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赶到皇宫时,御书房已禁闭,外面禁卫军把守,无传召不得进入。
“别太担心了。”苏知许担忧的看着澹台珩,轻握了握他的手安慰道。
澹台珩皱着眉,“皇叔向来性子温和,更是鲜少插手朝堂之事,而且父皇也不是轻易动怒的人,我实在想不通,他们两个怎么会动手打起来。”
苏知许也有些不解。
澹台晏她虽是只见过几面,可那份浑然天成的温文尔雅却不是随便能够装出来的,而且,他似乎……
想着,她将目光落在冥思苦想的澹台珩身上,微皱了皱眉心,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奴婢参见王爷,王妃。”一个婢女走了过来。
澹台珩认出那是庄皇后身旁的大丫鬟,问道:“何事?”
“皇后娘娘请二位过去一坐,说是有要事相商。”
他们之间能有什么好说的?
苏知许起身轻推了他一把,随后对那婢女笑道:“有劳传话了,我们这就去。”
那婢女福身笑了笑,转身回去复命了。
“阿许,我不想过去。”
“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苏知许弯腰,白皙的手指轻拂过他微皱起的眉心,轻叹了声道,“澹台珩,你应该庆幸,所有人都是宠着你的。”
澹台珩不解看她。
“走吧,去了就知道了。”
宫殿内,檀木沉香自紫铜炉里缓慢飘溢,一丝一缕盘柱袅绕弥散,迂回间甜香腻人。
紫檀木折枝梅花贵妃榻上,庄皇后慵懒斜斜躺着,大殿顶部月盘大的夜明珠笼罩而下,倾泻出丝线密密麻麻的斑驳光影。
“来啦?”
苏知许福了福身子,“拜见皇后娘娘。”
澹台珩虽是不情愿,却还是乖乖的行了礼。
“这般拘谨做什么,当作自家就好,”庄皇后坐起身来,见苏知许扫了殿内一眼后惊诧的眼神,失笑道,“不必如此惊讶,他们几个在你们之前就来过了,只是本宫素来喜欢安静,就将他们先赶了回去。”
苏知许也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只好低头坐在椅子上。
澹台珩皱了皱眉,显然是神情中有些不耐烦,正欲开口时,庄皇后却是先他一步开口屏退了宫殿里的下人。
“本宫知道你要问什么,只是现在你父皇正在气头上,他虽平日里对你宠爱有加,可这一次,最不应该进去的人也是你。”
这话,是对澹台珩说的。
澹台珩早已不是两年毛毛躁躁,遇事就炸的毛头小子,他虽然对庄皇后不满,可却还没有到了目中无人,漠视尊长的地步。
他闭了闭眼,稳了稳情绪后才道:“皇后娘娘这话是何意?”
庄皇后不去看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口,偌大安静的宫殿内只听得见茶杯清脆的叩响声,“本宫想说什么,你不是心里都清楚吗?”
苏知许下意识的看向澹台珩,却见澹台珩身体僵硬着,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庄皇后。
原来,他也想到了。
“本宫记得珑妃入宫时,尚是阳春三月天,陛下刚刚从宫外寻安回来,将带回来的那名女子送进了新建的宫殿,一时之间享尽万千宠爱。本宫觉得好奇,也就去了,那的确……是个秒人,性格真率,乐观心善,连本宫这久居深宫之人多少也有些心动了。”庄皇后笑着说道,“再回来的事情想必你也多少知道了些,春去冬来,眼看宫里多少新人又进,旧人恸哭,本宫早已习以为常。可你母妃却不同,她想要的,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一世一双人,而她遇到的,也是这世间唯一给不了的帝王家。”
“日子吵吵闹闹也就过去了,俗话说得好夫妻哪有隔夜仇,只是看着宫里的一个个妃嫔,珑妃心里却是有了隔阂。再回来,你母妃遇到了长夜王,那个世上最温情的男子。”庄皇后似是想到了什么,抬手压下嘴角的嘲讽。
见澹台珩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庄皇后却是笑了,不再是嘲讽的笑而是心疼,“那个男人渐渐用温情打动了珑妃的心,可那时珑妃已怀有身孕,自是不能再接受他,长夜王也知晓身份有别。于是,两人都将这份爱慕之情压在了心里。”
“可就在陛下将戟儿封为太子的时候,珑妃彻底爆发了,她与明成帝在书房大吵了一架,并说出了自己与长夜王的事。其实,本宫挺佩服珑妃的,能够在丈夫面前说出自己的苦衷,不是寻常人家能够做到的事情。再后来,生下你之后,珑妃离开了皇宫,长夜王却是留了下来,做了这天祁朝唯一的长夜王。”
澹台珩抬起头,有那么一刹那间他眼底的神色难以言描。仿佛在透明质地上布满细微裂纹,马上就要碎成无数片的薄冰。
他的手在颤抖着。
原来……原来她的母妃离开不是因为父皇……
而是为了皇叔……
他听着自己颤抖的声音问道:“那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庄皇后低声道:“这些年来长夜王一直暗中打探着珑妃的消息,就在多日前传来了珑妃染了恶疾的消息,需要隐退静养。而你皇叔,终究是难耐心中思慕之情,打算远离朝堂就陪她。”
而也正是因此,明成帝才会更为的恼怒。
没有一个男人会忍受自己心爱的女人与其他人有着新一段的爱情,尽管那个人已经不属于她,尽管那个人是他最亲近的皇弟。
尤其,这个男人还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出了宫殿,澹台珩魂不守舍的走在路上,险些被绊倒。
苏知许连忙扶着他到一旁的凉亭内坐下,将他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
她这时能够做的,只有陪在他身边。
好好的陪着他。
“阿许,”澹台珩哽咽了声,伸手将苏知许揽了过来,埋在她的肩上,“我以后,该怎么去面对皇叔,该怎么去面对父皇……”
“你谁不需要面对,你只要,好好的做你的澹台珩就是了,”苏知许轻抚过他的后背,眸底扯过一道水光,终究是咬牙开了口,“永安……永安……永安王,父皇的心意你终究还是不能明白吗?”
澹台珩浑身一颤。
不是,不是这样的。
他的父皇一直都是爱他的,一直都是。
苏知许任凭他抱着,无声的安慰着的他,不知过了多久,这人才动了动身子,将她紧紧搂住。
“阿许,我想去送送皇叔。”
苏知许轻笑开来,“好,我陪你。”
待两人找到澹台晏时,他已经出了宫门,见到澹台珩舒了口气,温和笑道:“小珩来了啊?”
“嗯,”澹台珩走过去,“我来送送皇叔。”
澹台晏无奈的看着他,“你这小子,多大了还来这些?”
澹台珩蓦地酸了鼻子。
“好了好了,阿许还在这儿呢,可不要让她看了笑话。”毕竟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说不见就不见,澹台晏心里又是何尝的舍得。
苏知许只是轻笑了声,走过去握住澹台珩的手,“皇叔以后可要记得多要书信来往,莫要我们这些做小辈的担心才是。”
澹台晏目光落在两人紧握着的手上,眼底流露出似安慰,他扯了腰间的玉佩递了过去,笑道:“没什么好送的,这块玉佩,就当做是将来我那宝贝的满月礼。”
苏知许笑着接了过去,“多谢皇叔。”
等到将人送走后,苏知许手心一空,只见那块玉佩被人夺了去,紧接着颈间一凉,她低头瞧去,只见一块小小的墨玉悬在前面。
中间的‘珩’字格外耀眼。
她愣了愣,“这是……”
“我们的定情信物,”说着,澹台珩将伸手在颈间一勾,一块同样的墨玉也出现在了胸前,不同的是上面刻着的,乃是个‘许’字,“戴了,就不许摘了,永远都摘不下的那种。”
苏知许握住那块墨玉,心里被填充了满当,她展颜一笑。
“好,不摘了。”
等到澹台珩从书房里出来时,天色已近昏暗,苏知许便一同唤他来庄皇后宫里用了晚膳,又聊了些家常话,待到庄皇后有些困意时这才离去。
只是,回了府邸后苏知许却是头疼了起来。
不为别的,实在是这人太过碎碎念了些。
软榻上,澹台珩紧握着苏知许的手,低着头委屈巴巴道:“……阿许,我知道我顽劣不受管教,性子不安稳,为人处世也不成熟,还动不动喜欢耍小脾气,可我真的会对你好,比陆凌洲对你的好还要好……”
……第二十八次了……
苏知许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是她今天晚上第二十八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陆凌洲虽然是世子,可我也是王爷,而且还是可以不用上朝不用理会政事的王爷,那样我就会有好多好多的时间来陪你了。可陆凌洲呢,他不能啊?他有那么多事等着要处理,一看就是不会疼媳妇儿的好男人,更不用说像我这样体贴阿许了,再说了,陆凌洲他……”
苏知许捂住他的嘴,头疼道:“澹台珩,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这都多少次了,他说不累,她都要听吐了。
“你都说这么多了,能不能让我也说一句?”
澹台珩乖巧的点了点头。
你说,我认真听着。
苏知许好笑的环住他依偎了过去,扬起唇角轻轻附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我想要个孩子了。”
“……哦,孩子孩子……???!!!”
澹台珩瞪大了眼,捧着她的脸欣喜道:“阿许,你不是……不是哄我开心的吧?”
“傻子,”苏知许拂开他的手,羞红着脸嗔_怒道,“我可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来的,你不想要啊,那我就……”
“要要要,我要!”澹台珩起身将她抱在怀里往里间走去,脚下动作也快了起来,“我最喜欢阿许了。”
“哎……你轻点,上次有点疼唔……”&/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第52章,嘿嘿……虽然不如521,我们就假装一下的啦~~~&/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