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什么来?!无什么恙?!”澹台珩将苏知许护在身后,神色冷漠道,“你又是谁,我家阿许跟你很熟吗?”
宋庄冷笑两声,退后挥挥手,跟在身后的家仆手持利刀步步逼近,趾高气扬道:“在连云城那就是本公子说了算,动手!”
“那我还说小爷说了算呢!”话音未落,澹台珩直接将最近的家仆一招拧断了脖子,顺手拿起掉落在地上的刀一下子将另一人穿透身子钉在了墙上。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动作一气呵成。
这也是苏知许第一次见到澹台珩杀人。
可眼下情形容不得她再有多余的时间去感叹春秋,退后几步到窗户旁边,一低头,就见黑漆漆的街道中人群攒动。
她转身冷声道:“宋庄,你不过是连云城的公子,竟然敢私自动兵刺杀,这罪名你担当得起么!”
宋庄怒道:“本公子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时候!”
此时,连廊内的打斗也将唐召几人引了过来。
澹台珩抬手接过唐召扔来的银枪,转动手腕挥舞了几下,顿时一排排的人就给倒了下去。
他挑了挑眉,对唐召挑衅道:“看见没,还是小爷的银枪好用。”
“……”唐召面无表情的抬脚将人踹下楼去。
若是可以,他也很想踹澹台珩一脚。
宋庄也未曾料到他带来的几人覆没的如此迅速,却也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屈指放在嘴边一吹,尖锐的声音立即响彻在整个客栈内。
“小心!”
“什么……”苏知许只来得及看清澹台珩神色惶恐的扑上来,随后她下意识的往前踉跄了几步,却也是刹那间的功夫,利刃没入血肉的声音贯穿耳膜。
“……澹台珩……”
澹台珩抱住她一个反转,将从窗户偷袭的几人皆数打落了下去。
苏知许连忙伸手扶住他,转而看到他背后两道血淋淋的伤口时又气又急,想也不想一拳就捶上了他的胸口。
“澹台珩,你是傻子吗?!谁让你过来的!”
“嘶——轻点轻点,”澹台珩呲了呲牙强笑道,“阿许,你这招隔山打牛不会也是跟大舅哥学的吧?你瞧瞧,你打小爷胸口,后面都跟着疼。”
苏知许伏在他怀里,原本内疚的心听到他这话更久愧疚了起来,泪珠儿跟断了弦似的往下掉,看的澹台珩也心疼的不得了。
“傻子,傻子,你就是个傻子……”
澹台珩只是一个抬手的动作,冷不防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口闷哼了声,却还是用指腹轻轻抿去了那些令他心疼的金豆豆。
“是是是,小爷是傻子,是傻子行了吧?乖阿许,别再哭了,再哭小爷也要一起哭了……”
言罢,他当真是呜咽了几声,听起了委屈极了。
苏知许破涕为笑。
这人还真是……
只是,她一抬头就看见澹台珩额角的冷汗,以及他勉强扯了抹笑的毫无血丝的嘴唇,也知晓自己刚才是有些无理取闹了。她起身,随便抹了把脸,绕到澹台珩身后去检查伤口。
两道刀口又利又深,偏偏这人穿的又是一袭白衣,显得伤口愈发狰狞了起来。
“你……”
未等再详说,唐召从外边走了进来,一把将澹台珩扶起将半边身子重量压在他身上,冷声道:“快走。”
他们几人乃是从小由澹台戟培养出来的,下手又狠又快,所过之处必定横尸遍地。
连云城内的将士多数都是些未曾真正上过战场的,带来的那些家仆就更不用说了,见到如此杀人不要命的杀法心里也泛起了战_栗。
更重要的是,如今在场知晓苏知许他们身份的,除了宋庄外不外乎也就是他那几名亲信罢了。
“公子,要不我们收手吧,他们……”
“废物!”宋庄一巴掌打在那人脸上,一想到死在澹台珩手上的那几名亲信,又狠狠把人拽了回来,目露凶光道,“不过是几个普通人,啊?!就把你们吓怕了不成!”
话落,有人从前面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启禀公子,他们、他们逃往后山了……”
“滚!”宋庄将人一脚踹翻,咬牙切齿道,“现在,立即让人封锁整座连云城!绝对,绝对不可以让他们逃出去!”
要不然,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距离客栈不远处的巷子外。
唐召将澹台珩扶至墙角处,看了眼他身后的伤口,皱了皱眉道:“挨军棍时也没见你这样。”
澹台珩:“……”
他磨了磨牙刚想要有动作,闷哼一声又给跌了回去。
唐召你奶奶个腿的,日后小爷非得弄死你!
苏知许蹲下用手帕擦了擦他脸上的冷汗,旋即从怀里掏出来块令牌递了过去,“去找上面的地方,有人会帮我们。”
正是出发前苏裴给她的那块。
唐召接过令牌,陷入了沉思。
令牌上面的地方他知道,在连云城的最东边,距离此处远的很。
“不用管我们,我们绕小路,去后山,”苏知许又道,“再犹豫下去,我们谁都走不了。”
“好。”唐召正要开口,一名白净的少年跳了出来。
“王妃,让我留下,我会点医术。”谭云挠了挠头有些腼腆道。
唐召眉梢一挑,显然是有些惊讶,却也没有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其他人往巷子那头走去。。
将一切吩咐完之后,苏知许这才将目光落到远处一直默不作声的巧绿身上。
“巧绿姐姐……”
“姑娘,好生保重,”巧绿艰难的扯了抹笑,“巧绿在前面等你,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言罢,咬了咬牙转身追了过去,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澹台珩闷哼了声。
苏知许过去,谭云却先她一步将人架在了自己身上。
“我来。”
苏知许点点头,也不再推让,指了指巷子一处不起眼的小路,随后走了过去。
好在她提前将连云城的地图看了一遍,原本想着只是在马车上打发时间的,没想到现在却排上了用场。
三人花了一夜时间,约摸快天亮的时候才寻了处偏僻的大岩石下躲了起来。
好不容易放松下来,苏知许这才跑到一旁干呕了几下,捂着肚子坐下。
“阿许……”
“别乱动!”苏知许一把将澹台珩的手拍回去,皱了皱眉,捂着胸口平复着气息好一会儿才觉得不难么难受,“我没事,兴许是连夜赶路有些不习惯罢了。”
澹台珩抬手就是拍了谭云脑门一下,后背受伤却仍然不妨碍他颐指气使的使唤人,恶狠狠道:“云姑娘,你不是会医术么,还不快去看看王妃怎么样了?!”
“……哦哦哦。”谭云就要起身。
“站住!你听他的做什么!”苏知许也有些恼了,“我都说了我没事,还有你,受伤了还说那么多话,安静一会儿行不行?!”
“……”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旋即委屈巴巴的低下了头。
澹台珩:“……知道了。”
谭云:“……我错了。”
苏知许训斥完两人,又揉了揉眉心,起身来回走了几步,这才觉得胸口的沉闷舒坦了些。
趁着天还没完全亮,谭云就去外面寻些药材和吃的。
苏知许叮嘱了一句,转身一低头,就见澹台珩眼巴巴的看着他。
“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澹台珩眨了眨眼。
是他的错觉,怎么觉得阿许最近有些凶巴巴的?
又想了想,兴许真是累着了吧。
未等他再有动作,苏知许却先走过来蹲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额头,莫名松了口气。
“好在没有发烧。”
澹台珩顿时就嘚瑟了,“那是,也不看看小爷是……嘶——”
苏知许无奈也坐过去,扶着他往自己身上靠了靠,好让他不要再乱动。
“刚才走得急,我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
澹台珩哼了声道:“谭云,阿许叫他云姑娘就好。”
“云姑娘?”苏知许也有意识想要分散他对伤口的疼痛,又道,“明明是个大男人,为何要叫云姑娘?”
“像唐召他们这些,都是捡回来的无家可归的孩子,可云姑娘不一样,他有爹有娘,而且还是自己把自己送进来的。”澹台珩贴在她身上心里痒痒的,连带着手也不老实,眼看着就要摸到胸口了,却被‘啪’地一下又给拍了回去。
苏知许一脸冷漠,“然后呢?”
澹台珩神情恹恹道:“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不爱说话,还动不动就脸红,扭扭捏捏跟个大姑娘似的。不知是谁先叫了声云姑娘,渐渐这称呼就传开了,嘿,更有趣的是,你叫他一声姑娘,他就脸红,人白白净净的,做事又勤快,好多姑娘都喜……”
说着,他一顿。
苏知许低头看他,以为是怎么了,紧张问道:“伤口疼了吗?”
“……不是,”澹台珩抬头看她,拿起她的手蹭了蹭自己的脸,“阿许,你还是喜欢小爷的对吧?”
“……”苏知许默然片刻,也回味过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掀了掀眼皮凉凉道,“怎么,你要撺掇我改嫁?”
澹台珩:“……”&/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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