快!还有、还有沈姐姐,她也在下面!”
澹台珩一皱眉。
随后听见前面又是哗啦一声,只见陆凌洲带着沈若夏从水面下浮了出来。
陆凌洲先是看了苏知许一眼,见人无事,很明显的松了口气,随后将目光落在澹台珩身上,眼睛幽黑的仿佛深潭,只是很快就移开了去,带着沈若夏往岸边游去。
澹台珩紧跟其后。
闻声而来的禁卫军很快就包围了整片皇都街道,黑衣人见势不妙旋即也纷纷撤离,即便是有些被抓住的,也趁着不注意想法子咬破藏在口中的毒药不治而亡。
一来二去之下,竟是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咳咳……”沈若夏的身体是真的不好,平日里虽是习了武,可这会儿坐在地上咳嗽着,那沉闷的声音几乎要让人怀疑下一秒就能咳出血来。
陆凌洲皱了皱眉,将身上的外衣拖下来披在她的身上,作势就要去抱她,“沈姑娘,失礼了。”
“不、不用,”沈若夏抬手制止他,吸了口凉气道,“先去看阿许……”
“可是……”
“去看阿许!”
他恰巧在这附近,听到消息赶过来时正好看见两人落水,只是澹台珩比他快了一步罢了。
如今这般一说,他心里的担忧早已按捺不住,随后叫了附近的几名女眷,先让人照顾着,随后起身走了过去。
“果然还是这样啊……”沈若夏艰难的撑起身子,这会儿只觉得嘴里苦涩的很。
那声音很低,很低,几乎只有她一人听到,自然也没有人去问她为什么。
苏知许听着来人的问候摇了摇头:“凌洲哥哥,我没事……”
“阿许如何自有小爷来照顾,至于殷世子……”在苏知许的低呼声中澹台珩一把将人抱了起来,挑了挑眉露出了抹极为欠揍的笑,“呵,小爷可不是你们陛下眼前的红人,有些事,殷世子放着不去处理也不太好吧?”
似是为了应他这句话,禁卫军的将领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澹台珩嗤笑一声,不去看他神情如何,转身抱着人离开了皇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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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天感冒最难受了……&/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